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市井小户女_堂溪客 > 第187页
    只要她在这两个老家伙的面前坐实了, 等到姜妙苓费尽心思地找到出事儿的祝三娘, 带着人来找她算账, 姜家的族老们全都站在她这边, 祝三娘又是一块肥肉……这些族老们联系了家里做官的男人,虽说可能要费点时间和银钱, 但最终的结果,定然是会如她所愿的——毕竟, 祝三娘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也是得顾及家中其他姊妹的。


    姜家得了祝三娘这块肥肉,姜妙苓这个生了反骨的也能重新被捏到手里。


    因此,方才对着两个族老, 她随时捂着脸哭着的,实际上心里头乐开了花。


    她给姜七郎的迷药可是那些鬻色户拐姑娘用的高级货,因此认定了芙生不会好生生的站在眼前。


    这会儿,人生龙活虎的站在这儿,她可不就要僵住了么?


    “成何体统!长辈们在里头说话,你们押着两个人强闯进来,成何体统!”


    托坐在那儿抹眼泪的福,这会子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进来的芙生她们身上,除了芙生她们几个,还真没有谁注意到姜静荃的面色变了又变。


    拍桌怒骂的是姜家六姑婆,因年纪大、辈分高的缘故,在姜家大宅,她向来是被众人捧着的那一个。


    虽然因着没有在宫里头当过厨娘,受尊敬的程度不如她那个二姐姐,但因着一直乐意管事,手中权柄是大的。


    这会子没有其他比她在姜家更有权柄的人在,她摆起了比那老封君还大的谱儿,屁股是不挪动一下的,桌子是要拍的,眼睛是眯起来的,看人是用鼻孔的。


    姜妙苓识得她,可芙生却不识得。


    姜家的人要害她,她没有一进来便先翻脸,已经是看在姜妙苓这个好友的面子上,不刺激两个老太太了。


    “赵行头,借您的地方处理点事儿,先给你赔个不是,扰了您和梁行副的雅兴了。”


    她没有分给姜家六姑婆半点眼神,冲着一旁拿着糖忘了吃的赵行头,以及又掏出来装瓜子的那个荷包的梁行副行了个礼,见两人点头,这才看向了姜家那几个人。


    被押进来后,姜七郎便一直低着头,那婢子反倒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脑袋抬着,整张脸都足够让姜家人瞧见。


    但可惜的是,除了姜静荃外,其他两个姜家人是不知道她是谁的。


    姜家大宅里头婢子上百,能够让这两个上了年纪的眼熟的,那全都得是她们能记住的那些人身边的一等女使。


    像这个婢子这般,从姜妙琴身边离开后,被姜静荃塞到姜妙鸢的身边,又被姜妙鸢扔到行会里头去打下手的,别说是这姜家的三伯娘和六姑婆见着面了,就算是有主子带着,站在这两人面前,细细介绍一番,这两人也记不住她是谁的。


    眼瞧着是和一个身着锦衣、垂头不敢看人的男子一起被押送过来的,姜家六姑婆凭借着自己年纪大了的优势,当即做出了判断,并附带着指责。


    “这是哪家不听话的婢子和郎君偷腥?闹到这花神庙里头来,实在是荒唐!此般荒唐的事儿,弄到我们面前来作甚?不规矩的婢子,皮痒的贱货,打死了事!”


    真真是一个法外狂徒!


    芙生没料到她们不仅没认出自家婢子,连自家的儿郎也没能认出,还将朝廷的律法视为无物!


    本朝律法,哪怕是签了死契的奴仆,也不是能够轻易打死的,顶多有个发卖自由而已。


    眼前这个婢子,据姜妙苓所说,是个签了二十年契书的婢子,不是家生子,不是死契奴仆,连发卖自由都受限,这老太太居然想要直接打死……这不是法外狂徒是什么?


    “顶着律法条文打死婢子,还是打死别人家的婢子,我祝三娘没胆子做。更别提,老太太,这婢子和这郎君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芙生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在场的唯一男性——押着姜七郎的宋鹤安。


    宋鹤安心领神会,将姜七郎的脑袋手动抬了起来。


    “这婢子,是替姜行副传话骗人的;这郎君,是与姜行副狼狈为奸,用那下处的迷药,意欲拐卖良家娘子的。”


