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菲立马道:“哥,明天去滑冰呗!后山那个溜冰场开了,我同学说可好玩儿了。”


    还记得以前小时候,她哥经常带她去滑冰。沈芳菲好怀念小时候的光景,但自从她哥进部队后,就再也没有带她去玩过了。


    “不去。”沈霆屿看都没看她一眼。


    “为什么呀?你明天又没事。”沈芳菲翻了个白眼。


    沈霆屿慢条斯理顿步,视线朝这边瞥来一眼,语气很淡:“你嫂子都有事,我就不能有事了?”


    坐在客厅吃水果的许轻轻:“……”


    她怎么感觉这句话是冲她来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许轻轻咬着水果叉, 瞟了一眼过去。


    但沈霆屿压根没看她,跟沈芳菲说完话,就倒了杯水回书房了。


    “我哥真是的……”沈芳菲噘着嘴对许轻轻道, “嫂子你也不管管我哥!”


    许轻轻摊手,她哪儿敢管沈大团长呀。


    回到厨房继续做她的晚饭,今天这块猪肉买得不错,许轻轻打算用来做个酸菜滑肉。


    将五花肉切成不薄不厚的片, 码上红薯淀粉腌制几分钟, 锅里的汤底烧开后下姜丝蒜瓣和酸菜, 最好再来一小勺猪油提鲜, 然后再一片片将腌制好的肉片放下去,定型等汤烧沸,再煮上五分钟。


    撒上葱花,这锅酸菜滑肉汤就可以出锅了。


    许轻轻尝了一口, 肉煮得又嫩又弹, 若是再蘸上一点调料,香得能把人舌头都吞进去。


    她又炒了个西红柿鸡蛋, 素三鲜。


    最近好几周没去农贸市场和供销社了, 前两天听宋谨华提了一嘴,说是最近市面上在闹菜荒, 好多菜都涨价了。连白菜都从之前的两分钱涨到了近一毛,好多人都用板车去一车一车抢货往家囤呢,就怕过年那阵没菜吃。


    不过好在军区大院这边的物资供给一直都是足的, 军属优先保障,所以就算外面开始哄抢了,大院这边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饭菜做好,还没端到客厅, 沈芳菲就寻着味儿来了。


    看到那一大锅香气扑鼻的酸菜滑肉汤,沈芳菲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香啊,我来端我来端!”


    每次周末回家,她就盼着能吃到一顿嫂子亲手做的饭,比她妈和哥做的都好吃。


    今天这道菜确实受欢迎,不仅沈芳菲和宋谨华吃得连连称赞,就连沈霆屿也多夹了几筷子。


    吃到最后,大半盆滑肉见了底,就剩一点酸菜还在,沈芳菲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主动表示今天由她来洗碗!


    “洗个碗还让你洗出自豪感来了。”宋谨华嗔她一眼。


    许轻轻笑笑起身:“那就你洗吧。”


    她手头好多事等着做呢,前不久沈芳菲两个同学又来找她定了两件衣裳,还剩一圈锁边没做完。明天去面试,一会儿她也得好好准备。


    看着许轻轻去了杂物房,宋谨华朝坐在客厅那边的沈霆屿示意了下。


    沈霆屿端着茶杯,没动。


    宋谨华又冲他使了一下眼色,下巴还朝杂物房那边点了点。


    “……”


    沈霆屿抿唇,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就在宋谨华急得要过来拽他时,他忽然把茶杯放到茶几上,不急不慢站了起来。


    ……


    杂物房的门半掩着。


    许轻轻坐在缝纫机前,旁边堆着几块裁好的补料,和一卷还没用完的锁边线。


    她把一件做到一半的衣裳铺在桌上,沿着领口慢慢走线,手指不急不躁按着布料往前推着,脚下缝纫机发出细密的哒哒声。


    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专注的,低着头剪影,脖颈修长像一只栖在湖边饮水的天鹅。


    沈霆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杂物房不大,缝纫机便占了大半,柜子上搁着一摞布,空气里浮着棉絮和布料的味道,还有客厅飘过来没散尽的饭菜香。女人坐在那里,是一副很温馨的,很日常的生活画面。


    她低着头,没发现他。


    沈霆屿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弧形阴影,下巴因认真而微微抿着,注意力全在手里的活儿上。


    终于做完一边,许轻轻把线头剪断,拿起衣裳对着灯光看了眼,才算满意。


    忽然,她察觉门口那有道影子。


    顿了顿,她回过头。


    “有事?”


