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还有希望在行会、在姜家弄权,她便不会后悔、不会痛苦。
她做的这些事,说到底并没有对芙生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律法芙生熟读过,也清楚就算闹上公堂,最严重的,也就是姜静荃得到一年半载的牢狱之灾。
与其这样让她觉得不痛不痒,让她认为迟早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还不如剥离掉她最在意的呢!
静心庵那地方不是什么污糟地,背靠官府,又有杨太妃做靠山,姜静荃进去了,便别想再出来,回到姜家,做她那高高在上姜家教导小辈、捏着旁人前程、伪装且造神的姑妈。
她定不会死,但绝对会比死了痛苦千万倍。
芙生静静的看了姜静荃一会儿,见她脸上的表情难看起来,便将目光投向了能做主姜家六姑婆。
“老夫人觉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 如愿以偿
姜家六姑婆觉得好极了。
自打姜妙苓离开姜家大宅之后, 姜静荃的状态便越来越差,连带着做菜的手艺也不如从前了,名声也远不如以前好了。
这样一个走下坡路的厨娘, 在姜家,是不会再带来新的助力,反而会消耗家族内部的资源, 引起旁的不必要的麻烦。
原本,姜家的这些族老是指望着姜静荃将她的造神计划搞成功, 让姜家的声望更加稳扎稳打的。
但今日, 姜家六姑婆和三伯娘都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姜韵喜, 畏畏缩缩的,丁点儿没有了以前的大方得体——那时候,六姑婆和三伯娘心中便打起了鼓、有了动摇。
这若是放在没有今日这事儿之前, 她们许还会叫身为行会行副的姜静荃继续下去, 但如今出了这事儿, 还叫人家拿了短……那便是个分外合适的理由, 叫她们舍弃了她去。
姜家大多数的人, 身为厨娘子, 存的却是商人的心理, 最是会计算利弊的。
将姜静荃舍了,利大于弊, 哪里会有不愿意的道理。
“那边按你的说,咱们写了契, 免得日后扯皮。”
没花费多少功夫去思量,姜家六姑婆便将事情给应了下来,且她是个谨慎的,还提出了要写个契书, 叫赵行头和梁行副两人做见证人。
一张契书写下,只要她们按照芙生说的去做,芙生就不能轻易的找姜家的事儿。
在姜家六姑婆看来,是一件非常便宜的事儿,心中欢喜的很。
但她忘了,这契书写下来,更便宜的是芙生——日后但凡姜静荃出现在静心庵之外的地方,芙生便能拿着契书问责,甚至是直接告上衙门。
无论过了多少年,只要是违约,拿着这张签了两方姓名,还有中间人落印的契书,芙生都能告姜家。
契书的事儿,芙生本是打算等姜家六姑婆答应下来后再提的,哪曾想她自己提了出来。
未免她后悔,芙生应下来的比她还快。
又有赵行头和姜行副两个愿意配合的,以及宋鹤安这个随身带着纸笔,抠着律法条文的字眼儿写下契书的……没费什么功夫,也没有询问姜静荃的意愿,这事儿怎么了,便这么定下了。
“祝娘子,改日我姜家定奉上厚礼赔罪。”
一切都落定了,姜家三伯娘这才说了一句赔礼的事儿。
关于这个,芙生本就没指望过,便只是笑笑。
姜家三伯娘见芙生全然不信,后头准备的好听话,干脆也没往出来说。
“赵行头,梁行副,我们便先走了。”
冲着赵行头她们行了一礼,把那两个糟了打的留下,芙生她们便离开了。
伴随着芙生她们的离开,深受打击的姜静荃才算堪堪回过神来。
方才那么长的时间里,起初她是想要插话两句,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的。怎奈何,六姑婆一个眼神,三伯娘一个抬手,她们身边的老妈妈便到她身边来捂她的嘴了。
捂住嘴后,没了说话的机会,便只能听着她们说……
她本以为,这么些年,她对姜家做出那般大的贡献,哪怕成了婚也更偏向娘家而不是夫家,族中这两位素来喜欢她的长辈是会保住她的……
结果,她被放弃了。
“六姑婆,三伯娘,你们……”
嘴巴得到了自由,神思回归了本位,她便想要怒斥这份“不公”。
但姜家这两位族老哪里顾得上她呢?
