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循早就发现她了,在梳妆台的镜子看到的,他被尾随的少年吓了一跳,同时一点点怒气涌上心头。
小小年纪怎么可以那么好色!
程循转念一想,没有人教过余蔚规矩,没准她不知道不能这么做,要是自己骂了她,她又会被他的粗鲁伤到心。
他假装不知道被凝视,一本正经地跪坐着,拿起床头柜的新衬衣,不敢穿得太快,害怕余蔚胡思乱想。
他侧身侧一半,提示得非常明显了,然而余蔚还在看,程循只好尴尬地打领带,心里求她不要看了。
小狗脑袋探进来了啊啊!
他感到难堪,羞耻,冒出更不妙的想法,若是余蔚偷看洗澡,程循又该如何应对?
万一她站到浴缸边上了,他到底洗还是不洗? !
程循从未有过如此艰难的抉择,雷厉风行的男人,对付形形色色的人,以冷血,以暴力,解决了大多数问题。
他要解决余蔚吗?
不能,因为余蔚是可爱的小奶狗。
程循扶着面罩开门,状似无意地膝踢了一下她,轻轻地顶出门,惊讶的语气道:“你怎么在这?”
“你没说我在哪等你啊?”余蔚撇了撇嘴,“你走路不看地吗?踢到我了!”
“不好意思。”程循歉意地颔首,“下次在门禁那里等我就好,如果你要找我,给我发信息。”
余蔚哼哼唧唧地扭回去,启动手环,她的权限不用在校园网预约老师,可以和各系部老师直接对话。
余蔚点击视频通话,萌萌的五官挤进屏幕,虚拟屏幕对面是一副黑面罩,神秘男子连个全脸都不愿意露。
“你能不能把面罩摘了?我都没有覆面,这样信息不对等。”
忙着截屏的程循抬起头来,“你要看我的脸做什么?”
三番两次把他的身子看干净了,他说什么了?
余蔚惆怅,叹息,无法顶嘴。
到了训练场,她把作业本交给了单老师。
单老师看了一会鬼画糊,若有所思:“我会优先根据你的体质制定体训计划,你的训练量能接受到什么地步?”
余蔚:“我写了。”
单老师求助的目光看向程校长,程校长抬头看天花板。
余蔚:“你根本就不想看我的作业吧?是不是在耍我?”
单老师非常冤枉,没见过这么折磨的文字。
她到底写了什么啊?校长! ! !
余蔚生气地跑进一号场,程循环起手臂,忍笑跟着她说道:“你上次用了自残开拟态吧?这是指挥官被逼到绝境用的破境办法,你的身板又孱弱,等到了绝境,恐怕没有机会开出来。”
“你怎么知道?你也会开拟态?”余蔚愕然。
“会啊,开过十来次。”程循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当单兵。”
余蔚的眼神变了变,能让单兵上手指挥,说明当时的指挥官已经没了,帝国军所遇险境不多,十来次的说法,恐怕维持到程循最后一次指挥,而不是他再也不能开。
程循懒散地靠着训练舱,低头对余蔚笑笑:“我觉得你也可以转行单兵,只有干过的人知道有多舒服,不用动脑子,腺体损伤也比指挥官来得慢。”
余蔚:“你不想被我指挥想被谁指挥?”
“指挥官是给战场兜底的存在。”程循话又说回来,“很酷的职业啊,星舰会把你的精神值放大一百倍,覆盖所有单兵,半个战场完全被你控制,肉眼可见地推平。”
余蔚听懂了,原来指挥官和单兵的区别在于精神值,要有碾压所有人的精神值,才能掌控所有人,这是评级的意义。
程循正常上了一节课,有了点青年教师的样子,余蔚对他放下了偏见,认为他除了偶尔发神经,人还挺负责任的。
垃圾站的盗版工具书很多,狠狠地坑了余蔚一把,她把问题交给程循,修正了记忆中的答案。
余蔚用一号场,新生就只能用二号场,她们无心上课,一个个和单老师求情,扒着一号场偷听校长授课。
单老师破解余蔚的作业焦头烂额,没多想同意了。
“下课,吃饭去。”
程循看了一下手环,把余蔚抱出训练舱,余蔚脚不着地地被提到门口,小弟们惶恐地靠在墙两侧。
同学犹豫道:“校长,时间不冲突的话,我们可以旁听你的课吗?”
