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子公司异动,项目暴雷,高层卷款跑路。他亲自去了一趟,发现之前打过交道的负责人姓名年纪,基本信息都对不上号。


    细究下去,当初跟他坐在一起开会聊规划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好像世界出了bug。


    他看着调查结果,坐在那里笑了足足一分钟。


    同行的助理还以为他被气疯了,大气都不敢出。可他真的只是开心。


    接下来的两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资产重组。不是这里出了问题,就是那里对不上。


    他很耐心地去处理,甚至有些享受。


    世界在变动,也在缓慢地融合。任何反常的变化,都是在导向她的结果。


    “霍奇源前些天出了交通事故,追尾了一辆载客的出租车,现在正和当事人寻求调解。”


    刚下飞机,助理向他解释汇报,“因此他父亲想请您帮忙,说他需要见您一面才能解决这件事。”


    “这么一点事也来找我。”霍桢延说,“当事人性命垂危?”


    “只是轻微受伤。”助理回复道,“应该是有别的诉求。”


    霍桢延还记得他。那是她还在的时候,在贺凌风差点遭人暗算的同一晚。同一件事,竟然被世界线迁移到这里来。


    “知道了。”他从不会错过任何异常的变动,“让人去公司等。我下午过去一趟。”


    “好的,我跟总部同步消息。”


    两人出了机场,走到车边。寥廓长空,不见一丝流云。


    暑气早已散尽了,凉风掠过,一片未曾归根的落叶飘到他脚边。


    霍桢延踩上去,学着她的样子踩得很碎。脚下传来酥脆的轻响。


    “又是秋天了。”


    这只是霍桢延等待她的四年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趁午休先更一章!


    这两天也顾不上时间了有饭我就先端上来


    晚上会有加更,不过今晚要跟朋友在外面吃,所以更新应该会晚一点,尽量在零点前


    对不住各位,没有存稿只能每天现搓就会这样


    第65章


    秋风卷着冷雨, 嘭地一声吹开了浴室的小窗。


    排气扇被风带动,磕磕绊绊地转起来,发出年久失修的噪声。季婕分了心,伸出手越过他的肩膀, 想要去关窗。


    下一秒身体腾空, 已经被扛在肩上。从洗手间到卧室只有几步路, 眨眼间后背已经陷入床垫,肺腑震动。


    高大的身影笼罩视野。霍桢延屈膝跪上床边, 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眉眼,鼻尖,唇缝。一寸寸地往下挪。


    季婕受不了被他这样看, 挺身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扯向自己。既然不走就先亲死再说。


    她只好承认了, 对霍桢延的渴望从没有消失过。以前用别人的身体没办法做太多, 现在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雷声在远处的云层深处滚动。窗外狂风骤雨,水汽从翻飞的窗帘空隙向内蔓延。


    她当初选择这套房子的原因之一就是窗户多, 方便通风透气。却未曾想过会在风雨交加的夜晚里,体会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愈冷冽, 愈炽热。


    老式的实木床头带着储物抽屉。她抬手往熟悉的地方摸了摸, 里面还有两只避孕套,意乱情迷之际也忘记了先看看眼色, 就这么拿给他。


    霍桢延定在那里足有好几秒, 眼底暗潮翻涌。可实在是无法抽身的时刻,他认命地接过,还没撕开又被拦住,“等等,你不要用这个……应该已经过期了。”


    她微微汗湿的脸上浮现出纠结表情,自己也不想被打断, 就说,“先不戴吧,做完再去买药。”


    “……”


    她是怎么用一张这么无辜的脸,说出这样的话?


    “不行吗。”她看霍桢延不愿意,心想还是要尊重个人习惯。下意识地往枕头旁边摸手机,“那我点个外卖让药店送过来,很快的。”


    霍桢延平复呼吸,把手机丢给她。


    季婕习惯性地用自己的生日解锁屏幕,解开之后才发现是他的手机,心里一惊,边找外卖边偷偷瞥他。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缄默不语,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哪有人做这个事的时候还一脸不高兴?


    季婕买完又有点心烦了。她不愿意在纯粹想满足身体欲望的时候,还要分心去猜测对方的情绪。


    霍桢延说,“你一直是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么?”