按照契书上头的约定,姜静荃是要卸下厨娘行会中行副的职位,然后再被送去静心庵的。
可姜家不能失去行会中的行副一职——几乎是从这厨娘行会创立之初起,每一代领导班子更替,姜家至少也要在里头占一个行副的位置的。
这一代便是姜静荃。
如今,姜静荃要卸下这个职位了,她们姜家必须再推一个人上去,将位置给占住。
给方才捂姜静荃嘴巴的老妈妈使了个眼色,姜静荃再次被强行堵了嘴。
姜家六姑婆见此满意极了,这才转向赵行头,开始打商量。
“赵行头,”如今是有事求人,姜家六姑婆也不端着“长辈”的架子了,瞧着分外的和蔼可亲:“这静荃做错了事情,配不上行副之位,卸下职责,三个行副,便就空了一个出来……当年静芫之比静荃次了一等,这才无缘行副之位,不如……”
她没将话说全,但里头是个什么意思,都能听懂。
姜家代代占据一个行副的位置,曾有几代占着行头的位置,借着行会,给家里牟利多少,赵行头上位之后,皆是查的清清楚楚。
今日,她愿意做见证人,为的就是能够将姜家人从领导班子清出去。
清出去便已这般不易,她是牛屎糊了脑子,才会再请一尊回来。
“六老太太,行会有行会的规矩,您是老一辈,想来是明白的。行副这个位置,还是要拿手艺和能力来说话。”
直接拿规矩堵,想着自己好歹出身宗室,只要愿意拿家事压人,如姜家这几个老的,也是不敢轻易得罪的。说完这句话,她便端了半温的饮子喝着,摆出不愿再与她们废话的模样。
她摆明没商量,姜家六姑婆也不好继续冲着她絮叨,眼珠子一转,便把注打到了旁边的梁行副身上。
哪曾想,目光一移,却见梁雪吉靠在那儿,手里转着一个手里坠着珠子、坠子的木牌子。
那是梁家武馆的身份牌,在梁家武馆学过武的,人手一个。
瞧见那牌子,姜家六姑婆仿佛眼前闪过许许多多张在朝为官的人的脸……在梁家武馆学过武,吃过梁雪吉做的大锅饭的官,那是两只手两只脚加起来都不够数的!
更别提,梁雪吉还有个不好惹的丈夫、不好惹的儿子,以及分外不好惹的女儿!
惹不起!还说什么话呢?
“那,赵行头,不打扰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告辞,瞥向姜静荃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
而这日过后,第二日后半晌,姜静荃便被族里那些长辈按着绞了头发,送到静心庵去了。不过,这都是后话。
这边,从赵行头那儿离开后,因着不放心,姜妙苓愣是跟着芙生,眼瞧着她与家中长辈相聚,这才去找自家爹娘。
而宋鹤安,因着与祝家熟识,一直跟回了丰乐斋,没有离开。
姜静荃的事儿,离了花神庙后,芙生便与家里说了,连带着签定的契书也与家里人看了。
对此事,虽说已了,可祝家人各自有着各自的看法。
胡香娣是亲娘,自是最为心疼芙生这个小女儿,对姜家出了姜妙苓一家外的所有姜家人一通咒骂。
自打祝贺文做了官,她早改了在文州府时候骂人的习惯,讲话都文雅多了。如今骂得这般难听,也是能瞧出她心里的愤怒与不痛快的。
她好好的女儿,乖巧又听话,一门心思扑在做菜上头,早也努力晚也辛苦的,旁的女儿家情窦初开的时候,她在研究各种豆怎么做好吃,结果就让这样恶心的人给打上主意了。
她开始反思,似乎因为大女儿兰生的倔强,她忘了小女儿也到了相看的年纪。
牛车上没有外人,脑袋里乱糟糟的过了一通后,胡香娣做出了决定:
“等你哥哥考完,你与你二姐姐一起相看去,招赘也好,选婿也好,从根源上断了那些想要乱来之人的心思,挑个四角俱全的,日后也能安安稳稳。”
胡香娣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想法自然是更贴近大多数母亲的想法的。
成婚,可以晚,但相看、订婚,在她看来,已经需要提上日程了。
芙生没有反驳胡香娣的话——以着兰生的倔强,哪怕胡香娣这个娘将想法落实的再好,中间的坎坷也少不了。
旁的不说,这些坎坷的时间,也足够让她好好过渡一下,去思考一下全然没考虑过的感情问题了。
因着筠生即将科考的缘故,不想叫他因为这件事儿而分身,下了牛车之后,家里人便没有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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