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愿说着看向魏莱,猩红的眼中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悲伤与内疚。
“沈让当时的原话,只要有人来过,家里就会有味道,有气息,他很讨厌。魏魏,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他有洁癖,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会是曾经被人虐待而产生的心理阴影。”
“那天在沈家,陈妈出现后沈让露出的表情就很不对,当时我形容不出来,但现在我知道了,之前沈让带我看纪录片,里面那些被关久了的动物,即使笼门打开了,它们依然会对着曾经锁住自己的那道阴影,龇出獠牙。”
“沈让他…就是那只对着曾经伤害过他的阴影,龇出獠牙的困兽。”
许知愿声音落下去很久,车厢内仍旧弥漫着一股无声的沉重,那些话像一块浸透了凉水的绒布,沉沉地捂在空气里,吸走了所有声响。
魏莱想安慰她,实在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她握了握许知愿蜷在膝盖上的手,温声道:“但他现在遇到你啦,愿愿。你那么好,那么温暖,就像一块刚出炉的、蓬松香甜的蛋糕,若是吃过很苦的东西之后,再尝到这样一块蛋糕,唇齿间、心里,都会慢慢被这份甜填满的。”
许知愿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如果我是小蛋糕,那沈让是什么?小苦瓜吗?”
魏莱为了缓和气氛,故意说话逗她:“我记得你之前还在我面前骂他是大混蛋,大灰狼。”
许知愿瘪了瘪嘴巴,“那他有时候确实很混蛋嘛…”
两人正说着,沈让的电话打来了。
“许知愿,还在外面逛街?”
许知愿“嗯”了声,“你回家了吗?”
“你说呢,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的语气隐约有些埋怨,许知愿偏头,这才看见车窗外早已黯淡下去的天幕,“知道了,我过会儿就回。”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给你带你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沈让心情这才好了一点,摸着想想越发蓬松的毛发,“想想,那跟姐姐说拜拜,让姐姐开车在路上注意安全。”
想想正被撸得昏昏欲睡,倒也配合,奶声奶气“喵呜”了一声。
许知愿一肚子糟糕的心情被这一人一猫的声音稍稍抚慰,她沉沉吐出一口清气,看了魏莱一眼,“我们走吧。”
许知愿到家的时候,沈让正背对着客厅站在阳台上讲电话,黑色羊绒衫妥帖地勾勒出他宽而平的肩线,他右手随意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渐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晚风吹散成断续的片段,听不太真切。
许知愿在玄关静静站了片刻,才轻轻放下钥匙,金属与陶盘相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细微的响声瞬间被他捕捉到了,他转过身,锐利冷峻的目光在对上许知愿时倏忽消融,变得温和。
电话那边还在说着话,沈让边听边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再抬起头来时,许知愿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姑娘心情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平常每次回来时开心得像只小喜鹊,在玄关处要跟想想逗上好半天才肯进来,这会儿却蔫蔫的,头发丝儿都没精打采地耷拉在肩头。
“怎么了?”
他往前迎了两步,浓眉紧皱,看向许知愿。
电话那边的贺扬愣了一秒,“没怎么啊,不正跟你汇报公司年会的安排么,你也给句准话,到底要不要出席?”
许知愿摇头,小脸微仰迎上沈让的目光,“哥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第86章 连本带息的回礼
许知愿说完,双手环住沈让的腰身,脸颊轻轻贴靠在他的胸膛。
沈让一只手还举着电话,被许知愿忽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有些懵。
电话那边贺扬也听见了许知愿的声音,正事都忘了,语气揶揄,“哥哥?听声音,大嫂是个甜妹啊?并且还是个会撒娇的甜妹,一回来就求抱抱,这搁谁谁受得了啊…”
他话还没说完,通话显示中断,贺扬看了眼黑掉的手机屏幕,嗤笑一声,这重色轻友的东西。
沈让挂断电话,两只手回抱住许知愿,下巴搁在她头顶,“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许知愿抱着他的力度又紧了紧,“在商场看上一款包包,刚准备下手,被别人抢先了,心情不好。”
沈让胸腔轻轻震动,一声闷笑从她头顶传来,“那还确实挺严重,我们大小姐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栽过跟头。”
他低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发顶,转而捧起她微凉的脸颊,那双含笑的眼望进她眼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告诉我,哪家店?什么款式?”