    她也算是开门见山。


    主要是姜妙苓都说,姜家大宅那边的人,少有正常的,她不想因为留悬念、没说清、故弄玄虚,从而浪费自己的口水。


    姜七郎的脑袋被强行抬了起来,那张脸上又没有什么伤,姜家六姑婆和三伯娘自然是认出来了。


    有着浪荡名声的姜家儿郎不是只有一个,但独独只有姜七郎,眠花宿柳的名声太差,婚事成了老大难。


    前些时日,他爹娘才寻了家中几个长辈,拜托着寻一个外地的、性子绵软的女娘来做他的正房大娘子。她们这群老的还在为他尽力寻摸呢,他这就……


    六姑婆和三伯娘两人虽为姜家厨娘子中的族老,日日相处最多的,也是家中的女娘们,可一颗心还是偏向家里儿郎的,远不如姜静荃,能够对自己的亲儿子也能狠下心的舍弃。


    姜七郎这人再混账,在她们的眼中,也是日后长大了便能变好的奇才——哪怕这姜七郎如今年岁已经不算小了。


    芙生话中指出,婢子是听姜静荃的话,姜七郎也是与姜静荃合谋。


    且芙生说出的罪名是拐卖良家娘子……


    这罪名不仅不小,还恰好踩在当今官家最忌讳、厌恶的点上。


    人多,赵行头在,梁行副那个不算好说话,家中官人职位高又护短的也在,她们无法仗势欺人的将事情压下去。


    可自家人又不能不管,更不能叫有了明面上的污点,毁了自家经营这么多年的名望……


    没用多少时间去想,六姑婆与三伯娘对视一眼,齐齐剜了一眼正想说话的姜静荃,将人盯死在了位置上。


    人老成精,自然是会胡扯的,哪怕猜出了、知道了实情后,也要胡扯。


    本想着将姜妙苓这个小辈扯出来,先从她入手,将事情尽量往姜家内部扯,弱化芙生说出来的那些事情——毕竟,在她们看来,赵行头她们是小辈,是要给她们点面子的。只要糊弄过去,将芙生指出的问题往后挪,挪到人少的时候再说,那边就好解决了。


    可芙生全然不给她们这样的机会。


    但凡两人胡扯着岔开话题,一句“报官”、一句律法问责,便让她们没办法再往歪扯。


    甚至在瞧见她们的目光落在姜妙苓身上后,更是直接借着身高的便利,将姜妙苓给挡住了。


    无法,两人便只能为姜七郎开脱,并胡言乱语的说芙生是误会了,又扯出什么偏见。


    可姜七郎撒出去的迷药是真,又没有撒完,剩下的都落在芙生手里了。


    这样见不得人的药,只要愿意查,那是能够查到购买者的信息的——就算是没有留下姓名,可姜静荃不是在那儿坐着的吗?她身边的人不是好端端都在么?叫来认一认也就是了。


    ……


    一系列话下来,因姜静荃轻视了芙生的缘故,留下的把柄不少,之前的旧账也翻出来了。


    且不说前面的,单今日得知她计划的证人更有宋鹤安和姜妙苓两个——哪怕姜静荃都不清楚,宋鹤安这个她见都没见过的郎君是从何而知的,但证人就是有两个,都不怕上公堂作证的那种。


    芙生的嘴巴也不让分毫。


    在赵行头和梁行副将糖吃完、瓜子嗑完,开始喝茶的时候,姜家六姑婆和三伯娘败下阵来了。


    因为了解,她们全然不让姜静荃说话。


    因为不想闹上公堂,像之前的姜妙琴一样,自己丢人便罢了,带累着全家一起丢人。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坚定了私了的念头——不过,两人也决定了,若是私了要的太多,日后定是要寻这祝三娘麻烦的。


    倒不是她们姜家没有理由便不寻麻烦,而是她们心中还是忌惮芙生得到的那块匾,以及常常找她去坐席面的杨太妃,还有经常去她家订点心的任都知。


    “祝三娘,你想怎么样,说说吧。”


    依旧是坐的四平八稳,六姑婆说了话,唯一的区别便是,语气好了些。


    芙生也是佩服她的铁腚,你来我往说了快要一个时辰了,这老太太愣是坐在那儿就没挪过窝。


    关于怎么处理姜静荃这个恶心人的玩意儿,芙生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在方才你来我往的对话时,之前想过的很多种可能被她全部推翻了,瞧着姜静荃想要说话却被迫不能发言,从而分外憋屈的脸,芙生想出了最适合她的惩罚。


    “我没什么旁的要求,”芙生开始慢悠悠的说,唇角勾起一抹笑,看着姜静荃:“我要她,去城外静心庵清修,日后在静心庵做做菜可以,但不得带徒弟,不得沾染行会权柄,不得在你们姜家有任何弄权的机会。”


    姜静荃是贪恋权柄和地位的人,也许她年轻时候能称一声好厨子,但现如今的她早被虚名蒙蔽了双眼,早就没有了做厨之心。


    这样的人,无论是牢狱之灾,还是当中忏悔,对她来说都是不痛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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