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脆把问题抛给他。
“所以——”周曜言语调倦懒,“比还债重要?”
嗯?
听到这句的瞬间,许南乔先是没反应过来,歪头三秒,思考她的言外之意。
大概是:这顿饭比还欠他的饭还重要?
的确比这个重要,但潜意识告诉许南乔她绝不能这么说,所以她只好胡乱扯了个理由:“这顿饭一个星期前就约了。”
“哦。”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许南乔抬脚想走,碰巧张树礼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瞧见两人,跟瞧见了什么稀奇事,爽朗笑笑:“你们认识?”
许南乔是他带的学生,做事认真负责,还带着一股“什么事都必须做好”的倔强劲。
不过性格冷了点。
但对小姑娘来说性格冷倒不是件坏事。
周曜言性格就更冷了。
家境优渥,偏还长了张人神共愤的脸,从小就不缺小姑娘追。
瞧着总带了倨傲。
这两人能认识倒是奇事。
张树礼把矛头对向周曜言:“阿言,你和南乔认识?”
他无动于衷扯了扯嘴角:“在医院见过几次。”
张树礼笑笑了,“今下午去阿言外公家,晚上顺道送我。我说来都来了,干脆一起吃顿饭。”
许南乔点点头,思绪却有些飘忽不定。其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面其实是在学校天台。
那会许南乔高一,在七班。周曜言则是在尖子生云集的一班。
两人无任何交集。
唯一接触就是上下楼偶遇,他在主席台讲话,以及从朋友他听说关于他的一切。
仅此而已。
相遇是在学校天台。
许南乔因成绩不好难过,她早忘了是什么样子,不过能确认她的确很狼狈。
哭了不到五分钟,就听到远处一道轻笑,声音有些闷,不过听起来心情不错。
许南乔慌乱抹干眼泪,茫然回头。
一个穿白色校服的少年神色慵懒径直朝她走来。
死板的校服在他身上格外好看,他个头高,比例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恰好一阵风吹过,鼓起他上衣的一角,袖管被风吹得空荡荡的。他神色倦怠淡漠,眉眼间透着无动于衷的冷淡劲。
少年气十足。
许南乔瞬间就认出了他,脚步不由自主朝后挪了两步,她吸了吸鼻子,不想让自己瞧着那么狼狈。
出乎意料,周曜言什么都没说。
许南乔有些意外,以为他会好奇询问缘由的,或是嘲笑她在哭泣。
可他并未询问。
许是心情不大好要找个宣泄的出口,一向不爱主动搭话的她瓮声瓮气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来之前。”
他视线没在她身上,懒懒地回了句。
许南乔顿时有些窘。哭被人看见就算了,还哭得那么狼狈。
她蔫头耷脑的,“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冷淡地扯了扯嘴角:“你哭声很吵。”
许南乔哦了声。脑袋慢半拍地想起这之间好似并无多大联系,她抿了下唇,“这有什么联系吗?”
“赖我身上怎么办?”
他不紧不慢,神色寡淡得过分,好似真怕她赖上她。
许南乔哭到缺氧,脑袋懵懵的反应不过来,木讷地哦了声:“那我以后小声点。”
他嘴角难得冷淡地勾了勾,轻慢地笑了下。
许南乔没懂他在笑什么,等会到教室才反应过来。
是在笑她傻。
距今已过九年。
可许南乔从未忘记这一天,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饭局还未结束。
三人简单聊了两句,又折回包间。
这顿饭结束是在半小时后。
许南乔全程没在状态,偶尔低头刷手机,又或者跟身边人闲聊。终于结束,她只觉如释重负。
张树礼特意把她留下来询问近期状态,她笑着回应,有的问题又着实招架不住。
张树礼中气十足爽朗笑笑:“让陈越送你回去吧。”
“我打车就行。”
“你们年轻人多交个朋友,我听说陈越这次是特意跑来内地发展的。”
陈越笑笑。他长相偏斯文,配上温和的笑显得格外真诚亲近。
许南乔情绪淡淡。面对老师,拒绝的话说多了实在不大礼貌。
她扯扯唇,刚硬着头皮想答应下来,不冷不淡的声音响起:“我送。”
三道视线朝周曜言看过去。
一个无语,一个茫然,一个好奇。
张树礼一脸“你别添乱”的表情:“陈越和南乔是同门师兄妹,送人回家理所应当。你跟南乔什么关系?”
