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从三品的兵部侍郎钱大人来说,他的妻子、三个儿媳妇的父亲都是京官。不但她们的父亲是京官就连外祖父、舅舅也是做官的。这就牵涉了多少人家,这其中还不包括姑母和姨母。


    这些娘家人有人要维持名声,有人在观望,还有人豁出一切要留下女儿。


    谢七娘故意推迟那些官员流放的时间。流放官员之中有了第一个和离的,就有第二个。


    第一个和离的人家还得到孟挽的褒奖,说这是跟不法官员划清界限,这才是真君子。


    同甘共苦和割袍断义都是选择,谁都有权利选择,谁也别怪谁。毕竟流放的官员当初追随王丞相也没问过妻子的意思。


    其他观望的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而孟挽又变回原来的模样,上朝就装聋作哑,下朝后就吃喝玩乐。


    以至于群臣都觉得孟挽上回突如其来的魄力都是谢七娘教的。


    几个月后,谢七娘发现官宦与姻亲深度捆绑的关系渐渐被破坏。毕竟大难临头可以随时割席,又何必为其拼命?


    想到其中关节,谢七娘跟锦瑟说,“走,我们去御书房。”


    锦瑟瘪瘪嘴,“娘娘去御书房可是要找陛下?陛下现在应该在御花园呢。”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猫了一个冬天的孟挽终于活了过来。


    此时孟挽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黄色的丝带,她双手张开,嘴里念叨着,“美人,美人。”


    “陛下,嫔妾在这儿。”


    “陛下,陛下。”


    几位嫔妃如飞舞的蝴蝶围在孟挽身边转来转去。


    【马老师,我现在才知道《康熙王朝》的主题曲为什么叫《向天再借五百年》了。我觉得借五百年有点少,这生活该长生不老啊。】


    还没等马力说话,一个温香软玉已经撞到孟挽的怀里。


    孟挽将蒙眼的带子扯下来,“朕赢了。”


    一向温婉的舒嫔柔声开口,“陛下既然赢了可不可以帮嫔妾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


    孟挽皱眉似乎还在思考为什么赢家要帮输家完成心愿,旁边的几位嫔妃开始起哄了。


    “答应她,答应她。”


    孟挽立刻上头,大手一挥。


    “之前给爱妃封号定为‘舒’字就是因为爱妃让朕很是舒心。说吧,想要什么?朕答应你就是。”


    “陛下,嫔妾的姐夫病逝三年,臣妾的姐姐就为夫守孝三年。如今孝期已满,姐姐应归家觅得良人再嫁。可如今姐姐的婆母要为姐姐请贞节牌坊。求陛下救救嫔妾的姐姐。”


    舒嫔哭得梨花带雨,她旁边的小跟班也跟着哭诉,“陛下答应姐姐吧。陛下……”


    在宇国,寡妇是可以再嫁的,而朝廷颁发贞节牌坊的寡妇不可再嫁。


    这舒嫔的姐姐白氏就是崔泽的嫂子。入了崔氏这等的高门想出来可没那么容易。刚才舒嫔绝口不提自己父母,想必她父母已经同意姐姐终身守寡。


    在古代,一个没孩子的已婚妇女若是夫家和娘家都不能依靠,那她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一天天的,就会难为朕。


    孟挽看向凉亭中一直在看账本的李卿卿,李卿卿一边打算盘一边说:


    “陛下都能为了皇后娘娘帮了王氏,为何不能帮帮舒嫔的姐姐?”


    孟挽尴尬地笑了笑,对舒嫔说:“听说你姐姐未出阁时是位有名的才女。你将她的诗集送给皇后,皇后爱才肯定能帮你姐姐想办法。”


    舒嫔不敢说她已经求了皇后,是皇后说皇上心软只要皇上答应帮她,姐姐的事才能真正解决。


    远处躲在花丛中的谢七娘已经悄无声息的挪到墙边,然后拉着锦瑟迅速跑路。


    锦瑟也没想到她家小姐会这么不端庄,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翌日,早朝


    要退朝时,孟挽突然说,“朕听闻有和离之妇人辱骂前夫家的,这种恶事已经违背朕当初放宽夫妻和离条件的初衷。皇后母仪天下当教化天下女子以夫为天才对。”


    谢七娘立刻下跪请罪。“陛下恕罪。”


    孟挽依旧板着脸。


    “那皇后打算今后如何行事?”


    谢七娘依旧低眉顺目。


    “臣妾愚钝,请陛下明示。”


    “这样,皇后牵头编写一部《女训》,让天下女子都要读此书,以此教化天下女子。”


    群臣以为他们的陛下要崛起了。


    “是,陛下所言极是。”


    孟挽话锋一转,又对崔泽说:


    “崔爱卿,听闻崔太夫人为你寡嫂白氏请封贞节牌坊?”