许知愿被他掌心托着下巴,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干嘛呀?那是限量款,就那一只,难不成你还能强行让人家把包让给我?”
她粉润的唇瓣随着说话轻轻开合,像一朵沾着晨露的花苞。
沈让摇头,“恐怕不能,你说的那种属于强盗行径。”
他话锋一转,“但是,宣城只有一个,不代表别的城市没有,我想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给你弄一个回来,问题应该不大。”
这倒是,上次那款包包那么难弄,他还不是轻易就搞到手了。
但许知愿本身就是随便找的个借口,现在要她说款式,她哪里说的出来,“算了吧,这款包包已经影响我的心情了,以后看见也只会让我想起这件不痛快的事,还是别买回来堵我的心了。”
她说着握住沈让的手腕,拉着他往客厅方向走,“不过有件事稍稍安慰了我,今天去买草莓蛋糕,恰好碰见店铺周年庆,我手气好,抽中了一个特别精致的车载小挂件,给你看看。”
沈让坐在沙发上,看着许知愿献宝似的从甜品袋中翻出那个小挂件,Q版的草莓慕斯蛋糕,毛绒绒的材质,顶端还有颗色泽鲜艳,软萌萌的草莓。
她将小挂件拎起来晃了晃,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沈让,“可爱吗?”
沈让实话实说,“我觉得你比挂件可爱。”
许知愿脸颊微微红了红,“这种话放在心里就行,不用说出来。”
她说着将小挂件递到沈让面前,“送给你了。”
“送给我?”
沈让接过那个小挂件,轻轻摊开在掌心,小挂件软软的,上面还残存着许知愿手上的热度,只是太少女气了,感觉跟他的风格很不搭调。
“对啊,送给你,把它挂在车上,开车的时候看一眼,心情都会变得很好呢。”
沈让:“那你呢?”
“我?”许知愿愣了下,反应过来,“我不用啊,我每天心情都很好,今天这种情况完全属于特殊。”
沈让觉得也是,小姑娘生性乐观,自愈能力又强,刚刚还苦着一张脸,这么会儿就又恢复元气了。
他将蛋糕小挂件握在手心,“你都给我带礼物了,礼貌起见,我是不是需要给你一个回礼?”
许知愿摆手,“不用啊,小玩意儿而已,不算什么礼物,再说,我们是夫妻,规矩不必哎…?”
许知愿话都没说完,便被沈让一把揽过,稳稳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掌心温热,紧紧箍着她的腰身,额头触着她的额头,鼻尖与她轻蹭,呼吸近在咫尺,声音低得像呢喃,“还是回一个吧,夫妻之间也要讲究礼尚往来。”
话音刚落,吻就追了上来,不是简单的触碰,先是缓慢,珍重的吮吻,而后越发深入,舌抵进她的齿关,在她甜蜜的口腔吮吸,扫荡…
许久,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他才略略分开,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在对方瞳孔中的倒影。
“还完了。”沈让低声说,指腹温柔抹去许知愿嘴角残留的一丝晶莹,“连本带息…”
……
许知愿第二天回了趟许家,跟许母在卧室待了好几个小时,出来时,许父正在客厅看新闻,听见动静,转头看了她们一眼,“母女俩神神秘秘密谋了什么?”
许母瞪他一眼,“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许父笑了声,“行,这就算我多嘴。”
又对着许知愿招手,“宝贝闺女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别光顾着黏你妈妈,多少陪陪我这个老父亲。”
许知愿于是笑着坐到许父身旁,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
“什么老父亲?我爸才不老,年轻着呢。”
许父笑了声,“还年轻呢,话说着就到了快要做外公的年纪了,就你一天到晚净哄我。”
外公?
许知愿脸颊“嘭”地一下热了起来,“爸~我才刚结婚多久,哪有这么快。催生也没有您这样的吧?”
“那怎么了?我跟你妈那个时候头年结婚,第二年你就出生了,速度快到像坐火箭。”
许母这个时候刚好走过来,白了沈父一眼,“你还真好意思说,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着急啊,生怕我跟别人跑了似的,赶紧要个孩子把我拴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