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愿,夫妻之间的事…关系再好,也不要跟别人讲这么细。”


    许知愿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想起昨晚的情形,心里那股气又上来了,皱着眉头拍开沈让的手,“魏魏又不是别人,再说了,许你做得那么过分,还不许我跟别人讲吗?”


    沈让今早还算神清气爽,看着缩进被子里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我怎么过分了?昨晚这么累,你也不说心疼心疼我。”


    许知愿不想理这个坏人,被子一拉,蒙住头,又使劲往里拱了拱,“累也是你自己造成的,谁让你故意拖延,那么长时间…”


    还心疼他?昨晚她好几次中途喊停,他根本理都不理,那个时候也不见他心疼心疼她?


    她整颗小脑袋全都埋了进去,只留下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沈让看着被面上那道微微颤动,倔强的小鼓包,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下来过。


    他俯低,隔着柔软的被子深深吻了下许知愿的小脑袋,含着笑意的声音低低响起,“许知愿,以后你就知道了,时间长不是缺点,而是优势。”


    鬼的优势!


    许知愿双腿使劲在被子里蹬了蹬,酸软使她倒抽一口凉气,“反正就这一次,以后别想再找我帮忙!”


    ……


    许知愿拉开副驾驶坐进来的时候魏莱正在接柯齐的电话,慵懒地靠在座位上,纤细的手指随意搭在车窗沿,“柯小齐,你是我妈还是我家老妈子啊,一天天管那么宽,合着我现在去哪还得跟你报备呗?”


    对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不耐烦“啧”了声,“昨晚跟你分享了这么多追女孩儿的经验,有那闲工夫担心我,不如多研究研究,怎么把人小姑娘追到手。”


    魏莱说完挂了电话,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尾一挑。


    “愿愿,你家沈让哥哥就这个实力?”


    许知愿听不懂她没头没尾的话,“什么就这个实力?”


    “那方面啊…”


    魏莱给她看刚才的通话记录,“这么急吼吼撂我电话,到现在统共也才过了四十分钟呐,再除去你洗漱化妆的时间…”


    魏莱自己说完,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至于啊,我一向看人挺准,沈让哥那身高,那体魄,打底应该就是一个小时,他这…莫非做大律师太辛苦,熬干了?”


    许知愿这才知道魏莱想歪了,无奈呼出一口清气,“你想哪去了,我们又没有做那种事。”


    “没做?”


    魏莱上翘的狐狸眼眨巴眨巴,“那你说着说着话忽然“唔”了一声,随后电话就挂了?”


    许知愿失笑,“他捂住我的嘴巴而已。”


    “捂你嘴巴?”


    “对,嫌你问得太露骨,不让我跟你讲细节。”


    魏莱双眼陡然瞪大,“不是,他竟然连这个都管?他清朝来的吧?他难道不知道这是闺蜜之间聊天的最大乐趣?”


    许知愿看她一眼,“人家毕竟是话题当事人,你当着人家的面问这种问题,难不成还希望他加入进来一起讨论?”


    魏莱想象那个画面,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还是别,婉拒了哈!”


    两人踏进寺门时还不算晚,昨夜的雪把一切都盖严实了,屋顶、石阶、香炉,都静静地陷在白茫茫里。


    空气里有股干干净净的味道,是雪沫、松针,还有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混在一起,吸一口,凉意直透到心里去。


    庄严肃穆的庙宇确实有镇定人心的作用,来的路上许知愿和魏莱还有说有笑,此刻踩着石阶一级级往上走,脸上渐渐静了,心里慢慢沉了,像是被这满院的雪、这沉静的殿宇浸透了,只剩下一份轻轻的虔诚。


    许知愿今天是专程陪魏莱的,魏莱在大殿里祈愿的时候,她则在周围漫无目的地闲逛。


    她站在廊下,看见两只小灰雀在雪地里跳来跳去地找食吃,忙活半天,连一粒草籽都没找见。


    许知愿忽然想起包包里似乎还带着一个小面包,拿出来,撕开,揪成小碎块洒在距离小灰雀稍近些的距离。


    许知愿起先还担心它们不吃,后来发现它们胆子挺大,大概寺庙里来来往往的香客太多,又或者僧人们也常常会给它们喂食,总之,她洒出去的面包碎很快被它们填进了肚子。


    小灰雀吃得起劲,许知愿看得也有趣,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沈让,“哥哥,你早上装我包包里的面包分给小灰雀喽。”


    第94章 把我福气分他一半


    许知愿手里的面包本来不大,随着后来几只小灰雀的陆续加入,很快被分食干净,她拍了拍手,起身,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廊下站着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及脚踝的黑色大衣,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正定定看向自己。


    许知愿不喜欢被人用这样直白赤裸的眼神盯着看,转身就要离开,不料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许小姐请留步。”


    居然知道她姓许?