程循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还有精力旁听?让单泉加训。”
小弟们尖叫着跑走了,他真的好可怕。
余蔚说:“我要和他们去食堂。”
程循顿时不高兴,食堂有什么能吃的呀就去去去,“家里的饭有毒是吗?”
余蔚又不知道他做了饭,“你时间管理厉害嘛,程循大师。”
她不知道卡里有没有钱,秉着省一点是一点的念头,被他带进办公室,机器人送饭同时到办公室,有两份。
余蔚端着碗看程循。
程循无所谓,解开覆面。
余蔚瞅一眼就哆哆嗦嗦扒饭了,十分凌厉凶狠的长相,不听话的人能被他往死里整,难怪单身二十八年啊,好可怕。
“你的资料表填写的生日是1月17日,是真的吗?”
余蔚悄悄算日子,岂不是下周一就过生日了?要塞老男人给她了吗?
程循一看就知道她在憋坏水,又问不出真话了,“你回不回答,我都会把这个日期当真。”
余蔚:“别搞我啊。”
程循垂眸笑笑,余蔚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像被小比格犬外表迷惑,尚且不知道问题严重性的主人,她劝是劝不动了,老实地蹲在椅子上吃饭。
“腿放下去。”
余蔚唯唯诺诺地放下腿,不小心踢到了程循的脚踝,程循低头看了看,她一只运动鞋挂在椅栏,一只运动鞋正踩在他的皮鞋上。
程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程循十年没做过饭了, 捡起生疏的手艺硬做饭,米饭底下焦成了一片。
余蔚以为他特意做了锅巴,没有多想, 掰开坚硬焦香的锅巴,艰涩地咀嚼。
她的懂事让程循更加内疚,竟然为了他可笑的自尊,如此难以下咽的饭也硬着头皮配合吗?
“余蔚,别吃了。”
余蔚一惊,感叹他也太烦人了吧,吃个饭都要发神经?除了为难她还知道什么?
“呵, 你以为我想吃吗?我哥做饭最好吃了, 你永远也比不上他!”
“你……!”程循要发火的同一瞬间, 理智也上头, 承认自己不行很难吗?虞承庭三天两头给宠物做饭, 厨艺比他好不正常吗?
“是, 我不如虞承庭, 我会慢慢学习的。”
他抖去余蔚踩住的脚,平静地收走碗筷, 她拿起校长的教案,转椅面对落地窗自学。
程循低着头说:“我教你认字吧。”
“你不是要学虞承庭吗?”余蔚嗤道, “规矩学明白了再来找我。”
程循因为语气不温柔被误解了。
他有一点点懊恼,自己不仅做饭难吃,说话也难听,那么好哄的小狗都被他弄炸毛了。
他回忆副官的巧言令色, 僵硬地挤出字眼:“所以尽我所能帮助你,把我的价值提供给你是应该的呀。”
余蔚翘起二郎腿笑道:“有这份觉悟就好,下等的Alpha。”
拳头硬了。
忍一忍!
程循在检讨上铺了一层临摹纸,把余蔚的椅子转回来,说道:“就从你的检讨入手吧,我带着你写一遍。”
趁小狗脑袋反应不及时,他握住她的手,按在第一行字,夹着声音问道:“我看不懂你写的东西呢,这句话是什么?”
“我不应该欺负校长。”
“原来是这样,小手放松,注意我写的笔画。”
歪歪扭扭的笔画被程循强行拨正,透着几分苍劲恣意来。
余蔚不得不承认,校长写字比她好看,她有点点不高兴,写完第一段就嗫嚅着不想写了。
“小狗狗字体也很可爱。”程循发觉了她的怯懦,睁眼说瞎话地哄少年:“只是写得太慢了,你学我写字,可以更快地写完作业,然后你就有更多的时间玩了。”
余蔚:“你多大的人了?天天就知道玩?你这个年纪怎么玩得下去的?”
程循:“?”
“你怎么能不学习啊?”余蔚嫌弃地要死,“生活条件好,就能不学习了吗?学习是为了自己,锻炼思考的能力!”
“对不起……”程循冷脸应和着,“是校长看轻你了,我们小余真是个上进的人。”
他弯腰站在椅后,结实的手臂肌肉圈着余蔚,萦绕兰香轻淡,“这个字是谦虚的谦,不是歉。”
“道歉不该是言字旁吗?”
“你是这样理解的?”程循隐隐找到了她不识字还能读书的原因,不由一阵心酸,“嗯……大部分字体能根据你的习惯记,小部分,先听我的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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