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统领不知太后死得蹊跷吗?
他当然知道,他甚至怀疑他接到的圣旨和信都不是谢太后的意思。可如今他接手了五城兵马司,相当于上了谢七娘的船。他只能一直走下去。
燕王听到方统领拿下五城兵马司,便安安静静地跪在淮南侯身后。
一夜之间死了两个大佬,宇国的天似乎塌了一大半。
孟挽辍朝五日后的第一个早朝,三十多位朝臣联名弹劾大将军沈封戕杀王丞相。
这时孟挽站了出来,“大将军是奉太后懿旨、朕的口谕,为我大宇除此恶贼何错之有?”
没想到丞相党异常凶猛,数位朝臣大骂皇帝昏庸,谢氏弄权,大将军残暴冤杀丞相。并逼迫孟挽撤销王丞相一切罪责,追封其为护国公,入太庙。还要孟挽杀了沈大将军给王丞相偿命。
孟挽连撤数人的官职,王相党仍不罢休,直到孟挽下旨连杀两人才勉强维持局面。
只是弹劾沈大将军的折子不减反增,直到最后沈大将军自请辞官回乡。
孟挽勾唇一笑,【马老师,人家一箭三雕,这回你还感动不?】
马力才反应过来,【沈大将军杀王丞相之时,谢七娘就料到这个结局了?】原来小丑竟是它自己。
当日,太后的灵堂,孟挽屏退众人只留下谢七娘。
孟挽问,“王相党为王相之死前仆后继,而太后之死朝中却无人提及,梓童觉得这是为何?”
第65章 皇帝要杀她满门17
小标题:同林之鸟
谢七娘看向孟挽,他那么莽撞,以至于沈将军丢掉兵权,自己又成了无人可用的傀儡,可他却毫不在意。
而她,明明是这次政变最大的赢家,为何依旧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呢?
是啊,姑母纵有千般不是,可她执政十余载提拔了那么多人。可他们如今都选择沉默。
而王相党,谢七娘想到他们会抗议,没想到他们能如此强硬,眼见有人下狱赐死仍不罢休。王丞相就这么值得人追随吗?
谢七娘低着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臣妾不知。”
“很简单,太后虽然不在了,但淮南侯还在,太后党不受影响。可王相党不同,表面上他们在为王相争,其实他们是在为自己争。他们若不争会被他人吞噬掉,不如搏一搏。
太后一生都在想如何延续谢家的荣耀,若不是为了谢家,她用得着毒杀雪莲吗?
恶人她做了,摘果子的却是淮南侯。
七娘以后莫要像你姑母那样……”
孟挽说完闭上眼,谢七娘看着孟挽手腕上的红绳。琉璃珠和桃核串在一起,既古怪又和谐。
谢七娘回想父亲的话,他说如果当初知道姑姑要毒杀沈皇后,一定会拦着姑姑。何必把陛下逼到绝境,让人家拼死一搏?还说,以后遇事要多和他商量,不要学姑母一样刚愎自用,最后闹得不得善终的下场。
谢七娘无声地笑了笑,连皇上都知道姑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谢家。反而落了个刚愎自用的评价。
谢七娘望着前方忽明忽暗的烛火,她有第二条路走吗?
之后,谢七娘镇压王相的党羽。参与沈大将军案的所有人流放,王丞相一家贬为庶人。封沈大将军为护国公,却绝口不提兵权的事。
经此一事,群臣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位安安静静的谢皇后,其手段魄力不输谢太后。
群臣把目光转向龙椅上的孟挽,期待他们的皇帝是螳螂捕蝉里的黄雀,是鹬蚌相争里的渔翁。
在群臣期待的目光中,孟挽站起身来,“诸位爱卿朕说两句,朕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皇上终于要跟谢家宣战了吗?满朝文武的心思百转千回。
“从今以后,早朝的时辰改成辰时,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看着沉默的群臣,孟挽转头看向谢七娘问,“梓童以为如何?”
谢七娘想起以往早朝皇上打瞌睡的样子,无奈地咳嗽两声。
“太医说天未亮之时,寒气过重对身体无益。况且如今已是深秋天气转凉,陛下体恤众位爱卿每日早朝忍寒奔波,才想改早朝时辰。”
听到谢七娘的解释,群臣没说什么。大宇王朝每三日小朝会,初一十五大朝会。每次早朝凌晨五点开始,大臣们凌晨三点就得从家里出发。
谁愿意起这么早啊?
