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说话与奔跑,就永远是好妹妹,她愿意永远保护她。


    Omega该被Alpha保护。


    穆尼亚表情珍重地捧起一堆血肉代码,仿佛得到了最珍贵的宝物,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尽管你叛逆、愚蠢、傲慢、造成了我最大的痛苦,你仍然是我最可爱的妹妹,让我送你回家吧。”


    她把破碎的代码放在脸上磨蹭,仿佛摩挲幼童白嫩的脸颊,幼小的孩子不懂得反抗,即使有反抗的心理,也没有能力,她喜欢最初的没有能力的孩子。


    穆尼亚的脸颊感觉到刺痛。


    她猛然拉开碎得不能再碎的血肉代码,剥离了一部分甩进冷空气,它们变成血雾漂浮着,脸庞残存的血肉啃食她的脸,咬破了她的脸骨。


    穆尼亚暂时不清楚原因,不过对于诡异的场景,她的心沉下去了。


    她忍着痛苦点开终端页面,点进清除客户的页面,而这时血雾奔袭,亲密地融进了她手掌的每寸皮肤。


    妹妹的存在如同骤来的瘟疫,侵袭了姐姐的身体,她们的每颗细胞都在啃咬对方,穆尼亚在几秒内被吃光了。


    清洁工的底层逻辑是不攻击管理员,对此有些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余蔚操控查娜的身体,翻到穆尼亚的天堂主页,注销了管理员账号。


    她们拥有的时间很少,清除不了更多客户,只够让皇太子失去管理员身份。


    余蔚的意识不是很清醒,朦朦胧胧地想着神官,缥缈的血雾朝大教堂涌了进去,似肃杀的狂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清洁工的职责是将越界的客户赶回家,客户硬要打破规则,就拿回永生的机会。


    它快步追赶红色的血风,追进了狼藉的教堂, 碰到它的代码自然消失,空留一片茫茫的雪,它不在乎会不会碰到别的客户,反正要赶走不属于这里的Omega。


    公主腿脚被切断时就死了,一直是余蔚背着她的尸体行动。


    她知道神官回到了顶层密室, 穿越祈祷厅,从楼梯口往上奔跑, 清洁工总是被她甩出半米距离。


    楼梯两旁是棕黄色的墙面,挂着赤裸的圣男画像。


    余蔚自认是只小色狗,见到帅哥走不动道,然而她见到夹着腿的裸男,竟然生不起一丝亵渎之心。


    他的眼神非常悲悯,像一位慈悲宽容的父亲,你看着他只会觉得神圣,他宽容的微笑净化了你的龌龊——


    这些等会再说,挂着圣男像的墙面豁然崩塌,雪意纷纷扬扬,教堂建筑如蛋糕被切开了,余蔚就这样见到了外面的天使广场。


    清洁工看穿了她的意图,判断出她想要上顶楼, 为了阻止, 它从侧面墙壁斜切进来,一步挡到血红之风面前。


    余蔚当即转身跑下楼梯,再次跑回楼梯口,沿着祈祷厅左手边的忏悔室狂奔。


    清洁工也飘了下来,追逐血红之风,随着它的走动,每间忏悔室迅速融化。


    教堂左下方被彻底融化,如同缺失了左脚的巨人,古典华丽的大型建筑向左方倒塌,重重地砸进了广场,高雅的玫瑰窗全部爆裂。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口子,好几个教徒掉进地面的裂缝。


    其中,神官拨开废墟的砖瓦,费了半天劲儿将身体拔出地裂。


    她脸上被木质画框划出了一道口子,胡乱地抹了把脸,点开终端页面,想要复制刚才修补弹痕的操作,再修补脸颊。


    她手心浮起蓝白色的全息屏幕,横幅显示时间在两点四十。


    天堂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有四小时的时差,现实二十二点多,管理员虞承庭没有出现在天堂内部,那就一定在屏蔽了源晶的军区加班。


    突然,她的屏幕出现了一行血迹。


    血迹在打字:【你要死了】。


    固执的清洁工追逐余蔚的影子,从神官身上碾了过去,她连杀自己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就被驱逐出了天堂。