    沈霆屿看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中那件衣裳,想起那天在百货大楼买的那件羊绒大衣,她明明很喜欢,却一次没见她穿过。


    “明天几点?”他问。语气平静。


    许轻轻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太明白他问这个的用意,难不成他要送她?


    他刚不是还和沈芳菲说他明天有事,没空吗。


    不过就算他有空,许轻轻也不打算让他送。她是要去面试选角,在事情没有定数之前,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和沈家任何人发生不必要的碰撞。


    那是她自己的事。就像他部队上的事,她也从来不会过问一样。


    她转身,拿过另一件衣裳铺到桌面上:“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就行,很方便的。”


    窗外夜色渐浓,银月皎皎。


    身后安静了一阵。


    沈霆屿半晌没应声,也没动静,许轻轻便以为他走了。


    结果等了一会儿,她回头,发现他还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


    “你还有话要说?”许轻轻疑惑地歪头。


    是啊,他现在站在这儿,到底是想干嘛呢,沈霆屿自己也说不清楚。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脸上隔着层阴影,看不清表情。


    许轻轻又等了会儿,转身把一个新线轴装上缝纫机,继续忙碌:“没什么事的话,麻烦帮我把门带上。”


    沈霆屿:“……”


    两秒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脚步声很沉。


    许轻轻又回头看了眼,都说了让他把门带上,还给她大大敞着,真的是……


    她自己过去把门‘砰’一声关上。


    还没走远的沈霆屿:“……”


    ……


    翌日一大早,许轻轻便起来收拾。


    她特地选了件素净的藏蓝色棉袄,头发扎成两股小辫别到耳后,素面朝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灰扑扑的,找回当初她刚穿来时原身那种土里土气的感觉。


    许轻轻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沈霆屿正好从书房出来。


    两个人同时走到玄关。


    沈霆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眼许轻轻。


    她今天这副穿着打扮,恍惚让他想起几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已经有点记不起她那个时候是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的。


    只剩一个模糊的,灰扑扑的虚影。


    这几个月,她变化确实很大,已判若两人。


    若不是她今天又穿成这样,沈霆屿都快要以为,她原本就是一个在城里出生长大摩登又自信的姑娘。


    许轻轻察觉他的目光有点深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很土?”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期待。


    沈霆屿收回视线:“还好。”


    气质已经长在身上,穿什么都一样夺人目光。


    “还好?”许轻轻有点失望,那怎么行。


    她今天去面试可是农村戏,没有淳朴劳动人民的乡土气息,肯定要落选的。


    苦恼了一会儿,她突然有了个主意,跑到厨房炤台下去抹了两把灰,在身上还有脸上额头各处都抹了抹,然后又回到客厅,满怀期待地问沈霆屿:“现在呢?”


    沈霆屿神情顿时变得微妙,面无表情看她半晌:“你到底要去干嘛?”


    “我……”许轻轻眨眨眼,“去加班啊。”


    加班?


    他目光扫过她,穿成这样,把自己脸抹成小花猫,是为了去加班?


    沈霆屿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


    许轻轻怕他再问,连忙拎上包,早饭也不吃了,转身便往出门去:“我赶时间,先走了。”


    坐车抵达话剧团时,刚过八点,大门前已经排起很长的队伍了。


    宁珺站在廊柱下焦急地等她,一见到她,就赶紧招手:“知卿!这儿!”


    许轻轻跑过去,俩人在队伍后面排上。


    “你怎么一个人,不是说准备约你那培训班的同学一块儿来吗?”


    “嗐,别提她了。”许轻轻随口揭过,不想提邹丽那事,以后交朋友还是擦亮眼睛吧。


    她把对方当朋友,可人家不见得这么想。


    队伍前面排着二十几个姑娘,岁数都不大,一个个穿红戴绿的,像是特意打扮过。不过因着时代审美的局限性,这种刻意打扮,反而有种滑稽感。


    “你脸上怎么有灰啊?”宁珺忽然发现她脸上有点脏污,说着就要掏出手帕帮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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