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轻点点头,轻声开导:“你要是真的不想来,可以自己跟你爸妈说。好好说的话,他们会听的。”
说完也没有等少年回答,她转身走回了前台。
……
许轻轻回到前台时,沈霆屿正好从外面进来。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没有先上楼去接宋谨华他们,而是径直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揽着她的腰,低声问:“好了?”
“嗯,结完了。”许轻轻把票据递给他。
沈霆屿没有接,只是把包换到另一只手,腾出右手来牵住她,问,“脚是不是疼了?”
“嗯,有一点。”许轻轻这双高跟鞋上次和宁珺去逛街新买的,第一次穿,后跟有点磨脚。
“走吧,先上车。”沈霆屿二话没说,牵着她便往门口的方向走。
两个人并肩穿过大堂,许轻轻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时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她正忍着不合脚的新鞋子。唯有她身边的高大男人放慢了步子,一只手牢牢揽着她的腰,配合着她的步幅。
如果这里不是公开场合,只怕他要当场将她打横抱起来。
大厅玻璃门被侍应生从外面拉开。
夜风裹着街口的梧桐树气息拂进来,吹动许轻轻耳边的柔顺的长发,她偏头用手拢了一下,沈霆屿便顺势替她抵住了门,侧身让她先出去。
宋昊宇坐在角落里,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两个人。
他看见他表哥低头跟表嫂说了句什么,表嫂侧过脸娇嗔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表哥弯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月光和饭店大厅里的水晶吊灯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柔无声,却又如此亲昵缱绻。
宋昊宇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一贯严肃冷峻的表哥,会唯独对表嫂那样温柔纵容,跟他平时在部队里的形象完全不同。
此刻这一幕的画面,在少年的脑子里深深地印刻下来。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收音机,耳根又热了一下,心想,如果以后他要是找女朋友,也一定要找一个像表嫂这样的……
温柔,娇俏,妩媚,笑起来眼睛会弯,眸子里好像藏了星星,害羞的时候很迷人,大胆的时候很热烈……还会耐心跟他说话的那种女孩子。
……
吉普车在夜里色平稳地驶回军区大院。
宋谨华和沈芳菲母女坐在后座,笑呵呵地聊着今晚的聚会,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对许轻轻制定的蛋糕惊喜感到满意,从饭店出来就一直在夸她懂事又孝顺。
许轻轻靠坐在副驾驶里,时不时应一声,这阵身体放松下来,才觉得脚踝后侧那一小块皮肤被新鞋子磨得有点发烫。
她悄悄把脚从鞋子里松出来一点,好让脚后跟能缓口气。
开着车的沈霆屿视线往她这边侧了下。
直到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宋谨华她们先下了车,对驾驶座里的沈霆屿道:“你去送你小舅他们吧,我们自己走进去就行。”
许轻轻也跟着拎起包,下了车。
沈霆屿摇下车窗,微蹙眉峰看她一眼:“能走吗?”
