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男主,就算上了战场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许轻轻也就懒得假惺惺说那些关切问候的话了,反正沈霆屿也不会想听。
他在家时演演戏也就算了,隔着一条电话线还要演戏,那可真累。
许轻轻哼着歌,把最后一段针线收上,拿起裙子展开抖了抖,满意点点头:“嗯,不错。”
……
国庆街头,行人变多,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梧桐树影。
许曼丽提着食盒,在离海东胡同最近一个公交站下了车。
她走进胡同,在砖墙斑驳的巷子里穿行,沿着上次的路,找到了霍晓军家。
两间灰砖平房又破又旧,门口凉着几件旧衣裳,旁边堆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和碎煤炭。房门掩着,没上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许曼丽站在门外敲了敲,叫道:“霍晓军。”
她连喊几声,又等了一会儿,屋里才终于有了动静。
“谁啊?”
“我。”许曼丽看眼周围,“许曼丽。”
又过了会儿,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拉开。
已经深秋的凉天,霍晓军却还只穿着个短袖粗布裤,看样子刚在屋里睡觉,头发乱蓬蓬的,脸也没洗,开门见是许曼丽,眼皮都没抬地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
许曼丽挽了挽耳边头发,拎起手中食盒,“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老子不需要,拿走。”霍晓军步伐踉跄了下,抬手就要关门。
“哎!”许曼丽伸手把门挡住,上前一步扶住着他,鼻间嗅了嗅:“你喝酒了?怎么这么大股酒味。”
“关你什么事,滚。”霍晓军恶狠狠推开她,语气不善。
许曼丽被他推得后退两步,抬头一看,才发现霍晓军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下巴也胡子拉碴的,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觉,再加上他这一身的酒味,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都已经结婚了,你还没放下她?甚至不惜借酒买醉,这般折磨自己?”许曼丽定定看着他,表情有几分微妙:“我对你的好,你就一点也看不见?”
“你……”霍晓军虚着眼上下打量她,突然痞痞嗤笑一声,“怎么,你该不会喜欢老子吧?”
“对,我就是喜欢你。”
许曼丽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承认,“她许知卿嫌贫爱富,不知道珍惜你,但我许曼丽珍惜。我不嫌你穷,也不嫌你家里条件,我就喜欢你这个人。”
“……”霍晓军半晌没说话,黑眸幽幽盯着她瞧了一会儿。
晌午喝下的几瓶啤酒在胃袋里酝酿,在血液里乱窜,那股憋闷狂躁不甘的戾气叫嚣着想找个发泄出口,想报复许知卿的恶劣念头在一瞬间酒意上头时闪过脑海。
可无论他怎么瞧,即便醉意让他雾里看花,面前这个说着不嫌弃他穷的女人,都终究不是许知卿。
即便是亲姐妹,她们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霍晓军眼神暗下来,意兴阑珊道:“可老子不喜欢你,滚吧。”
他转身,步伐沉沉往屋里走。
许曼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又看了眼自己提来的食盒,深吸一口气,慢慢跟了上去,走进那间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平房:“既然你想借酒浇愁,那我就陪你醉。”
霍晓军进屋后就坐在角落一张半旧的竹席躺椅里,他脚边的地上倒着几个空酒瓶,闻言,掀开眼皮瞥了许曼丽一眼。
“怎么?连陪你醉一场的机会都不给我?”
许曼丽把食盒放到桌上,将里面的菜取出来,又开了两瓶酒,递给霍晓军,挑眉看他。
霍晓军看她片刻,接过酒瓶,一声不吭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半。
许曼丽微微一笑,也抿了一口。
两人没再说话,只一瓶接一瓶,凉椅地上、桌上的空瓶越来越多,就着下酒菜,一箱啤酒很快就喝完了。
喝到后面,霍晓军已昏昏沉沉坐不直身,闭着眼睛瘫在躺椅里,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了。
许曼丽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霍晓军?霍晓军?”
