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好?
或者还不错?
可潜意识告诉她答案绝非如此,好奇心趋势下她还是问:“什么?”
门内:还挺“好心”。
双引号的好心,还有另一层意思——
意图不轨。
—
三天后,许南乔歇班,刚好轮到她照顾奶奶。她冲了个澡,一早朝医院赶。
早上八点到的。
在医院门口买了粥和饼。住院几天,医生说奶奶情况已经稳定,后天就能出院,叮嘱按时复查。
她一天都很欣喜。
上午陪奶奶吃过饭,听了会戏曲,下午扶着她在医院散步。
今天天气好,阳光懒洋洋洒向大地,明明是十一月末的天,却跟初春一样。
奶奶摸摸她的头:“阿雪,你哥又给你打电话了?”
许南乔抬眼:“听谁说的?哪有的事,我早把他电话拉黑了。”
她心思写在脸上,难过时音调总不自觉放低。
奶奶看穿:“你别骗我,跟我老实说是不是那个混蛋又去找你借钱了?”
许南乔嗯了声,她挪开视线,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只觉阳光无比刺眼。
几秒后,扇下眼睫。
“这个混蛋!拖累你爸妈就算了,还得带着你!”奶奶气极,“他初高中那会就辍学了,碰见谁都不服只知道喊,还欺负你,现在知道找你借钱了!”
许南乔舔了下唇,恰在此时一阵风扑来,她脖颈察觉凉意,搓了搓胳膊,无奈笑笑:“奶奶,你放心,我没借他。”
奶奶心疼摸了摸她的脸:“我家阿雪啊,当年要是没他这个混蛋你也不至于跑南庆读书。几千公里,那么远,你爸妈也是个偏心眼。”
旧事重提,许南乔泛起一抹苦笑:“我现在挺好的奶奶。”
她不想老人为她操心,又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她也真觉得现在挺好的。
外头起了一阵风,许南乔带奶奶回了病房。
晚上六点。许南乔正托着腮刷手机看晚上吃点什么,病房门口忽而被推开,她抬头瞥了一眼。
又一愣。
是周曜言。
他怎么来了?
病房只有奶奶一位病人,许南乔环顾四周,放下手机,缓缓起身,“你……”
张了张口,又不知说些什么。
在她心里前不久算闹得很僵,一连几天没见,生疏感不自觉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视线再度移至他身上,“你怎么来了?”
周曜言勾了勾唇,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冷淡尽散,“来看奶奶。”
奶奶适时诶了声,“阿雪,这你同学吧?”
许南乔眨了下眼,仍觉不真实,她本能点头,闷闷地“嗯”了声。
奶奶好似很喜欢他,笑容和善可亲:“快坐。”
周曜言应声坐下,说今天下班早,顺路来看看她。
“谢谢你小伙子。”奶奶和蔼地看着他,又问他做什么工作,一副查户口的架势。
许南乔插不上话,打眼看去这俩人倒像亲热的祖孙,她重新坐下,抿了口水后,思绪在此刻回笼。
目光移至周曜言身上。
已近傍晚,天色暗下来,远处天边尽是彩霞,有几缕金灿灿的日光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
有些晃眼。
她不自觉多眨了几下眼。
几秒后,刚在说话的两人纷纷扭头看她,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上两道直白的视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胡乱扯话题:“你们吃——吃饭吗?”
奶奶一脸看破不说破,好似在说他对这小伙子很满意。
周曜言眉眼惯是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他挑了下眉,似在问她看什么。
许南乔招架不住,总不能说看他出了神,只好再度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想吃什么?”
他看出她的窘迫,“我去买瓶水。”
许南乔没拦,等人走后,她干咳两声,“奶奶你吃什么?”
“除了问人吃什么不会说别的了?”奶奶打趣。
“这都饭点了……”
奶奶笑笑,不追问:“这是你同学?”
