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霆屿瞥她一眼,径直进了卧室。
沈芳菲赶紧隔着门缝悄悄往里望,没看到许轻轻,本还想再瞧,却见她哥面无表情走过来一把把门关上了。
沈芳菲:“……”
昨天俩人才吵了架,今天就一大早主动来找人。
真是……切。
沈芳菲到院子里,在清晨的虫鸣鸟啼声中伸腰展臂做了套广播体操,做完刚要回屋,视线突然被院墙外的一道身影吸引。
红裙娉婷,步履纤雅。
是买完菜的许轻轻回来了。
“原来你不在家啊……”
沈芳菲说着,眼睛忍不住往许轻轻身上瞟。
奇怪,明明只是换了身衣裳,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土里土气的,现在却跟画报上的摩登女郎一样,引得人视线挪不开。
臂弯挽着的菜篮子,都被衬得像精心搭配的手提包。
许轻轻走进院子,笑着朝她示意手里油纸包:“我买了小笼包,一会儿尝尝。”
“哦……”沈芳菲愣愣地看着她进了屋,直到上楼,才恍惚收回视线。
是因为来他们家伙食变好的原因?怎么感觉她一下变漂亮了。
……
许轻轻放下东西上了楼,刚推门走进卧室,脚步一顿。
“你怎么在这儿?”
站在书案抽屉前整理东西的男人回头,瞥她一眼:“这是我家。”
呵,所以这叫她不安分?
许轻轻心头不爽,手一抄,故意激他:“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不会再进这间房,结果趁我不在,故意进来,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沈霆屿蓦地关上抽屉,转身皱眉盯着她:“你动我东西了?”
“什么东西,我可没动过你东西。”许轻轻哼道。
“我放在抽屉里的盒子。”
“没见过。”许轻轻转身要走。
可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大步踱来的男人一把攥住手腕,给扯了回去:“给我。”
沈霆屿的手掌像铁一样钳着她,力道极大,许轻轻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没站稳倒在了床头。
手腕被他强势攥着,弄得她吃痛,抬脚踢他:“我说了我没拿过你东西!”
沈霆屿将她双手反剪在头顶,一个锁膝压住她乱动的腿,嗓音透着沉冷:“盒子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你拿哪儿去了?”
许轻轻这娇小身板,怎敌得过个一米八几身强力悍的军人,她用力挣扎了几下,在男人眼里就跟小猫挠爪一样,不痛不痒,气得她胡言乱语:“我看你就是故意找借口对我动手动脚!”
沈霆屿:“……”
许轻轻:“你、你还把我往床上按!”
沈霆屿冷脸无语,低头看了眼俩人姿势,落到女人激动起伏的胸口,和领口拉扯间露出的大片肌肤,皱眉下意识挪开视线,松开了反剪她手的大掌。
许轻轻一得到自由,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两个人都愣了愣。
第16章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但许轻轻也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瞬,便理直气壮道:“你说话就说话,把我推到床上几个意思?”
沈霆屿垂眸, 目光冷如冰霜。
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薄唇却抿着锋利的弧度。
大概是没想到许轻轻居然会直接给他一耳光,一时定在那没动作。
见他这般,许轻轻莫名有点心虚。
但人就是这样, 越是心虚, 身体反应就越比脑子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 一把将沈霆屿掀开, 翻身坐起来,瞪着大眼睛指他:“谁让你先惹我的,你还冤枉我!”