    官宦人家若想为守寡的媳妇请封贞节牌坊,怎么也得等人家守寡五年以上且打定主意不再嫁。


    可崔泽的母亲非说梦见兄长舍不得长嫂离家,非吵着闹着要给长嫂请贞节牌坊。


    崔泽不同意,但他母亲本身就是从二品的诰命,直接往宫里递了折子。


    如今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起,崔泽听了难免尴尬。


    “家母糊涂,请陛下恕罪。”


    孟挽却鼓起掌来。


    “太夫人做得对啊。”


    第67章 皇帝要杀她满门19


    小标题:用贞节牌坊铺出的青云之路


    群臣见状开始吹捧起贞节牌坊来。


    一会夸崔家门风好,一会夸白家家教严。


    谢七娘攥紧帕子看向孟挽,却发现孟挽虽然也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马老师,这群人脑子被驴踢了吧。守寡的是白洛雅,被夸的却是崔家和白家这是什么道理?】


    马力也看不过去了,在孟挽脑海里口吐芬芳。


    【不要哔脸,哔哔哔……】


    孟挽的怒气稍减,【马老师,注意文明用语。】


    【宿主,把他们拖下去砍了。】马力这个扫地机器人的身体上蹿下跳像只愤怒的小鸟。


    孟挽弱弱地说,【这……这,咱这不成昏君了?】


    【搞得宿主现在是明君似的?】马力骂骂咧咧地从孟挽脑海里消失了。


    孟挽,这脾气到底像谁呢?


    “陛下,群臣都在盛赞崔家和白家,陛下不勉励我等几句?”


    说话的人是谢七娘,孟挽感觉谢七娘的眼神带刀,大概也被群臣气得够呛。


    “白氏忠贞是女子的榜样,确实该好好封赏。臣记得崔爱卿的兄长生前是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那就封白洛雅为大宇第一位女翰林,皇后以为如何?”


    谢七娘此时眼中似有星光流转,“陛下圣明,正好白翰林可以帮臣妾撰写《女训》。”


    孟挽双手掐腰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后世不光要记住女翰林白洛雅,更要记住朕的皇后谢摇光。”


    谢摇光微微一愣,她以为她是谢七娘,是谢皇后,仅此而已。就算姑母摄政十余载,谁又记得她的名字?


    现在她是谢摇光,白氏是白洛雅,以后必定还有更多女子被记住。


    “陛下,孝慈皇后沈氏雪莲,听后宫嫔妃说她为人谦和,善待后宫上下,也当将孝慈皇后写在《女训》中。”


    孟挽眼中闪出一丝诧异,她没想到谢摇光会提沈雪莲。


    孟挽想起那个善良、满怀憧憬的女孩,想起毅然决然喝下毒酒的将门虎女。


    她应该被记住吧。


    “还有母后谢氏炽繁,她扶幼主登基,功在社稷。”


    谢摇光压下心头的激动,姑母之死一直是她的心结。那天在灵堂,皇上的话入了她的心,有人为王相争却无人为姑母争。


    姑母宾天一个月后,她力排众议为姑母定下明德敬慧章佳皇后的谥号,成为宇国谥号最长的皇后,也因此跟陛下陷入冷战。


    原本谢摇光一石三鸟孟挽并没生气,自己毕竟杀了人家的姑母,和他合作中带着保留也可以理解。后来他们一起携手帮王氏和离,关系又缓和几分。


    给谢太后定谥号这事孟挽确实有点生气,当时没反驳谢摇光提议,但私下里单方面与谢摇光绝交了。


    一个家庭主妇若遇见丈夫冷暴力很容易得抑郁症。而对于职业女性来说,那只能是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谢摇光处理朝政进步神速,孟挽当昏君搞出的花活儿也相当神速。大家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上发光。


    直到现在因白洛雅的事,孟挽想谢太后已经死了,但谢炽繁这个名字还是留下来,是非功过让后人评说吧。


    【宿主,谢太后这可是原主的仇人啊。你让谢太后青史留名,原主心里会不会不舒服?】马力的用词非常谨慎,生怕宿主生气。


    【仇人怎么了?我是仇没给她报,还是家人没给她护住?马老师让她别事事儿的。


    再说不是我让谢炽繁青史留名,人家毕竟摄政十多年,熬过大宇两次重大危机。她的名字该被记住。


    而且我打算重审高明案,将高明骗雪莲喝毒酒的事记录在史书中,一直没处理惠嬷嬷就是因为她还有这个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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