“嗯。”
“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
奶奶若有所思点头:“挺好,知根知底的。”
许南乔正喝水,听见这话,被呛了口,“我跟他只是同学。”
奶奶顺着她的话:“行,只是同学。”
咳嗽几声后,许南乔脸蛋涨红,耳根发烫,喉咙还有些痒,她起身,“奶奶,我出去趟。”
“好。”
病房在三楼。
自动贩卖机在走廊尽头,旁边有处天台。
许南乔到走廊尽头,刚转身就见取完水的周曜言,她抿了下唇:“我也来买水。”
他挑了下眉,把手中的矿泉水扔给她。又重新扫码,“咚”的一声,水砸落在取货口,他弯腰取水。
许南乔看了眼天台:“你忙吗?”
周曜言懂她意思,迈步到天台,走到栏杆旁,手肘懒洋洋地停靠,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些许凌乱。
许南乔紧随其后,她站在他左边,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目光移向远处,夜幕降临,街边的路灯一个接一接一个亮起,偶尔有风吹过,树叶被吹得唰唰作响。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反复想如何道歉,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斟酌再三,还是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对不起。
太轻飘飘了,没任何弥补的意味。
可解释那天的心路历程。
她又做不到。
许南乔深吸口气,寒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她吐出的话轻轻的:“周曜言,我……抱……”
还没来得及说完抱歉。
更不等她解释那天的缘由。
在这一切发生的前一秒——
周曜言垂眼看她:“不用抱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奶奶出院是在两天后。
医生说各方面都恢复得不错, 没落下后遗症,叮嘱及时复查。
老家离医院很远, 许爸开车送老人回家。
车上奶奶睡着了,许南乔漫无目的看向窗外,忽听前排说:“阿雪,手术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
奶奶出事,许爸在外地。
当时做主的叔叔主张不做手术。
许南乔瞧了他一眼:“怎么了吗?”她语气多了些疑问。
好似在说:你也觉得不应该做手术?
许森尴尬笑笑:“我就问问。”
他这个女儿,哪都好, 就是脾气倔得很,下定决心的事一定要干成,十个人都拉不回来。
这个倔强劲在高中最为鲜明。
她成绩不好, 又难以忍受自己不够优秀,寒暑假起早贪黑学习。寒冷的冬天五点起床, 用冰水洗脸, 站在窗户口吹着风背书。
一坚持就是三年。
这个倔强劲在亲缘关系也尤为明显。
对欺负过她的人, 她从不原谅。
许森叹了口气:“你哥的事,回头我说他。咱们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他最爱用义正言辞的话和稀泥,面上说狠狠臭骂许轶一顿, 实则每次都是轻轻揭过。
从小到大许南乔受了不少委屈。
他们也是看不见, 只是不愿管。
换言之, 他们更爱许轶。
许南乔懒得计较。
把许轶新号码拉黑,手机设置拦截模式。她朝驾驶位的人说:“我是不会借他钱的, 他的事跟我无关。”
许森既无奈又头疼,终究什么也没说。只一言不发地低头开车。
老家。
家里人凑在客厅庆祝奶奶平安出院。老人家嫌客厅吵闹, 说困了,自顾自回卧室睡觉。
聊完,大家商量中午吃什么。
许南乔全程沉默。
亲戚都在的场合, 只要开口,矛头必定转到她身上。她怕惹火上身,干脆全程玩手机。
别人问,就点头敷衍。
厨房忙碌起来。
嘈杂的八卦声,嗓门大的人不时高嚎两嗓,配上“嗒嗒嗒”剁肉馅声,跟火车进轨相差无几。
许南乔回了卧室。
正和奶奶听戏曲时,门口传来开门声,回头看,是陈岚和婶婶。
她起身让座给陈岚。
四个人聊了会,婶婶把矛头冲向她:“乔乔,最近工作忙不忙?你们当医生的最辛苦了。”
许南乔和婶婶较为生疏,两人几乎没什么联系,未加微信,年节偶尔见上一面。
“没。”
她声音很淡。
婶婶一惯是个聪明人,可这会跟看不出她不轻易似的,尖锐的嗓音扯得老高,“当初听你堂哥报个计算机还用这么累?前几年还给你介绍对象,人家是个,结果你看不上!”
许南乔冷冷看她。
婶婶被这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气势倒没败下来,“学医有什么用!当初考个公务员,再嫁个体制内的男生,这一辈子不过得稳稳当当?哪还用一天天累死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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