沈让勾唇,“头发上沾了片叶子,帮你摘下来。”
许知愿将信将疑在头发上摸了摸,没摸到,防备的口吻,“哪有啊,你骗我的吧?”
沈让眼底笑意更深,“许知愿,你以为我是你啊,趁人不注意,弹人脑瓜崩?”
许知愿被一秒戳中心思,小眼珠子不自在地动了动,“谁那样想了?”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主动把脑袋低下去,还冲着沈让的方向往前凑了凑。
感觉到一只大手在她头发上触了触,许知愿抬头,正对上沈让想要收回去的手,一把抓住,“叶子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沈让大手轻握成拳,一副无可奈何,似笑非笑的模样,“这么不相信我啊?”
许知愿觉得沈让说得对,这酒有后劲,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有些晕了,尤其被沈让嘴角勾起的笑容一晃,心神都跟着摇荡不已。
“信不信的,你把手打开不就…”
许知愿边说边用力掰沈让的手指,然而,话还没说完,看清他掌心躺着的那枚粉橙色宝石戒指时,不由得愣住,随后,动作慢半拍地抬眼看向沈让。
“这是…”
沈让唇角笑意不减,语气宠溺又痞气:“戒指啊,大小姐。”
废话!
她又不瞎,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他说?
她只是有点疑惑:“不是已经有婚戒了吗?干嘛还买?”
“谁说这是婚戒了?”
沈让重新收紧手指,那枚戒指,连同许知愿的小手一起被压进他灼热的掌心。
“大小姐的人生应该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缺憾的。”
他漆黑的双眸直直看进许知愿的眼睛,“所以,怎么可以没有求婚环节?”
许知愿心脏随着沈让这句话落下,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她目光追随着沈让,看着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的面前,期间,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她,他的大手也一直包裹住她。
许知愿已经意识到沈让要做什么,她的心脏此时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哪怕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仍旧在那个伟岸的男人矮下身体,单膝跪在地上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哥哥…”
沈让的眼底有笑,更多的是虔诚,他一手托着许知愿的手,一手捏着那枚戒指。
他没说,许知愿,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说:“许知愿,我不光要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要你在每一个轮回里,都凭着感觉找到我,然后再让我,重新对你说这句话。”
第216章 是的,我愿意!
月亮悄悄从云层探出,它照亮了沈让指尖捏着的那枚粉橙色的宝石戒指,也照亮了他眼底涌动着的幽暗,偏执。
那样带着禁锢,带着生生世世烙印的一句话,他却说得虔诚至极。
他不光是在宣布占有,更多的是在交付自己的所有来生。
许知愿眼中汇聚的雾气在这一刻,终于凝成一滴晶莹,从浓密的睫毛中滚落。
她牵起嘴角,对着沈让,心甘情愿,伸出了手,交出了她的灵魂…
回到铂壹府时,已经很晚了,许知愿站在电梯,在手机上编辑朋友圈。
图片是那枚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粉橙色宝石戒指。
文案已经编辑到一半:二十六岁的第一天,收获最多的是眼泪,最惊喜的是某人深藏五年的祝福,最喜欢的是承载了宿命轮回的求婚戒指…
最后一句收尾还没想好,电梯“叮”地一声,提示已经到达楼层。
“看路。”
沈让搂着她的肩膀与她一起走出电梯。
许知愿已经做好了想想“喵呜”着跑过来迎接他们的准备,然而,门打开,没看到想想的身影,首先闻到一股甜蜜的花香。
循着香味,她看见了玄关柜上那捧硕大的玫瑰花束。
足足九十九朵,丝绒质地的红玫瑰,每一朵都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沾着细细的水珠,像刚从园子里剪下来。
“哇!哥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许知愿眼底的惊喜毫不掩饰,确切来说,她以为沈让今天给她准备的惊喜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回家之后还有。
她伸手抱住那捧玫瑰,笑得眉眼弯弯,“这比我送给你的还要多,还要好看呢。”
“多?这才哪到哪。”
