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站在主唱的位置上,心情也澎湃起来,和每一只朝她伸出的手交握,努力地想要记住每一张面孔。
Zoey神情自豪地拥抱了她,并强调她晚上一定要来学院举办的告别派对。季婕笑着答应。
一切都是这么和谐。直到散场离开礼堂,程云翘走在前面,Zoey瞅准时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目露凶光,“You bitch#@¥%*#!+%&#……”
人群哗然,然后乱作一团。有人去拉架,有人无辜地被卷入,季婕慢了半拍已经挤不进去了,徒劳地伸出双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
然后她大笑起来。路过的同学好奇问她这干嘛呢,什么仇什么怨。
她只说了句,“青春嘛。”
晚上在学院前的大草坪上开最后一次派对。Zoey亲手帮她教育了作恶的女孩,巡场发现程云翘没敢来参加,很是满意。
草坪上布置着彩色的气球,长桌上放着饮料和甜点。她们一起拍摄了许多照片,Pablo早早地喝大了,醉醺醺地跑过来亲她,又被Zoey一顿揍。
他一点也不在乎,哈哈大笑,然后温柔地对她说,“可以再给我变一次那个魔术吗?我的朋友。”
季婕鼻子一酸。原本以为这么短的时间里,跟刚熟悉起来的人不会有什么感情,却没想到分开时也会这样不舍。
她抓起餐桌上果盘里的糖,再一次表演了那个让人心花怒放的小魔术。其他班的同学也被吸引过来,观摩欣赏。她十分大方地来一个变一个。
霍桢延找过来,她也变了一个。私心拿给他最大的彩虹糖。
以她的手掌根本就遮不住,破绽满满,他却一点也没有发现,露出了让人很有成就感的惊讶目光。
“放在这里可以么?”他把棒棒糖放在胸前的口袋,像佩戴胸花一样把它摆好,露出半个彩虹。
“非常好看!”季婕肯定。
她在自己的学院派对里早退,因为待下去有点伤感,又不想像朋友们一样把自己灌到烂醉,跟霍桢延早有预谋,一起溜去隔壁学校串场。
霍雨晞这边的氛围更加强烈,依然有现场乐队,依然是林疏在驾驭他心爱的鼓。离别的情绪并不低沉,大家都被音乐燃烧起来了,摇曳在草坪上载歌载舞。
霍桢延朝她伸出手,“Shall we?”
季婕并不会跳舞,只是在趁机和他拥抱。
霍桢延也并没有认真跳。
只是在趁机和她拥抱。
草坪上有校媒扛着摄像机,在做“十年后的自己”主题采访。有人说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脑科医生;有人说想要变有钱;有人说想当政治家去竞选议员;有人说想当一名家庭主妇养三个孩子和一只狗,也有人说想去流浪。没有任何人对其他人的愿景做出高低对错的评判。
季婕被镜头捕捉到,笑着说,“我想要退休!”
十年后的她已经退休,在院子里有一棵大树的漂亮房子里,安心地做一些没那么有用的事。
这就是她的愿望。
《Cruel Summer》又响彻派对,歌词里唱着“No rules in breakable heaven”。
在摇摇欲坠的天堂幻境中,没有任何规则束缚。
空气是燥热的。有人打翻了香槟,有人戳爆了气球,里面的彩带飞得到处都是。贺凌风和乔聆也跑过来,找到她,还给了她一支草莓味的解酒药,“拿着吧!今晚你肯定用得着。”
她想这东西似乎是要提前喝才有效,视线在人群之中散漫地游离,看到蔚朝跟几个男孩在吧台旁边一边调酒,一边谈笑。
原来他有朋友啊。
这个夏天让所有人都变得不一样。
【待完成 -- 给蔚朝下药并使其喝下】
【倒计时 -- 00:10:00】
【当前 -- 45/100】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吗?
难道是心态打开了,连任务都看起来很轻易。
季婕大步走过去,撕开手里的包装袋,“尝尝这个!”
她把粉色的解酒药倒进蔚朝正在创作的鸡尾酒杯,混合后的液体顿时变得十分黑暗,难以言喻。
哥几个不懂她什么来头,但是例行跟着起哄,“Drink!Drink!Drink!”
“……”
蔚朝无语地盯着她手里剩下的包装,端起酒杯饮尽,嘴角一扯,倒有几分痞劲,“你喝多了吧,又发什么疯呢。”
今夜的氛围本就醉人。他看这性格怪异跳脱的女孩,竟然也觉出几分有趣。
【当前 -- 50/100】
季婕佩服地鼓掌,然后立刻溜号去找霍雨晞。虽然给他下的只是解酒药,但她必须亲自确认这是个平安夜,才能放心,“今晚我留下来跟你睡!”