霍晓军头一歪,手里的瓶子哐当掉在地上,突然抓住她手哑声唤了句:“知卿……”
听到他近乎祈求般的呢喃,许曼丽脸色一变,心生反感,下意识便想甩开他的手。
可她迟疑了一瞬,看着醉得不省人事把她当成许知卿的霍晓军,眼神慢慢变化,几秒后,扯了扯嘴角。
“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她将霍晓军抬起来,将他扶回卧室,放躺在床上。
紧接着,她抬手,慢慢解开了自己衣裳的扣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许轻轻正在杂物房里裁布料, 院外忽然传来声响,像是有人在说话。
她以为是宋谨华她们回来了,便放下剪刀走到窗边往外瞧,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见人影,倒是有个声音从围墙那边飘进来,拖长了调子喊——
“他婶, 在家吗?”
“谁啊……”许轻轻擦了擦手, 推开纱门走到院里, 看见一个妇女正踮脚站在矮墙头外探头张望, 正是隔壁的邻居,上午和沈芳菲遇到那个。
那妇女一瞧见许轻轻出来,眼睛顿时亮了,目光落在她身上来回地打量, 嘴里啧啧的, 半天没挪开。
哎哟,这近看可比之前远瞧更要命了, 皮肤白得透光, 五官标志得像年画上走出来的人,穿一身白裙子, 亭亭玉立站在清浅日光里,满院子的花都被她给衬得失了颜色。
“你是…?”那妇女笑得热络,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
许轻轻没答话, 只提了提眉,询问对方来意:“婶子,您找谁啊?”
“呃……,我找你妈。”那邻居笑呵呵凑近两步, “听说你和沈霆屿结婚啦?什么时候的事啊?咋也没听宋大嫂提过呢……”
许轻轻见她这八卦表情,心道哪是来找人的,分明是来打听消息的吧。
她进沈家也大半个月了,赵梅母女没来之前,安安生生什么事都没有,那母女俩一来,现在大院到处都是风声,也不知道赵梅在外边到底怎么传的。
“哦,您找我妈啊,她最近身体不好,没在沈家上工了,我来替她代班一段时间。”许轻轻不慌不忙道。
“啊?…啥?”那邻居愣住了,眼睛瞪得圆溜,“你……你是来帮赵梅代班的?”
“是啊。”许轻轻笑着说,“哦对了,沈芳菲和她妈刚出去了,家里没人,婶子您找她们什么事?要不晚点再来。”
对方脸色变了变,干笑两声,忙摆手:“行,也没什么大事,那我明儿再来。”说着便转身走了。
只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许轻轻,心头嘀咕,这姑娘的长相气质,咋看也不像是给人做保姆的啊。那赵梅她又不是没见过,那般俗气市侩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俏丽脱俗的女儿?
杀千刀的,到底谁传的沈霆屿和她结婚了……
等人走了,许轻轻才转身回到屋里,继续裁剩下的布。
她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其实是有考虑的。
看沈芳菲和宋谨华的态度就知道,她们不太想让人知道她和沈霆屿结婚的事。沈霆屿就更不用说了,结婚第二周就远调边境,对她避如蛇蝎。之前她顺势而为,是因为要想办法落户,不愿再跟许建设一家住在一起。
现在户口落了,制片厂工作也基本稳了。等沈霆屿回来,反正都是要离的,她不可能一直待在沈家。还不如现在就撇清,免得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
晚间宋谨华和沈芳菲回来,许轻轻把沈霆屿往家里打电话的事说了,但没提邻居的事。
……
第二天,她去了制片厂。
译制科的办公室里,许轻轻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摆在桌上,等了又等,却始终没看到安科长的人影。说好了这周给她办正式入职的,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一直等到中午,同事约她一块儿去食堂打饭,安科长都还没来叫她。许轻轻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她在食堂啃了半个馒头,便盖上饭盒,实在坐不住了。
不行,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子,她得去找安科长问问清楚。
刚走到行政办公楼下,迎面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下来。许轻轻没在意,侧身让到一旁,等对方先过。
擦身而过时,那中年男人侧目打量她一眼,忽然问:“你是哪个部门的?”
许轻轻觉出这人多半是个领导,便如实道:“我是译制科的。”
“译制科的啊……”对方眉心微动,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一行人步履匆匆往外走。
许轻轻不明所以,正要往楼上去,忽然听见人群中一人说道:“赵导,咱们这次虽然采完风了,但上面的经费还没有拨下来,您看……”
许轻轻脚步一顿,赵导?哪个赵导?
她蓦地转身,惊喜喊道:“赵导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