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拥有上帝视角,不知对方的心意,更不知坦诚换来的是真心还是嘲弄。
自然都成了胆小鬼。
邓暖月:“还有女主竟然暗恋男主九年!简直匪夷所思。”
“……”
“反正我是不信,暗恋九年,简直是天方夜谭好吗?”
心跳踩了空,凉嗖嗖的。
许南乔捋顺扑在脸上的头发,一言不发地走着。
火锅店爆满,排队近半小时,点的牛油锅底。
邓暖月小酌两杯,状态微醺。
许南乔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干脆去她家过夜。
到家是晚上九点。邓暖月洗澡去了,许南乔光着脚趴在床上刷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条新消息。
Z:明天。
许南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等想起请客吃饭,已是三分钟后,她打字回:明天有事。
Z:?
连着三次拒绝,许南乔也有些窘迫,她扣了扣手机壳背面的蝴蝶,酝酿如何解释。
明天的事的确很重要。研究生导师组织的聚餐,师哥师姐都去,她作为小辈实在不好推辞。
沉默一霎后。
她干巴巴打字道:要不周日?
正准备发送,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她不确定周日是否加班。
长按删除,许南乔挑了个不出错的说法:等我有时间了再跟你说?
Z:明天很重要?
许南乔沉默。
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是个聚餐而已。不过导师宴请,倒比往常聚餐更重要些。
她曲着手指:很重要。
过了五分钟,对面没再回,话题默认结束。
许南乔刚把空调调至睡眠模式,邓暖月就从浴室出来,猛扑在她身上,“闻闻我香不香。”
许南乔哭笑不得,附和她两句,又继续刷手机。搬家要添置的东西很多,她这几天一闲下来就在网上购物。
临睡觉前,邓暖月兴冲冲地把塔罗牌倒在床上,嚷着给她算姻缘。
许南乔不大信玄学,可见邓暖月一脸期盼,她配合地抽了三张牌。
邓暖月分别夹起三张牌,头头是道分析:“你最近桃花运很旺,且不止一个哦。”
许南乔眼皮一跳:“桃花?”
估计都是烂桃花。
她大学时期碰见过很多没分寸的异性,所以想到桃花都觉是烂桃花。
邓暖月有模有样地掐指算起来,沉吟三秒后,拍胸脯打包票:“有一个还是不错的,隐隐有正缘之昭。”
“真的?”
“那当然,你明天桃花最妖。”
“多妖?”
“妖得发红。”
因着妖得发红这件事,许南乔一整晚都心不在焉。
她不喜欢和异性接触。
尤其是不喜欢的人,这对她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她喜欢安静。
可跟异性接触不可能保持安静。
她做事很有秩序。
讨厌被临时的邀约打乱原定好的安排,可和异性接触无法避免。
所以和异性相处让她很疲累。
窗外忽而起了阵风,大树的枝条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树叶被吹得发出哗啦哗啦声。
许南乔摁灭手机,百无聊赖盯着天花板。她隐约察觉,明天绝对有大事发生。
—
聚餐定在晚上七点。
考虑到大家可能加班,又特意往后推迟了半小时。
许南乔是卡着点到的。
今天院里较忙,下午突然来了两个病人,好在情况不算严重,她也能按时下班。
打车到聚餐地点。
她刚下车,身后传来一道成熟低沉的男声:“南乔。”
许南乔定住脚步,疑惑回头,见是陈越,她礼貌笑笑:“好久不见。”
陈越是大她一届的学长。研究生毕业他选择去香港进修,学业很忙,最近才回北荷。
两人逢年过节有联系。不过仅限于问好,和千篇一律的祝福,从无任何逾矩行为。
许南乔对他不来电。
她对不喜欢的异性会自动保持距离,面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天前。”陈越:“一起上去?”