    另一半教堂岌岌可危地屹立着,白杉的手拍出血了,也没有彻底打破窗户,在裂痕后焦急地张望,没有看见勇敢的孩子。


    余蔚没有靠近过收藏室,远远地朝公路的方向跑掉了。


    她还是想对医生小姐说句话,说“我帮助了你的朋友”,天枢监测上城的通讯,不方便用余蔚的终端发消息。


    她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侠客,是做了好事必须得到夸夸的小狗。


    可是余蔚跑得越来越慢,强悍的意志带不动拉垮的身体,她根本就不是强劲的飓风,而是伪装成风的蒙蒙飞虫。


    医生小姐将门前的落雪扫出院子,站在公路前擦了擦额头的汗,余光瞥见对面飘来的清洁工。


    清洁工距离公路一步的时候,突兀地停下来了。


    它碰到了有形的风。


    一无所有的少年失去了身体,孤独地融化了。


    孤星号。


    余蔚猛蹬小短腿跳下折叠床,断连了查娜的账号,神经痛感瞬间消失大半,只有点儿轻到可以忽略的头晕后遗症。


    生死时速让她浑身发热,心脏突突地跳,她捧着脸静静地蹲了会,拍了拍身旁沉睡的公主。


    查娜头脑空空地向她转头,卡了bug观望余蔚带着自己生死时速,客户账号没了,她人还是懵的,呆呆地盯着一切的始作俑者。


    余蔚身上有她没有的少年意气,走到哪里都惹人目光,她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的灰色运动裤,隐隐显出漂亮的小腿线条,走向了补给小推车。


    控制室外面有各种声音,男人委屈的哭声,女人严厉的喝声,窸窸窣窣的奇怪摩擦声。


    余蔚听见声音完全不着急,拧开冰镇过的橘子汽水,喉结鼓动着喝下了半瓶,淡定得仿佛没杀过人,而是打完了一把延时游戏。


    查娜趴在床上问:“明天我们做什么?”


    “到明天再说吧!”余蔚也不知道明天做什么,作为军校生,日程被校长安排得明明白白。


    答完这句话,她们又沉默了,很难问起对方的经历,怎么混成了如今的鬼样?


    “你不要过来!坏女人!”


    “不要碰我呜呜呜……”


    曲声慢的尖叫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说到底他是余蔚的副官,军区发给她的男人,她有义务保护他的贞洁。


    余蔚整理了一下表情,冷酷地打开了门。


    余蔚:“……”


    曲声慢坐门口哭得梨花带雨的,跟谁欺负了他似的,实际腿边全是机械残骸,七零八落的零件在地上铺开。


    两个士兵踏着残骸目不斜视地前进,被他一手一个,手指狠狠捏住膝盖关节,只听得两声咔哒,机械士兵直愣愣地向后倒下。


    卡修斯见余蔚终于开门,抬手阻止后面的士兵,“你对我们的公主做了什么?”


    余蔚不清楚这人在不在拟态天堂,在的话就知道自己干什么了,即使不在,现实里的执事和神官也该汇报给她了。


    这是她今天以前最殚精竭虑的情况,没有自己的房间,随时会被外人拖出天堂打断报复。


    她安排了一名小狗看门,他做得非常不错,没有放外人进来强行分开她和公主。


    余蔚摸摸曲声慢的头顶,面对黑袍女人故作挑衅道:“大概是夜奔?”


    公主夜奔,是个好听的词语,将血淋淋的杀人叙事浪漫化,没准过个几十几百年能成为一段佳话。


    卡修斯勃然大怒,黑袍里的手指气得直发抖,扬起的巴掌被余蔚按在半空,她讥讽的眸子望上来,“打狗看主人。”


    卡修斯联想到那个人,眼底倏然蒙上一层阴鸷,“是虞承庭叫你做坏事?”


    余蔚:“?”


    真是刻薄的谣言啊,虞承庭努力地改称呼写协议,对外表示余蔚是他的妹妹,但大家都当他又养了条狗,这就是口碑。


    余蔚记得祭坛里的奇怪神像,竟然能对一个S级发出精神攻击,调查清楚原理之前,她会避开教会的锋芒,少和她们的人交流。


    余蔚忍住不自在的劲儿,顺着话凶巴巴地道:“他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你不要来找我了。”


    卡修斯冷笑道:“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是重晖星的内线,请你跟我走一趟禁闭室。”


    余蔚寻思这是要筛查自己的记忆吗?一筛保准出问题,自己正是来自重晖星的虫虫部落。


    余蔚的裤兜有把军刀,可以帮大主教自杀,下一步怎么做?


    她的极限是伪造一场集体自杀,私吞这艘星舰从此踏上逃亡。


    好牌就是这么打死的。


    她的有效经历过少,导致处事经验经验贫乏,能做的选择非黑即白,这种时候硬做选择最吃亏了。


    余蔚的理想是有天能模仿凶手处死白杉,光明正大地处死凶手,没有人质疑她的决定,并且自会找理由更热烈地拥护她。


    在此之前她被质疑,她会轻飘飘地推脱:“你不要恐吓我一个小孩子了,找程循说理去呀。”


    卡修斯:“如果我说,程循同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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