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果决,“作为补偿,我打算将我名下沈氏集团5%的股权转让给你,相关手续,明日便可进行办理。”


    “沈怀志!”


    周婉柔忍让了一晚上,至此终于忍耐不住了,明明之前沈怀志不是这样跟她商量的,他只说公司有事需要沈让帮忙,让她务必配合他做好表面功夫,消除沈让对他的隔阂,但他从来没说过,还要把沈氏集团的股份赠与他。


    她再也顾不上形象,猛地站起身,“你凭什么私自决定把股份转让给他?”


    妇人之见,看事情的眼光实在短浅!


    沈怀志气得鼻孔冒烟,“为什么不能转让给他,这股份是我的,我自己的东西想要给谁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你当然不能做主,你忘了当年接沈让回来时答应过我什么吗?他不能觊觎沈氏,不能觊觎嘉年的一切!”


    她目眦欲裂地盯着沈怀志,“可你根本说话不算话,你不仅把嘉年的婚姻给了沈让,现在还要把沈氏的股份转让给他,是不是今后还打算把整个沈氏全部交给他?”


    所有伪装的平和,所有佯装的大度在这一刻,全部分崩离析,利益面前,人会暴露出其最为自私,丑陋的一面。


    许知愿的思绪还被周婉柔那句“不能觊觎沈氏,不能觊觎嘉年的一切”这句话死死缠住,当年的沈让不过是个失去母亲、不得已才投奔父亲的少年,却在那座深宅里,活生生被钉成了一个人人提防的“贼”。


    沈怀志夫妻两人已经不管不顾吵了起来,沈嘉年这时也听见动静下了楼,“吵什么?妈您刚才说我爸要把沈氏交给谁?”


    周婉柔听见儿子的声音,眼眶顿时红了,“嘉年,你爸果然有私心,我们母子俩都被他给骗了,他表面打着对沈氏好的旗号,实际就是要偏心沈让,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装着的就是那个贱女人!”


    “啪啦”!


    正当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刺耳的碎裂声突然响起,像一把冰刀,瞬间切断了所有嘈杂。


    几双争执不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声音攫住,齐齐转向声响的源头。


    餐桌上那只瓷碟到底是抵不住银叉的攻势,在碟子中心绽开,碎成了许多规则不一的瓷片,而桌旁,沈让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银叉,抬起眼皮。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沉冷而阴郁的平静,像深潭,无声地锁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周婉柔,刚刚没有听清,你说谁是贱女人?”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甚至算得上轻缓,但落在众人心里却无端感受到一种压迫,像是注射器中看不见的空气,悄然压缩每个人的神经。


    周婉柔更是如此,尤其对上沈让那双阴邪至极的眼睛,如同在暗夜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住,只等她发出一点响动,便会立即窜出来,朝她释放致命的毒液。


    她动了动嘴唇,喉头像是被人封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沈让迫人的眼神在周婉柔脸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她浑身气势骤减,再也不敢口无遮拦,这才缓缓挪开视线。


    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尺,缓缓量过每个人的脸,等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彻底铺满房间,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冷意,“这出戏从我们来到现在已经唱了整整两个小时,你们演的不累,我看的都有些烦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极其轻蔑的一声笑,“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你们这么不舍得给,怎么就没一个人问我到底稀不稀罕要?”


    “不稀罕是因为你还没得到,清高的话谁不会说?”


    沈让充满冷意的眸子又逼向沈嘉年,


    “你得到了又如何,守不守得住还两说。”


    这句话可谓一语双关,既点明沈嘉年还没坐稳的沈氏集团未来接班人的身份,又暗指他跟许知愿那段无疾而终的婚约。


    沈嘉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沈让,你不就一个破律师么,你不就是跟深想的贺扬有那么一点破交情么?我是真不懂你在狂什么?”


    沈让森冷的眸底倏忽染上一层笑,这笑莫名让沈嘉年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别着急,你以后会知道。”


    沈让说罢,起身拉着许知愿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言语间,哪里还有刚刚的阴鸷,是饱含宠溺的温和,是眼底只能映出她一个人的柔光。


    许知愿默默跟着沈让往外走,一直到彻底走出沈家,她才回头看了眼那幢别墅,从前她曾无数次来过这里,今晚却是头一次令她感到窒息。


    “看什么?”