她先声夺人,绷着下巴甩锅:“还说我不安分, 我看不老实的人是你吧。”
说完便一甩头, 冷哼一声,特别有气势地摔门走了。
沈霆屿侧首, 神色讳莫盯着她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
半晌后, 牙关抿了下脸颊。
几秒后,他压下喉咙痒意, 抬手松了松衬衣领口,站起身。
转身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面无表情洗了个手。
洗完手抬头,看向仪容镜。
镜子里的男人,黑眸中透出几分冷锐之意。
出了洗手间,他视线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径直走向那个靠窗的长案桌前,拉开两个抽屉。
右边抽屉里只有一些杂物,当他看向左边抽屉时,目光落在一个突兀出现的黄褐色信封上。
沈霆屿拨开信封,看到了他要找的那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弹壳。
这是他去世的父亲留下的,三八式步枪6.5mm坂步枪弹,当年从老爷子的大腿骨上取下来的。
沈霆屿把弹壳揣进衬衫口袋,刚要转身,脚步顿住,又回头看向那个信封。
这是一个没有写字,里面装了东西,但并未封口的信封。
沈霆屿拿起信封,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眼,发现里面是几张照片。
他皱眉,索性把东西抖出来。
照片‘哗啦’散在桌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宛如古典闺秀的剪影。
女人指尖轻拈了一朵绿叶鲜花在鼻尖轻嗅,微微垂头,只露出一个羸弱纤细的下巴与侧脸,远山黛眉间仿佛颦着轻烟淡愁。
沈霆屿眯眼,拿起照片。
他又看向其他两张。
一张女人穿着粗布衣裤,扛着锄头,背垮草帽,一手擦汗一手叉腰,抬头眺望远方希望的田野,脸上神情充满了对丰收的希望。
另一张则是一身摩登女郎打扮,高马尾戴墨镜,靠在背景的桑塔拉上,冲着镜头回眸一笑,自信明媚,阳光灿烂。
沈霆屿凝眸审视这几张照片,若有所思。
……
许轻轻一溜烟从楼上跑进厨房,将后背贴在墙上好让自己冷静一会儿。
可冷静不到半分钟。
她就捂住脸,尴尬地低吟一声,……当时真的是脑子抽了,那一巴掌完全是下意识反应。
哎,算了。
管他的。
不就是一个巴掌嘛。
何况她也没用几分力,沈霆屿那家伙不至于记这个仇吧。
许轻轻默默做了番自我安慰,才淡定下来,开始慢悠悠择菜做饭。
沈芳菲瞧见许轻轻在厨房忙碌,跑过来探头探脑地问:“中午吃什么?”
许轻轻清了下嗓子,头也没抬:“炖排骨。”
“太好了!”沈芳菲小声雀跃,终于不用再吃她哥做的饭了,太难吃了。
也是奇怪,以前也不觉得她哥做的饭难吃,顶多就是一般,但自从许知卿来她们家后,沈芳菲觉得自己的味蕾有点被养刁了,明明以前能入口的菜,现在却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想到那天许轻轻做的盐煎五花肉,沈芳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多时,沈霆屿从楼上下来。
见院子外边没人,他问:“妈呢。”
沈芳菲:“出去了,说是锻炼,她现在每天规定自己走八千步呢。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
沈霆屿不置可否。上了年纪的人适当锻炼本就有益健康,这是好事。
不一会儿,许轻轻从厨房出来,看见沈霆屿两兄妹在客厅说话,脚步微不可察一顿。
但她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地绕过他们,去了院子外边。
沈霆屿瞥见她,也没什么表情,连个眼风都没往那边去。
沈芳菲本来以为她哥要回书房,可扭头却见他在客厅坐下了,还顺手拿了台坏掉好久的旧收音机在手里摆弄。
沈芳菲纳闷:“哥,你不是很忙吗?”
沈霆屿没说话,继续修收音机。
十分钟后,许轻轻在院子外择完菜,端着篮子进客厅,又从兄妹俩面前经过。
隔着一张长方几,许轻轻仍是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客厅朝着厨房走去。
沈霆屿也好似专心致志,摆弄手里拆下来的收音机零件。
两人全程零交流。
但沈芳菲却瞧出了点不对劲。
这俩人气氛很古怪。
因为她敏锐地发现,在许轻轻经过时,她哥不着痕迹撩起眼皮,用余光瞟了她一眼。
直到人都进厨房了,他视线也没有收回来,手里摆弄零件的动作倒是停下了,好似陷入了某种沉思。
“哥?…哥?”
沈芳菲喊了两声,见他没反应,不由提高音量:“哥?!”
“做什么?”沈霆屿皱眉看她。
沈芳菲:“……”
她瞧着他,又往厨房的方向瞅了眼,眼珠子微微转动,八卦之心开始蠢蠢欲动:“哥,你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那个许知卿来咱们家后,变化挺大的?”沈芳菲悄声问。
沈霆屿手中动作一顿,眼前陡然闪过信封里那三张风格迥异的艺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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