“好。”
包间内人齐了大半。
有同一届的,也有熟知的师哥师姐,也不乏些生疏的面孔。
许南乔落座,陈越在她旁边。
她不时和身边人寒暄,工作都在同一领域,共同话题多,聊起来也不会冷场。
五分钟后,导师张树礼来了,年余六十的他精神头依旧很好,笑声爽朗。
大家纷纷起身相迎。
许南乔放下手机,跟着站起身,抬眼的瞬间,和一道没什么情绪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她愣了下。
随后收回目光,淡定坐下。
他个头很高,此刻正居高临下看她。男人眉眼生得冷淡,加之无动于衷的神色,更显冷傲疏离。
他冷淡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直白。
似再说: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
许南乔抿了下唇。
心里纳闷:你怎么来了?
导师张树礼近两年爱给身边同学介绍对象,不少师哥师姐都经历过。
先前同学聚会倒也带过陌生人来。
正因此不少同门师兄妹也都躲着聚会,谁想平白无故被安排场相亲。
但也都没辙。
张树礼和周曜言关系显然不错。
可现下不是说话的时机。
他移开视线,没再看她。
许南乔也低下头来看手机,偶尔跟身边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上两句。
饭局开始,大家侃侃而谈。
许南乔插不上话,闷头吃菜。
陈越偶尔给她夹菜,斟饮料,动作贴心殷勤。
不过她没吃。
许南乔只吃了半饱,就没了胃口,她兴致缺缺放下筷子,出于礼貌没看手机,只不太明显地盯着地面放空。
不过多时,大家放下筷子,推杯换盏,屋内一时闷热起来,有些透不过气。
许南乔起身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扑了几下脸,新鲜空气灌入肺里,不像先前那么闷了。
走出洗手间,迎面看到个男人。
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
男人举起微信二维码,自我介绍:“师姐我比你小一届,我们当时还一起去找导师。”
许南乔想不起来了。
她礼貌笑笑:“有什么事吗?”
男人举了举手机,憨厚挠头不好意思道:“师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都是同门师兄妹,又都在北荷工作,许南乔不好拒绝。
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抬眼看他,迟疑地扫了对方的二维码。
男人笑意更浓:“师姐,我这几年一直在北荷工作,在二院。有空可以一起吃个饭。”
“好。”
许南乔抬脚要走,男人拦住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师姐,你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喝杯咖啡。”
许南乔觉得莫名,眼神不善看他。
哪有晚上约女孩的?
这顿饭估计到九点才能结束,谁大半夜约人喝咖啡。
男人紧张咽了咽口水,紧绷感十足道:“就在饭店附近,味道还不错。”
“算了。”
她笑得有些僵。
男人还想多言,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不方便。”
她侧头。
虽未见人,已知对方是谁。
周曜言不知何时来的,他懒懒的靠在墙上,衬衣领口略微凌散,精致锁骨半露,眉眼冷淡,略显玩世不恭。
他眼睫垂着。
配上似笑非笑的语调,从容的步伐,瞧出股冷傲劲。
男人警惕:“你是?”
他冷淡地勾了勾嘴角,冷笑:“和你有关?”
男人缩了缩脖子,面前这人长得实在不好惹,个头高不说,眼神还颇为凌厉。
他看了眼许南乔,似在权衡,后干咳两声落荒而逃。
出门果然要看红历,许南乔心想,昨晚就不该说这顿饭很重要,直接说今天有事就好了。
周曜言看她:“你跟他认识?”
“没印象。”许南乔说,“应该是小一届的学弟。”
“叫这么亲?”他眼底闪过一丝淡嫌,似对男人的行为异常反感。
许南乔沉默,除去学弟这个称呼,她好似想不出更恰当的,“那你说叫什么?”
“变态。”周曜言似笑非笑,“半夜约女生喝咖啡,不是变态是什么?”
许南乔在心里重重点头。
对!这男的就是变态,谁要喝他的咖啡,还一直阴魂不散。大变态!
她压了压抽动的嘴角,轻咳两声,“说的——”
顿了顿,她说,“说的非常对。”
周曜言挑了下眉:“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
“啊?”
许南乔刚还在想已经跳过这个话题,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她舔了下唇,“难道不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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