    “什么?”她愣了一下,“也没有吧。”


    她知道避孕药有副作用,可情况紧急,几年才吃一次又死不了人。


    只是腰还被他握在手里,再不服软真要被掐死了,她小声嘀咕,“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


    霍桢延也是真不想发脾气,忍了又忍,把她揉乱的衬衫拉下来,完整地抱进怀里,声音比她还小,“别这么气我。”


    他气什么呢。季婕环顾自己狭窄的卧室,看到地板上的避孕套,被他随手一丢都丢出门外了。忽然福至心灵,对他说,“其实我这里很久没有男人来了,所有东西都丢在角落好几年没动过,所以都是过期的。我只是总想不起来清理。”


    他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明天我替你拿出去丢掉。”


    “好啊。”


    “半个月前,你跟霍奇源去过我公司找我。”他问,“为什么没有留下见我?”


    “我是灵机一动才去的。”季婕说,“到了看地方不对,之前认识的人也不在,就感觉肯定不是你。早点离开他还给我钱呢,这个数。”


    她被箍得很紧,从霍桢延怀里艰难拔出一只手,比了个耶,“两百万。够我再上好几年班的。”


    “……”


    霍桢延嘴角一撇,或许是今晚第一次真正的笑,“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了。”


    “不是为了别人。”


    “当然。我都单身好几年了。”


    霍桢延闭上眼,“好。”


    那天他顺着霍奇源查到她,她的身份信息,人际关系和一切可利用的数据资料。


    助理说她只停留了几分钟。他心想她是否因为有别的顾虑,才并不那么想见到他。


    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世界里有另一个人让她牵挂,超过他。


    但如果她是爱自己超过爱他,倒是没什么关系。


    外卖到的时候电话响了两声。季婕接完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把自己挪出来,他也没有醒。好像积攒了很久的疲惫,睡得很沉。


    她去拿了外卖,关好窗。简单地洗漱过换了睡衣再回来,站在床边思考。


    有点挪不动他,也怕把他弄醒,季婕就任由他睡在自己的被子上,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床来盖。


    她的床和被子尺寸都不大,但如果抱得够紧,两个人也能用。她就是这样做的,小心地把他挪进怀里。霍桢延睡梦中温驯地任由摆布,贴着她的皮肤呼吸。


    在经历了长久的分离之后,他最需要的并不是多么激烈深入的身体交流,而是一个确定的回答,一个能在爱人身边睡着的好觉。


    季婕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泛起酸楚,又感到安定。被困意传染,她也很快就陷入沉睡。


    凌晨听到模糊的水声,她勉强睁开眼睛。卧室门没关,霍桢延冲完澡出来,□□地在她家里走来走去。


    她有点想笑,想给他穿件衣服。天气已经变冷。


    霍桢延在她的小浴室里束手束脚,生怕碰倒了东西把她吵醒。潦草洗漱之后打开她的冰箱,拿出矿泉水驱散燥热,余光里看到她放在一旁的卡包。


    里面装着她的身份证。他抽出那张小卡片,很珍惜拿着回了卧室,坐在床沿,就着昏暗的光线里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早几年拍的,素面朝天,实在经不起细看。季婕想戳他一下,叫他别看了。近在咫尺,但是她太困了,实在抬不起手来,挣扎了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艳阳高照。


    这次睁开眼,她猛地坐起身。虽然她的窗帘遮光性本来就不怎么样,但室内这个亮度很不妙。


    霍桢延倒是很贴心地帮她把手机拿到了床头。手机上明晃晃的9:54,对她而言还是太过残忍了。


    霍桢延像是能看到她的动态,掐着点给她发了消息。


    【醒了?】


    【厨房里有早餐,这是我的新号码】


    季婕也顾不上问他是什么时候把新号码添加到她的好友列表,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发语音说,“你怎么没有叫醒我?不对啊,我定了闹钟的,没有闹吗?”


    “闹了。”霍桢延回她语音,“但是只闹醒了我。”


    “……”


    “你睡得太熟了。”他说,“不用着急上班。早上路过你的公司,帮你请了半天假。”


    “可是我昨天才复工啊,哪有人复工第二天就请假的!”


    “不会扣你工资,也不影响你全勤和绩效。”霍桢延慢条斯理道,“你们公司杨副总很体谅你,跟我建议让你再休养几天。说工作不急,身体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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