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叫的霍晓军名字,沈霆屿眼前几乎是一秒就闪过上次许轻轻说起他时眉飞色舞的表情——


    “哦~~你是说那个高高瘦瘦、鼻子很挺,单眼皮,长得还有点像基努里维斯的那个——霍晓军啊。”


    他移动视线,目光往那边正在竖起耳朵偷听的许轻轻掠了一眼。


    几秒后,他语气平淡道:“让他们进来。”


    “是!”警卫员转身跑了出去。


    那头,许轻轻皱眉停下捶衣棒,这个许曼丽又来做什么?


    她都已经得偿所愿和霍晓军在一起了,还往沈家跑什么跑,是生怕日子过得太顺遂不搞事不安宁吗?


    站在院子里的沈霆屿忽然转身,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洗衣槽前,看了眼那盆泡着凉水的衣裳,又看了看许轻轻肿得老高的脚踝,眉头拧了起来。


    “你这脚不想要了?”他语气很沉。


    许轻轻继续洗,瞥他一眼:“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在家。”


    “放那儿,别洗了。”在部队发号施令惯了,现在跟她说话也像在下命令似的。


    可惜许轻轻不吃他这套,头也没抬:“我自己的脚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沈霆屿盯着她,冷笑了一声,“你再这么折腾,等肿消了伤也好不了。”


    许轻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鼓着腮帮子不说话,继续搓那件针织衫。


    沈霆屿抿唇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手里的衣裳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


    “回屋。”他把衣裳扔回洗衣槽,水溅了几滴起来落在他袖口,也浑不在意,只抬手将袖口挽至肘间,淡声道,“待着去。”


    许轻轻愣了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他一会儿。


    男人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腕掌骨节分明,一双握枪的手此时却捉着她的毛衣,低头认真搓洗。


    画面虽然违和,但竟莫名给人一种奇异的笨拙憨态感……


    许轻轻有点想笑。


    但她蓦地回神,猛然想起什么,忙伸手去抢:“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洗。”


    “能洗?”沈霆屿冷冷瞥她一眼,“洗到一半再把自己摔了,那只脚也废了。”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许轻轻被他这句噎了一下,不管不顾,又要去夺。


    “你快还给我!”


    两人就这么拉扯起来。


    沈霆屿被她扑挠得有点不耐烦了,正打算制服她,“许知卿,你给我消停——”


    话音忽然消失。


    只因两人争扯间,洗衣槽里堆着的衣裳被翻动几下,最底下那件薄薄的,浅色的半圆形布料露了出来。


    是一件贴身的内衣,米白色。


    许轻轻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伸手把那件衣裳往水里一按,冲他恼羞成怒道:“我说了我自己洗,要你管!走开啦!”


    沈霆屿的手僵在半空。


    他目光从那件被摁进水里的内衣上移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薄唇抿起的弧度却透着一丝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别过头,把手抽回来。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哟,知卿妹妹,沈团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许曼丽和霍晓军恰在这时来到沈家,隔着矮栅栏看了过来。


    许曼丽站在院门外,目光在沈霆屿和许轻轻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在洗衣槽里满满当当的一堆衣裳上停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勾起。


    看来许知卿在沈家过的,还是整日洗衣做饭干家务的保姆日子嘛。


    跟她上辈子比起来,一点儿没变。


    许轻轻悄悄瞪沈霆屿一眼,将他推开了些,转身没好气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


    “一家人怎么说话这么见外。我和晓军专程来看你,你还不欢迎啊?连口水也不请我们进去喝?”许曼丽看见许轻轻在洗衣服,心里那点不平瞬间就舒坦多了,脸上笑吟吟的,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沈霆屿不咸不淡看了眼来人,目光在霍晓军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请进吧。”


    他不动声色瞥许轻轻一眼,见她并没有盯着霍晓军看。


    但霍晓军却一瞬不瞬盯着她。


    眼底有诸多情绪浮动。


    他沾在沈家的独栋小院外。从他进军区大院起,一路看着这里面绿树成荫,道路笔直,森严肃立的岗哨和一栋栋小楼错落,无处不透着权柄的秩序与威严,心情就难以言喻的复杂。这里面随便一户人家的门槛,都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是他一个穷小子这辈子都无法仰望的。


