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被甩在地上的时候,眼前全是金星,浑身疼得想就地躺平,再也不起来。
耳边传来胖哥和小助理同样的惨叫,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手臂发抖,撑到一半又摔回去。
最后还是小助理跌跌撞撞跑过来,把她扶起来的。
“林姐姐……林姐姐你没事吧……”小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止血,越急越乱,绷带缠了几圈都没缠好。
“没事,你别乱,我教你怎么包扎。”林杳此刻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小助理包扎手法不行,但是好歹终于止住了血。
林杳靠在小助理肩上,环顾四周。
猪群正陆陆续续地转身。
驮着她出来的那头猪看着她,又看着另外三个人,小眼睛里没有表情,似乎是确定她还活着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紧接着,一头接一头,像来时那样,成群结队,涌向来时的黑暗。
直到最后一头猪的影子没入夜色,再也看不见。
“它们……”胖哥揉着摔成八瓣的屁股,怔怔地看着猪群消失的方向,“这是把我们送出来了?”
旁边的李默点头,“应该是。”
胖哥想了想,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咱们猪兄弟,真仗义。”
“……”李默,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扬言要打死猪精的。
“道长!道长你的手机!”就在这时,小助理突然尖叫。
道士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像见鬼一样。
“我去,祖宗开眼了,竟然有信号了……”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某个直播软件,屏幕亮了,弹幕像雪崩一样涌出来。
屏幕上,是某个直播平台的界面。
直播间标题:【灰烬山探灵直播】
评论区正在疯狂滚动:
【骗子!说好的24小时不间断直播呢?】
【黑屏七天,一句解释都没有,取关了】
【管理员呢?这种诈骗直播间不封?】
【我还以为道长真出事了呢,呵呵,原来是恰烂钱】
【退钱!退钱!】
【七天前说“马上就要发现真相了”,然后黑屏七天,这剧本写得太烂了吧】
【我就说这些搞探险的都是剧本,你看这不露馅了】
道士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涨成猪肝色。
评论区还在滚动,骂声越来越多。
道士盯着屏幕,盯着那些“骗子”“恰烂钱”“取关”的字样,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
他炸了。
“我骗子?!”他一把扯下残破的道袍,露出里面绷带缠得乱七八糟的身体,对着手机摄像头怒吼,“我恰烂钱?!你们知道我这七天经历了什么吗?!”
他把摄像头对准自己血糊糊的脸,又对准断成两截的桃木剑,再对准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看见没有?!这是被纸扎人划的!这是我自己放血画符割的!”
他把手机凑近嘴边,一字一顿:
“我,他,妈,差,点,死,在,里,面!”
评论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卧槽,这血是真的假的?】
【化妆技术不错啊】
【道长你别吓我,你到底去哪了?】
【所以那七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会是剧本吧,现在的探灵主播都这么拼了吗】
第72章 被当成精神病给抓了
道士还在对着屏幕输出,脏话不带重样的。
小助理弱弱地拉了拉他的袖子:“道、道长……别骂了……伤口又裂开了……”
“别管我!”道士甩开她的手,“我今天就要跟这帮键盘侠讲清楚,什么叫职业操守!”
他顾不上伤口还在渗血,一把抢过手机,对着屏幕开始输出。
林杳没力气管他。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望向远处。
那里有灯火。
是城市的灯火,橙黄温暖,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有车灯划过夜色,有广告牌在闪烁,有人间该有的一切。
他们真的出来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厉害。
“这副本不厚道……”他骂骂咧咧,“怎么就随便就把人扔这儿了?好歹给个治疗或者奖励啊!”
就在这时,久违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副本:灰烬山精神病院·通关】
【获得游戏币:5500】
【获得卡牌:猪突猛进·C级】
【卡牌效果:召唤一头猪为你冲锋。冷却时间30分钟。备注:别问为什么是猪,问就是缘分。】
林杳盯着最后一条,面无表情。
然后她看到了更离谱的。
【负能量收集:苏婉的执念】
【品级:B】
【描述:哪怕死了,她也希望自己曾经爱过的人,最后是爱她的。哪怕那爱是谎言,是恐惧,是被逼到绝境时挤出来的一个字。】
【作用:只能在副本内激活,激活后获得“被深爱”状态,你所扮演的角色将自动获得一名NPC的无条件爱慕。该NPC会优先保护你,但也会因你产生强烈的嫉妒、占有欲等不可控行为。】
【温馨提示:请谨慎使用。被偏执者爱上,有时候比被敌人盯上更危险。】
林杳沉默了很久,并没有通关的喜悦,她甚至不太明白,为了这破爱情,命都没了,真的值么?
胖哥和旁边互相搀扶的李默嘀咕:“说起来,咱们来的时候开车,好像开了三四个小时吧?”
李默点头,表情沉痛。
他看向远处山坳里那几点灯火,叹了口气:“这要是没车,光靠两条腿走回去,怕是最少需要一天,咱们几个伤的轻倒是没事儿,主要是林妹妹……”
他看了一眼林杳。
林杳伤得最重,半边身子都染红了,站着全靠一口气。
别说走一天了,走一个小时都费劲。
道士还在和网友对骂,中气倒是挺足。
林杳望着远处那片灯火,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隐没在黑暗里的疯人院轮廓。
她叹了口气。
胖哥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林杳摇头。
她看着猪群消失的方向,那条空荡荡的、被黑暗吞没的公路。
“没什么。”她说,“就是有点怀念被猪驮着走的时候了。”
胖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有点涩,又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别说你了,”他说,“我也想那些猪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摔肿的膝盖,叹了口气:
“至少人家驮得稳当,不收费,还不嫌弃咱们身上血呼啦差的。”
夜风里,隐约传来胖哥的嘀咕声:
“……林妹妹你说,那些猪回到疯人院之后,会被怎么样啊?”
没有人回答。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公路上,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或许是因为道长直播的关系,很快就有人来接他们了。
不过来的不是救援队,也不是热心网友。
是警察。
两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在凌晨四点的荒郊野外显得格外刺眼。
一个年轻警察从车上下来,手电筒的光扫过四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他们身上的病号服上。
“有人举报,”他的声音公事公辦,但眼神里带着某种微妙的警惕,“说有几个精神病从医院逃出来了,还上线直播骗人。”
五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十分复杂。
胖哥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警察叔叔,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不是精神病……”
话没说完,年轻警察已经举起对讲机:“找到人了,五个,都穿着病号服,有外伤,精神状态疑似不稳定,请求支援。”
胖哥:“……”
道士把断剑往身后藏了藏,但警察已经看见了。
年轻警察的眼神更警惕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个?”道士举起断剑,表情真诚,“桃木剑,辟邪用的。”
“辟邪?”
“对,辟邪。刚才山上邪气重,我们这……嘿嘿,不是防患于未然么。”
“行了你别说了。”年轻警察打断他,转头对同事说,“再叫一辆救护车,这个说话有点颠三倒四。”
道士的脸涨红了,但他忍住了。
毕竟刚从疯人院出来,他不想再进另一个。
林杳站在原地,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样,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穿着病号服,站在荒郊野外。
换她是警察,也得怀疑。
所以她只是配合地举起双手,任由警察走近、搜身、问话。
问话的过程很漫长。
“我们不是精神病!”胖子激动开口,“我们是从副本里出来的!就是那个什么灰烬山精神病院!里面全是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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