“……行吧。”
忽然这么黏人。霍雨晞狐疑地打量她,“你什么时候跑这来玩了……诶,霍桢延在找你,说有你电话。”
“嗯?”季婕摸了摸口袋,才想起刚刚跳舞时是把手机交给他保管了。几分钟没见着,在乱哄哄人群里穿来穿去地找他,“……在这里!”
“看到你了。”霍桢延拿着手机挥了挥,把她带到一旁僻静些的地方。屏幕上显示段飞红的号码,“一直在响。”
第47章
回国的飞机上, 季婕才知道段飞红这次结婚没领证。
小说里并没有写到这个,她惊讶是当然的。因为如果说是因为大家族结婚,财产不好分割的话,签个婚前协议也能搞定。霍家父子不是小气的人, 分个千八百万不会舍不得, 更何况, 段飞红追求爱情和婚姻里的享受,本也不计较那些。
但是居然没有领证。她悄悄地问霍桢延, “你为什么不允许啊?”
“……”
霍桢延轻咳一声。出于某种私人原因,不想再用“这是大人的事而你是小孩”来敷衍她。又担心真相是她难以接受的,一时斟酌不下。
“不好说吗?好吧。”季婕试探过就明白了, 应该就是因为“克妻命”。也就没有叫他为难, “那我回家问一下妈妈, 有消息的话通知给你。”
“嗯,你也不要太担心。”霍桢延叮嘱道, “他们两个人闹别扭,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好。”她心里觉得, 这恐怕不好说。但面上还是淡淡地点头, “我知道的。”
段飞红骤然撞破真相,又惊又怒, 一气之下直接离家出走了。她自然也要统一战线去陪妈妈, 下飞机没有回御樟山,直接去了从前母女两个的住处。
隔天她打来电话,请求萍姨帮她送一些换洗衣物过去。
听起来是要在外面常住的意思。
霍桢延感到不妙。依旧是出于某种私人原因,不想让人收拾很多。
最后干脆就没让收拾,只拿两套贴身的睡衣。
刚回国也没什么事好忙。他另选了几套新的,下午翘班自己开车送去。
搬去御樟山之前, 母女俩住在靠近市中心的一套两居室里,是段飞红自己攒钱买的房子。
她从前在奢侈品柜台当销售,懂行,热情,又会看眼色,偶尔吃点同事竞争的小亏也不计较,下了班还跟人喝酒唱歌,整天都是精力饱满的样子。因为这份满溢的能量,她有很多回头客,自己不主动开口没人相信,她还独自养着一个女儿。
但也是因为活得太精彩,她总是忘记家里还有一个独自上下学,独自等待母亲到深夜的女儿。
房子有八九十平,够住,地段也不错。只是老小区,物业有些老旧,不太好停车。
得知霍桢延要过来,季婕编了个借口要去买奶茶,才脱身出门,跑到外面来找他。坐进车里就是一口长长的叹气。
霍桢延一乐,“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头发挽得很低,穿着大t恤和短裤拖鞋,眼眶发青,素白的一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憔悴。
年纪小小的,看起来老老的。好可怜的一颗霜打的小白菜。
虽然幸灾乐祸很不道德,但是霍桢延看到她不常见的一面,总是忍不住露出微笑,“情况这么不乐观。”
“唉……”
她坐在副驾里点了两杯全糖奶茶,两杯都是给段飞红点的。忙完才摘掉眼镜,痛苦地双手搓脸,“世界末日了。今天凌晨三点才睡。”
从昨天到家开始,段飞红就抱着她哭诉,哭累了睡一会儿,醒来了满屋子找她,然后抱着她继续哭。
霍锦阁的欺瞒实在是令人震惊,竟然拿爱人的生命做赌注,满足自己的私心。
季婕听来听去,她还是太爱了,接受不了被自己深爱的人这样算计。否则该是愤怒和后怕更多,一脚踹了他大骂渣男不得好死,且要离他越远越好。何必心碎至此呢。
连着哭了一天一夜,段飞红都没多少疲态,也不吃东西,像个永动机。季婕早上起来照镜子,觉得自己都看着更憔悴。
怀疑段飞红不饿不累,是靠吸食她本就没有多少的阳气补充精力的。
太惨了。
霍桢延怜悯中,又跟她一样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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