沈让低笑一声,随手拍开客厅的氛围灯,许知愿这才看清,偌大的客厅,竟然挤挤挨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玫瑰花束。
红的,粉的,蓝的,橘的,香槟色的,奶油白的……像把整个花市都搬进了家里。
空气里浮动着沉沉的花香,浓得化不开。
但这还不是令她最惊讶的,最惊讶的是被那些花束包围着的那件纯白色婚纱。
婚纱穿在人形模特上,裙摆铺开,像一朵刚绽开的白莲。
白纱泛着柔润的光,繁复的花纹从腰际一路蔓延到裙摆,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绣得极为精巧。
灯光从顶上落下来,在婚纱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散发出神圣,不可亵渎的光辉。
许知愿站在原地,一时忘了迈步。
她认出那件婚纱了,中式小立领设计,腰身处的镂空铃兰花造型,这些都来自于她压在抽屉内的一张画稿。
是在跟沈让领证后不久,闲来无事随意画的一张手稿,她以为跟沈让已经领证了,后续也不会有穿婚纱的那天,当时画完就想扔掉的,最后,到底没舍得,偷偷压在床头柜抽屉的最下边。
没想到,被沈让发现了,而且…
许知愿缓步走到婚纱前,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过婚纱上的刺绣。
她不会看错,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位老裁缝,一针一线亲手绣出来的。
“哥哥…”
才喊了一声“哥哥”,许知愿喉咙就哽住了,随后半晌,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嘴唇瘪了又瘪,她忽然转身,扑进沈让的怀里,用力搂住他的腰,“哥哥,你什么时候发现那张手稿的?还有,苏老师不是已经早就退休,长期旅居国外吗,你到底怎么把她请回来的?”
沈让薄唇微微上扬,他没回答她的问题,下巴抵在许知愿发顶,只问了她三个字,“喜欢吗?”
“嗯嗯嗯,喜欢,超级无敌喜欢!”
许知愿使劲点头,声音透过沈让的衣服,闷闷地传出来。
“那明天请爸妈定个好日子,我们把婚礼办了好不好?”
他们已经领证了,其实,办不办这个婚礼根本都没什么所谓。
但,他依然精心给她补上了求婚环节,给她准备了意义非凡的婚纱,现在,还要给她这个仪式。
他明白她,他知道她心里一直有,穿着漂亮婚纱,与心爱的人一起走在婚礼红毯上的梦。
他不想让她的人生有任何不完美,他不愿意委屈她一丝一毫。
许知愿胸腔又闷又堵,哭声忽然就抑制不住了。
“呜呜…哥哥,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我的眼睛明天一定会肿的不能见人啦…呜呜…你今天一直害我在哭欸…”
沈让大手轻拍许知愿背脊,不疾不徐,一下又一下,“许知愿,不要这么轻易就满足,也不要这么轻易就感动,你就应该扬着骄傲的小下巴,坦然地接受,甚至,理直气壮地要求我为你做得更多,因为,你原本就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后来很多年,许知愿回想起沈让这段话,仍旧忍不住心动。
不爱你的人,才会觉得你要的太多,真正爱你的人,只会怪自己能给的太少。
许知愿二十六岁生日的最后五分钟,朋友圈更新了一则动态,图片是一张粉橙色宝石戒指。
配文简简单单五个字:是的,我愿意!
愿意跟他携手共度此生,也愿意在生生世世的每一次轮回,跨越山海找到他,让他重新对她说出这一句话。
这是她对沈让的回应,也是她的承诺,她相信,沈让能看懂,她也只需他看懂。
沈嘉年看到许知愿这条动态的时候,正在会所喝酒。
一帮子狐朋狗友里,也不知是谁有许知愿的微信,刷到了那条动态,替沈嘉年鸣不平。
“都说男人渣,我看啊,最无情的还得是女人,同样付诸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年哥尚且还没从中走出来呢,她倒好,已经跟别的男人如胶似漆。”
他边说,边把手机页面拿到沈嘉年面前,沈嘉年已经喝红了眼,看到那枚戒指的图片,以及那简单却直白的五个字,仍旧被刺得心脏一痛。
“拿着你的手机滚!”
男人没看出沈嘉年已在暴怒边缘,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刺激他,非但没拿走手机,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要我说啊,许知愿就是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知道沈让平步青云了,毫不犹豫就踹了你…”
话未说完,男人感觉手上一轻,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被沈嘉年劈手夺走,用力砸在地上,“啪”地一声,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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