周曜言要笑不笑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关系?”
许南乔定住,错愕的目光移至他身上,清凌凌的眼神仿佛再说:你别乱说。
他无声撩了下唇,冷淡的眉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似偏不如她意般。
许南乔咬了下唇,在这种场景谈及两人关系实在过于尴尬。
她招架不住。
眼神交汇三四秒。
张树礼没什么耐心地又问:“什么关系?”
周曜言懒懒地轻笑了下,许是抽过烟的缘故,他嗓音有些闷:“很不一般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十分钟后到了地下停车场。
空气里浮着细密的灰尘,灌进肺里,又痒又干,加之天气太热,倒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
许南乔思绪还放在那句“很不一般上”。
她愣了几秒。
在半空措不及防对上张树礼和陈越的目光,她尴尬地抿了下嘴唇,一言不发。
好在张树礼觉得他语调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也没放心里。
强求不过,只好放他们走。
许南乔也暗暗松了口气。
上了车她跟有预料似的一言不发,想用沉默盖过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话题。
可周曜言好似不打算略过这个话题,不冷不热来了句:“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
他嗓音很淡。
许是车内较黑的缘故,冷淡的眉眼更显无动于衷,冷淡得过分。
许南乔神色无辜:“师门聚餐不算很重要吗?”
他不冷不淡哦了声。
随后又不作声。
就在她以为这件事过去时,他又问:“跟人相亲算很重要?”
嗯?相亲?
他想哪去了?
许南乔干巴巴道:“我没有。”
因觉得莫名,加之累了一天声音闷重,听着很敷衍。
他轻慢地笑了声。
许南乔抿了下唇。
今天这事算下来顶多是个乌龙。
她不喜欢陈越,也对另一位要联系方式的异性无感,只是张树礼百般撮合而已。
但他视角,就是她爽约去相亲。
许南乔欲言又止。
她觉得百口莫辩,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嗓音不像刚才那么低了:“就——吃个饭。”
良久。
气氛尴尬到凝滞。
就,吃个饭而已……
碍于身份缘故,她无法在他面前剖析感情。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释。
可这个解释在他那好似变了味。
许南乔见他脸色脸瞬间黑了,一时也不知说点什么,保持沉默。
后半程落针可闻。
许南乔不禁想难道是她说错话了?还是说做了什么别的?
好似都没有。
许南乔反复思忖仍未得出答案。
就在车即将驶入小区时,她倏尔想起今晚坐他车时并未言谢。
难道是因为这个?
思及此,许南乔语调不疾不徐说道:“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
周曜言仍不作声。
许南乔拎包下车后仍在疑惑。
到底怎么了?
北荷昼夜温差大。
白天气温直逼三十多度,可晚上扑来的风阵阵刺骨,寒意在骨头缝里穿梭。
许南乔穿了件无袖白裙,手臂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取暖。
从包里摸出钥匙杵进锁孔,左右转动把手开门。
洗过澡后,许南乔抱着iPad趴在沙发上画画。
不到半小时。
邓暖月一个电话轰过来,“今天桃花运怎么样?有没有碰见让人鲜血直流的大帅哥?”
许南乔正画小猫耳朵。
顺着她的话脑海中瞬间浮出三张脸,她眉心打结:“别提了。”
“很妖?”
许南乔淡淡:“妖得发黑。”
“你遇见周曜言了?”
见她笃定,许南乔陷入沉默。
“我靠!你真碰见他了?”
“……”
聊到周曜言。
邓暖月就跟打了鸡血,话匣子瞬间打开,又从高一到当下把他各方面剖析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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