    许知愿步伐顿住,疑惑地转过身,眼神自上而下打量他。


    “不记得我了?”


    男人笑了声,委婉提醒她,“昨天你推荐给我买的草莓蛋糕很好吃。”


    许知愿眯了眯眼睛,终于想起来他是谁——昨晚在甜品店遇见的那个男人。


    “原来是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姓许?”


    “你应该是那家甜品店的会员,买单时,店员核实过你的身份信息,我当时就在旁边,恰好听见。”


    竟是这样。


    许知愿心中的防备少了些许,她点了点头,正准备找个说辞离开,男人又开口搭话。


    “许小姐既然都来寺庙了,怎么不进去拜一拜?”


    拜一拜?祈愿吗?许知愿本来想说她也没什么要求的,但心念一动,她改变了主意,“待会就去。”


    男人点头,语气温和的指引,“如果是寻常的祈福,大雄宝殿就可以,如果想要为亲人祈福,也可以点光明灯。”


    “光明灯?”


    许知愿对此并不太了解。


    男人耐下心对她解释,“为生者点灯,多为祈愿安康顺遂,照亮前路,毕竟灯长久供奉在佛前,又有佛祖加持,还有僧人每日诵经。”


    许知愿颔首表示了解,“你似乎很懂这些,来这里也是为亲人点光明灯吗?”


    男人摇头,“我来这里办事,知道这些是因为一个挚友,他常年为一亲人供灯,曾经陪他一起来过。”


    许知愿点头,“常年供灯,想必那个亲人对你挚友很重要。”


    她远远看见魏莱从大殿出来,主动结束话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朋友出来了,先走一步。”


    男人勾唇,目送许知愿的背影逐渐走远,他脑海中,方才那一幕挥之不去,她蹲在洁净的雪地里,不像旁人带着刻意施舍的高傲,只是微微倾身,将掌心里捏碎的面包碎轻轻洒落,卷翘的长睫垂着,遮住了眼中大半神色,只能看见一点专注的柔和。


    她喂完了,也不急着起身,就那样静静看着几只雀儿争食、蹦跳,雪花偶尔落在她发梢肩头,她也浑然不觉,那画面里有一种不设防的天真,他见过太多精心雕琢的善意,或为名声,或为心安,唯独她的举动,自然得如同雪落无声,不是为了展示,只是本能。


    魏莱与许知愿汇合,好奇地看向她身后那个男人,“愿愿,那男人谁啊,我刚看见你在跟他说话。”


    许知愿耸肩,“没谁,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刚告诉我,这寺庙可以为亲人点光明灯。”


    “光明灯?祈福的?”


    许知愿点头,“我想供灯,走吧,一起去问问大师。”


    大师得知她们要供灯,带着她们去到了一座偏殿。


    殿内空旷,唯有高处的斗拱在阴影中交错,佛像低垂的眉眼下,长明灯架静静矗立,上面摆放着千百盏灯火,那些凝固的星子,包含着的是无数人的虔诚跪拜,寄托的是他们心底的祈愿。


    等待大师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许知愿目光沿着那些写满了被祈福者的姓名,生辰,与祈福者祝愿的灯罩一一看过去。


    魏莱这时忽然叫她的名字,“愿愿,你快过来看,这里有个人的生日跟你是一天呢。”


    这个世界上,生日在同一天的人很多,许知愿并不觉得奇怪,但她顺着魏莱的手指看过去时,人瞬间愣了一下——


    想想,XX年二月十四,祈愿:岁岁安康,喜乐无忧!


    她倏地弯唇笑了下,“不光生日是一天,名字也跟我一样。”


    “名字?”


    许知愿点头,“我的小名叫想想。”


    见魏莱一脸狐疑的表情,许知愿笑着解释,“幼儿园之前,我爸妈一直这样叫我,后来念小学之后,家里人就都叫我学名了。”


    原来如此,魏莱跟许知愿是后来才在一起念书,不知道她的小名不奇怪。


    她登时也觉得巧合,“这也真的太有缘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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