许轻轻冲他点点头:“我没事,你去吧。”
从小区大门口穿过几条花坛小路回到家里,拢共不过二百米,这点路要是她都不能走,那也太娇气了。
沈霆屿这才放下心,将方向盘一打,又折回了国际饭店。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
客厅的灯亮着,只有萍嫂在家。
许轻轻进了门,弯腰换拖鞋的时候,脚后跟蹭了一下鞋口,没忍住“嘶”了一声,她侧身往后,抬起脚踝一看,那块皮肤果然被磨红了。
宋谨华见状,惊呼一声:“哎哟,脚怎么了?萍嫂,快去烧点热水,让知卿泡泡脚。”
许轻轻忙摆手:“没事的妈,就是新鞋子有点磨脚。”
萍嫂却已经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里去了:“少夫人您先歇着,一会儿水烧好了我给你送来。”
许轻轻今天也确实是有点累了,脚还疼,便没有再推脱,踩着拖鞋,扶着楼梯上了楼。
她推开卧室门,先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又把桌上的电风扇打开。这时候还没有空调,沈家一人卧室里放了一台永久牌电风扇,夜晚没有白天那么热,吹吹风扇也就够用了。
凉风送出来,许轻轻坐在床尾,低头揉了揉脚。
不多时,萍嫂将烧好的热水送上来,还带了个半人高的木桶:“少夫人,热水我给您放这儿了。”
“好,谢谢萍嫂。”
许轻轻走进卫生间,弯腰掬了一捧水,看着那只几乎可以容纳她坐进去的木桶,决定干脆泡个澡算了。
将温水兑好,又挤了几泵沐浴乳进去,木桶便成了一个简易版的泡泡浴缸。
又回到卧室,拉开衣柜门,目光从一排排叠整整齐齐的睡衣上扫过去,棉的,纺的,厚的薄的,浅色的,深色的……
许轻轻的手忽然在一件丝质的吊带裙上停了停,指尖触摸到那面料,滑溜溜,凉丝丝,像一汪水从指缝间漏了下去。
这条裙子是去年帮沈芳菲同学做参加表姐婚礼的裙子时,还剩下一块面料,她想着不要浪费,便给自己做了这条吊带睡裙。只是做好没多久就入冬了,京市的冬天很冷,这条裙子又薄,她做好后只是试了一下便收起来,一直塞在衣柜的最底层,从没拿出来穿过。
现在,她把它从最底层取出来,抖开。
丝质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月光洒在手上。
许轻轻咬了咬唇,把那件棉布睡衣放回去,攥着这条裙子,走进了卫生间。
……
热水沁润全身,雾气弥漫了整面镜子。
许轻轻的脸在一侧镜子里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一团朦胧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分不清是被热水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澡她泡了很久,才擦干身体,拿起那件吊带裙,套上。
丝绸的面料贴着皮肤,竟凉得她微微颤了一下,细细的肩带挂在肩上,领口开得比她记忆中还要低,锁骨以下的皮肤露了一大片,还有昨晚男人留下的吻痕,像一颗颗草莓印在上面,下方沟壑若隐若现,白得有些晃眼。
许轻轻对着镜子看了眼。
镜子上全是雾气,什么也看不清,她伸手擦了擦,露出一小块清晰的镜面。里面映出她的脸,肤如凝脂的面庞透着粉色,眼睛亮亮的,唇瓣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像涂了一层胭脂。
她看了两秒,又伸手把那块镜面擦掉。
卫生间的门推开,浴室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像一种刚熟透的花果。
许轻轻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肩上,水珠顺着发烧滴下来,落在锁骨的凹陷里,沿着丝绸面料的领口滑下去,又消失不见。
她低着头,用毛巾擦着头发,没注意到卧室的门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沈霆屿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
他的目光顺着她半干半湿的头发往下,落在她露在外面的圆润肩膀上。
丝质面料贴着女人身体的弧线,将她勾勒得纤柔曼妙,曲线玲珑。
那件裙子实在是太薄了。
薄到像是只披了一层月光,薄到他能看见她呼吸时胸脯微微起伏的弧度,甚至连里面没有穿,他都能看出来。
沈霆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门把手上慢慢收紧。
许轻轻抬起头,看见他,毛巾擦拭的动作停了。
两个人隔着半个卧室的距离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静静地流淌着。
许轻轻发丝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地板上,啪嗒,啪嗒,像极了此刻她的心跳声。
沈霆屿松开门把手,面不改色将门反锁,朝她走过来。
他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许轻轻的睫毛颤了颤,抬头,眸光闪烁地看着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男人眼神晦暗,那双深邃眉骨下的漆眸带着点的侵略性,身上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压得她呼吸开始不稳。
他伸手,把她还在滴水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然后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下,指尖从她耳廓拂过,指腹滑到她耳垂时状若无意地揉了揉,带起一阵触电般的酥麻。
许轻轻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仰起脸看着他,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脸颊,微张的嘴唇,还有双闪着碎星一样眼睛。
沈霆屿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连骨头都不剩。
她手指攥着毛巾,在他伸手一把扣住她腰往前揽的时候,惊呼了一声,“…呀!”
沈霆屿后退两步,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到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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