    沈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许知愿瘪了瘪嘴,“沈让,你从前在沈家的那些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沈让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因他笼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忧虑。


    “我在问你话呢,你看着我做什么?”


    沈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深得像夜,也长得像没有尽头的路。他声音很轻:“我已经回答你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一个字也没听见?”


    沈让极淡地笑了一下,像微风吹过水面的涟漪,“没听见就算了。”


    两人刚回到家打开门,想想迫不及待从它的猫屋轻盈地跃出,围在许知愿腿边细声细气地撒娇,许知愿心都快被萌化了,俯身将它抱起来,脸颊埋进那团温热柔软里深深吸了口气,方才那阵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窒息感,竟就这样被这小东西的几声喵呜轻易驱散了。


    “哥哥,”她把脸从猫咪蓬松的绒毛间抬起,眼睛亮亮的看向沈让,将想想往他面前送了送,“你也抱一抱它,真的…很治愈。”


    沈让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光晕顺着她的发梢和猫咪的绒毛流淌下来,将这一幕裹得毛茸茸的,他心上刚刚重新结起来的薄冰,便在这一刻,悄然无声地化开。


    他薄唇微勾,单手勾住许知愿的腰,将抱着猫的她一同压入怀中。


    “比起想想”,他的声音低沉地落在她发间,“许知愿,我其实更想抱的,是你。”


    第77章 我家哥哥没有出轨


    想想莫名变成夹心小可爱,被两人挤在中间,它做不来“第三者”,也忍受不了这份“窒息的爱”,“喵呜”一声从许知愿手中跃了下去。


    没有了阻挡,沈让于是把许知愿抱得更紧,许知愿吸猫,他就吸她,吻她的发顶,在她脖颈间轻蹭,咬她的耳垂…


    许知愿最先一直由着他闹,后来听见耳边的呼吸越发粗重,喷出来的气息也越发灼热,直觉再这样下去,最后又难以收场,小手捧着他脑袋往后推,“好啦,元气都快被你吸光啦!”


    沈让确实有点情难自禁了,狭长的眼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欲。


    他脑袋顺着许知愿的力道往后仰,身体却半点不愿跟她分开,色气而邪魅的眼神也始终黏在她身上,“那给你做好吃的把元气养回来好不好?”


    许知愿本来还不觉着,被沈让这一说还真有点饿了,“那我要吃你上次做的牛肉面。”


    沈让做面的期间,许知愿窝在客厅沙发上给魏莱发消息,“魏魏,我记得之前你为了捉奸前前前男友,特意请了一个私家侦探对吧?”


    魏莱正在玩手机,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许知愿的信息并回了过来。


    “嗯呐,是请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许知愿:“能把那个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魏莱:“!!!”


    魏莱:“沈让出轨了?”


    魏莱:“精神出轨还是身体出轨?”


    魏莱:“果然,男人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没立即跟他全垒打实在是太明智!”


    魏莱:“愿愿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等拿到他确切的出轨证据,别犹豫,立马跟他离!”


    许知愿一行“不是调查他”早就打完了,一直没能找到发送的机会,眼见着魏莱越说越离谱,从出轨直接跳跃至离婚,连忙制止。


    许知愿:“停!”


    她删掉那一排未来得及发出去的信息,重新编辑:“收起你的想象力,我家哥哥没有出轨,谢谢!”


    魏莱心里都为许知愿制定了好几种捉奸方案了,这会儿看到许知愿的信息,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没出轨你找私家侦探干嘛?”


    许知愿:“查个人。”


    魏莱:“…这不废话呢嘛,愿愿,你跟我之间有秘密了。”


    后面跟着一个卡通人物委屈巴巴流泪的表情包。


    许知愿顿时被魏莱逗笑,在收藏的表情包里选了一个两只狗狗拥抱的,上面还飘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魏莱:“那到底查谁嘛,在家躺了一天,急需八卦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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