    而许知卿,如今就嫁给了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住在这样可能他到死都买不起的大房子里。


    难怪。


    难怪她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开了他。


    “走吧。”许曼丽拽了拽霍晓军的胳膊,将走神的他扯了回来,“咱们进去说话,也顺便参观参观,你未来小姨妹和妹夫的家。”


    两人推开栅栏走进院子,这时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那儿没挪动的许轻轻,原来脚崴了,那脚踝还裹着一圈白色纱布。


    哈!


    许曼丽见状心头更痛快了。


    脚崴了都还得当牛做马地洗衣裳,看来许知卿在沈家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惨呀。


    许曼丽正暗自得意,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来得及收起。


    就见沈霆屿突然一弯腰,捞住许轻轻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许曼丽:“???”


    霍晓军:“……”


    许轻轻惊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脖子,“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沈霆屿抱着她转身,语气冷虞:“想脚残废的话,你就再多蹦跶一会儿。”


    许曼丽和霍晓军怔怔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冷峻挺拔的男人面无表情将怀里的小女人往臂弯里掂了掂,径直将她抱进屋里去。


    全程连看都没看他俩人一眼。


    只在迈进门里时,随口丢了句:“自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许曼丽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双腿像被钉在地上。


    她眼睁睁看着沈霆屿抱着怀里还在挣扎的女人,大步流星地朝屋里走去。


    他将许轻轻抱进屋子里后,小心翼翼放到沙发上, 还顺手拿了个靠垫垫在她那只受伤的脚下。


    动作虽然称不上温柔,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可那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细心妥帖,却骗不了人。


    许轻轻蜷膝坐在沙发上, 脸上还有几分羞恼, 小声嘟囔:“我衣服还没洗完呢……”


    “洗什么洗。”沈霆屿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瞥她一眼, 声音冷硬,“等妈回来洗。”


    许轻轻鼓了鼓腮帮子,傲娇地哼一声。


    沈霆屿抬手将袖口放下来,这才转过身, 漫不经心看了门口两人一眼:“喝茶还是水?”


    许曼丽猛地回过神来, 艰难扯出一个笑容,嗓音变得无比僵硬:“不、不用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知卿。”


    她嘴上说着话, 眼睛却一直往沈霆屿身上瞟。


    这个男人, 上辈子娶了她。


    却三年都没碰过她一下。对她永远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漠然模样。


    她原以为他对哪个女人都是这样, 可眼前这一幕——


    夫妻俩一个站,一个坐,甚至好像还在闹别扭, 却比刚才搂搂抱抱的画面看着还要更让人碍眼。


    像一根刺,扎进许曼丽的眼睛。


    他抱许知卿时的动作是那么自然,替她放靠枕的动作那么顺手,就连那副看似不耐烦的语气, 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那哪儿是什么把许知卿当保姆使唤,分明是丈夫对妻子的管束和心疼。


    许曼丽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霍晓军。


    霍晓军脸色比她还惨然,目光失魂落魄落在那两人身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眼神黯沉沉的,垂在工装外套两侧的手指攥得发白。


    “坐吧。”沈霆屿的语气不咸不淡,像在招呼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许曼丽用力深吸一口气,抬首挺胸,重新扯出一个笑容,拽着霍晓军的胳膊,两人进了屋,在沙发坐下。


    沈霆屿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搁在茶几上。


    他转身坐到许轻轻旁边的单人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晏然又从容。只是那股上位者油然而生的压迫感,却叫人无法忽视。


    霍晓军坐在对面的椅子,低敛的目光落在那双军靴上,喉结默默滚动。


    许轻轻也没打算开口,等着许曼丽自己亮明来意。


    屋子里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许曼丽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酸意,从包里掏出一张大红请柬,笑意不达眼底地递过去:“知卿妹妹,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和晓军的婚期定下来了,下个月十八号。到时候你和沈团长可一定要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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