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凑近看。那虫子被一层透明的什么东西封在墙里,触须、翅膀、六条腿,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它保持着爬行的姿势,像被定格的瞬间。
“这是……”林杳的瞳孔微微收缩,“蛊虫?”
她低头。
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
紧接着,又一只。
越来越多。
它们从墙缝里钻出来,从地砖下钻出来,从杂草根处钻出来。漆黑的,小小的,密密麻麻。
林杳头皮一麻。
小灵那个没出息的,直接“嗖”地一下缩进了卡牌里。
“没出息的东西!”林杳骂了一句,反手就是一道风刃。
风刃扫过,一排虫子被切成两半。
可更多的涌上来了。
那些虫子爬行的声音很轻,但太多了,汇成一种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浪接一浪。
林杳看着那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它们叠在一起,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有的爬到同伴的尸体上,停下来啃食,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被啃完的尸壳裂开,从里面又钻出更小的虫子,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炸。
林杳强忍着恶心,一道道风刃挥出去。
可虫子太多了。
杀了一排,又来一排。杀了十排,又来二十排。它们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只知道往前涌,往前爬。
林杳边打边退。
退到边缘。
无路可退了。
身后是一堵墙。墙上也爬满了虫子,黑压压一片,像蠕动的活物。
林杳咬了咬牙。
她将风刃汇聚成一股,冲着虫潮最薄的地方冲出去!
“轰!”
风刃炸开,虫子被掀飞一片。一条路,出现了。
林杳抬脚就冲。
可刚跑两步,那些虫子就已经合拢了。它们爬得太快,从两边涌过来,把那条路重新填满。
林杳只能再次冲开。
再跑。
再合拢。
再冲。
反反复复。
林杳的手已经抖麻了。
那些风刃一次比一次弱,一次比一次慢。她的体力在飞速消耗,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每挥一刀都要咬着牙。
可她不敢停。
被蛊虫咬一口,想想就浑身难受。
主要是,真的恶心啊。
那些虫子爬过的痕迹,黏腻腻的,发着腥臭。有的虫子腹部鼓起,一鼓一鼓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有的虫子一边爬一边产卵,白色的卵掉在地上,很快就孵出更小的虫子,密密麻麻,挤成一团。
林杳快吐了。
她忽然想起藤蔓。
那个在监狱里莫名其妙长出来的东西。后来一直没用过。
不如现在试试。
她抬起胳膊,对着半空轻轻一点。
一根藤蔓从掌心甩了出去!
第119章 够凑好几桌麻将了
黑色的,手臂粗细,顶端带着尖刺。它横扫出去,像一条鞭子,直接把一排虫子抽飞。那些虫子被抽中的瞬间就碎了,浆液爆开,溅得到处都是。
比风刃快。
比风刃猛。
林杳眼睛一亮。
她挥舞着藤蔓,一边抽一边往前冲。藤蔓像活的一样,在她周围旋转飞舞,把涌上来的虫子全部抽飞。
快了。
快了。
就在她即将冲出虫潮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
在左边。
林杳转头。
是一个小孩。
穿着苗族的衣服,站在一间院子的门口。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正偷偷看着她。
这破地方还有活人?
林杳一愣。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那小孩转身就跑,消失在院门后面。
林杳毫不犹豫,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藤蔓开路,虫子四溅。
等她冲到那间院子门口的时候,小孩已经不见了。
院子里空空的。
可林杳注意到,这个院子,没有虫子。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浪潮,到了院门口就停住了。它们在外面爬来爬去,却一步也不敢踏进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恐惧。
林杳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蠕动的虫潮。
思考了一秒,果断冲进了院子。
院子依旧荒败。
杂草丛生,墙皮剥落,窗框歪斜。和外面那些废弃的屋子没什么两样。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浪潮,到了院门口就停住了。它们在门槛外面爬来爬去,叠在一起,越堆越高,竟然形成了一堵虫子的高墙。
黑压压的,蠕动着,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杳盯着那堵墙,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可她没松气。
因为一样东西惧怕的,往往是更恐怖的东西。
能让这些疯狂的蛊虫止步不前的,怕是没这么简单。
这院子里,藏着什么?
林杳转过身,开始仔细观察。
很普通的院子。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墙根堆着些破烂的农具。正对面是一间正屋,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片漆黑。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恐怖。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门缝里,往外看。
林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准备推门。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推开查看。”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林杳猛地回头。
对面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色的苗族衣服,料子很好,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细长的眼睛,笑眯眯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白。他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绸缎花,明显是新郎打扮。
更奇怪的是,他肩膀上停留着一只鸽子。
纯白的,羽毛光滑,红色的眼珠正盯着林杳。
见林杳看过来,男人笑了笑,抬手把那朵绸缎花取下来,随手扔到地上。
“见笑了。”他说,“刚刚结束一场婚礼。”
他指了指林杳。
“想来姑娘也是吧?”
林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身繁琐的嫁衣早就被她扔了,只穿着里面的单衣。但脸上的妆还在,红唇,眉描得又细又长。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心里瞬间明白了。
他也是玩家。
“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林杳问,“我怎么没听见你的声音?”
男人笑了。
他指了指肩膀上的鸽子。
“嘭”的一声轻响。
鸽子不见了。
男人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这是我的异能。能变成鸽子。”
林杳转过头。
他已经站在了三米外的地方,依旧笑眯眯的。
“我叫白帆。”他说,“以前是个魔术师。”
他看着林杳,等着她自我介绍。
“林杳。”她说,“打工人。”
白帆愣了一下,笑得更灿烂了,“打工好啊。生活规律,还有钱花。”
林杳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没话说了么?”
话音刚落,一道风刃已经抵在了他脖子上。
林杳的眼睛冷得像冰。
“你。去开门。”
白帆依旧笑呵呵的。
“林小姐脾气真大。”他说,“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动刀动枪的?这样不好。”
林杳没理他。
风刃又往前送了一寸。
白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我去,我去。”
他慢悠悠地朝那扇门走去,脚步不慌不忙,脸上的笑始终没变。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其实林小姐不用担心。”他回过头,“待会儿自然有人会为我们开路的。”
林杳蹙眉。
白帆朝院门口扬了扬下巴。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吵闹起来。
几个人影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拍打着身上。那些虫子还挂在他们衣服上,头发里,甩都甩不掉。有人被咬了,捂着脸惨叫;有人被咬了一腿,走路一瘸一拐。
正是虎哥那伙人。
他们冲进院子,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虫子。拍下来的虫子在地上挣扎,很快就被后面涌进来的同伴踩碎。
虎哥被咬得最狠。
整张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眼睛挤成两条缝,嘴唇厚得像香肠。如果不是他那骂骂咧咧的态度,林杳还真没认出来。
“那个死阿婆!”他一边拍一边骂,“带的什么路!再见到她,老子非杀了她不可!”
他喘着粗气,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院子中央的两个人。
之前门口见过的姑娘,还有一个……白衣服的男人。
虎哥愣住了。
他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在林杳和白帆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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