就算孟挽说将早朝改为辰时也就是上午七点而已,比“我上早八”还早知道一个小时呢。
既然无人反对,孟挽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马力见状忍不住吐槽道,【宿主现在真的很娇夫啊!】
孟挽合理怀疑马力羡慕嫉妒恨,还没开口反驳,就听谢七娘说:
“陛下,赵郡王妃王氏的嬷嬷向臣妾的婢女求助,说王家失势,赵郡王嫌弃郡王妃的身份,要杀了郡王妃再娶新妻。
臣妾虽不信赵郡王如此寡情薄意,却还是派人暗中保护王氏,昨日赵郡王府上的下人差点勒死王氏。
今日便想问问诸位,这夫妻二人的家族若出现变故该不该弃之?”
孟挽听完瞪着无辜的大眼睛。
“昨日赵郡王不是递折子说王氏与人私奔,请朕褫夺王氏的郡王妃身份吗?敢情不是与人私奔,是杀妻未遂啊?”
赵郡王立刻跪下请罪。
“陛下、娘娘,臣昨日发现王氏不知所踪。下人说王氏跟府中马奴跑了。臣一气之下就上了折子并为细查此事。臣治家不严请陛下治罪。臣回府后定会严惩下人,王氏现在可好?臣下朝后可否接王氏归家?”
满朝文武听了赵郡王的话都心如明镜。
王氏是上了宗谱的郡王妃,赵郡王不能无故休妻所以杀妻,不想皇后派人将王氏救走。
赵郡王当时不知救王氏的人是皇后所派,他怕事情败露就给皇上递了折子,冤枉王氏与人私通。如今在早朝上被帝后当众挑破,又将此事全部推到下人头上。
这时谢七娘转头对孟挽说,“陛下,臣妾认为所谓夫妻结的是两性之好。若一方家族蒙难,另一方该弃之。”
谢七娘的话引起群臣不满。众人引经据典一会仁义礼智信,一会知乎者也,大肆批判不能共患难的夫妻。
谢七娘听了只是笑盈盈地看着赵郡王说,“哦,赵郡王以为呢?”
一套组合拳下来,谢七娘毫发未伤,赵郡王ICU病房。
这时孟挽弱弱地说,“诸位爱卿所言极是,可以此要求自己。若以此标准要求旁人,只怕会有伪君子和离不成便想杀妻。杀妻不成便想泼对方脏水。泼脏水不成又将一切事情都推在下人身上。与其这样还不如同意休妻,妻子至少还能活着,丈夫也不会铤而走险。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孟挽仿佛这时才看见赵郡王五彩斑斓的脸色。
“赵郡王,朕不是说你,朕只是举个例子。”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皇后拿出王氏亲笔所写的和离书,赵郡王无奈之下签了字。
顾大学士明显看不上赵郡王所作所为,他更看不上皇上纵容谢皇后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危难间抛弃发妻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些。”
一时间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孟挽一脸认同。
“顾学士所言极是,抛弃发妻确实吃相难看。那我们以后也准许妻子抛弃丈夫,不就扯平了?传旨准所有流放官员的家眷与夫家和离。”
顾学士脸色铁青,“这可如何使得?”
孟挽皱眉,“男子汉大丈夫若一朝落难,自是不想连累妻儿受苦。难道诸位与朕之心不同,难道刚刚诸位爱卿的仁义礼智信都是嘴上说说的空话?”
第66章 皇帝要杀她满门18
小标题:贞节牌坊
孟挽一套道德绑架下去后,夫妻和离条件瞬间放宽。
可群臣依旧是愤愤不平的模样,孟挽毫不理会众人,到点下班。
御书房
谢七娘不动声色地问:
“陛下,就算您下旨放宽和离条件,毕竟人言可畏,满朝文武谁愿意担着背信弃义的恶名?若无人因此和离,这岂不成了一纸空谈?”
孟挽没想到谢七娘能追到御书房来,她并没有回答谢七娘的话,而是说:
“七娘和王氏没交情,为何要帮王氏?若是想以此打击赵郡王,为何不等王氏死后再揭开真相?”
王氏的嬷嬷如何能进宫向谢七娘求助?这话自然是假的。真相是谢七娘稳住宫中局面后,提前让禁军统领找人暗中保护王氏。
王氏比谢七娘年长好几岁,又因谢太后与王丞相的身份。她们二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成为好友的。
谢七娘垂着眸子看不见神色。
“臣妾就是觉得王氏不该就这么死了。”
孟挽笑了笑,“七娘与王氏非亲非故尚且愿意出手相救,京城那么多家,难道就没有一家心疼女儿?”
因王丞相案,京城官员闹事或受牵连流放的不下二十余家。这些人的家眷其中不乏高门显贵。有人心疼女儿,想把女儿接回来娘家。就连这些流放的官员也愿意,妻子和离后可以把未成年子女带走,这样女儿可以正常嫁人,儿子还可以科举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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