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次后,她再也没脸带着东西上门。
她费了恁般多的心思都白搭,这个小小年纪的毛丫头凭什么做一餐饭就得到了如此好的机会!
“若不是十一娘不听话,如今倒也能抢一抢!”
虽没有辣椒的供货渠道,但这并不妨碍姜静荃恶狠狠的嘀咕。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咬牙切齿的狠劲儿还是吓到了不远处练刀工的姜韵喜,小姑娘吓得一哆嗦,手底下正在切的蓑衣黄瓜直接切断了。
“废物!练了这么长时间还没长进!日后怎么能赶得上我给你造的名儿!”
火气在头上蹿,姜静荃的脾气就锁不住了,疾言厉色了起来。
可教徒弟哪里能这么教,尤其年纪还这般小,她还想要速成。
这么一吼,姜韵喜直接哭了起来。
这么一哭,那里是轻易能够恢复到心平气和练刀功的水平的。
强逼也无法,在坚持了两个时辰之后,她也只能不甘心的放姜韵喜去休息。
可情况远比她想象的差,之后一连十来日,姜韵喜的情况越来越差,刀工的进步,也远比不上之前进步的速度了。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被她抛诸脑后,依旧日复一日的逼迫姜韵喜尽快“成才”。
她也强逼着自己不去关注芙生做的辣椒酱的后续,可偏偏,消息来的灵通的很!
中秋刚过,丰乐斋的中秋月饼与新制的辣酱送进了宫的消息便传来了。
而刚入九月,更是有消息炸的姜静荃全然坐不住。
“娘子,丰乐斋祝三娘那边得了中宫圣人‘灵裁珍味’四个字的匾,宫里还给了赏,除却金银布匹外,还得了一篮子遂川金弹子,一篮子闽州岁贡桂圆。”
中宫圣人是皇后娘娘,芙生的东西送进去一直是从任都知手中过的,她没有进宫当御厨的心思,官家觉得不方便赏赐,便只能皇后来了。
一张匾赐下来,那是无上荣光。
整个汴都,她是第二个得了宫里头赐的匾额的厨娘子。
除却金银布匹,还得了遂川金橘和闽州桂圆,可见得宫里头官家和皇后是极高兴了。
“真是狗屎运!”
姜静荃恨得不行,却不愿承认那是人家得机缘,且人家抓住了机缘,只能归结到狗屎运上去。
周围得女使婢子没一个敢说话的。
如今的姜静荃,脾气比以前更古怪,她且在发脾气,如今瞧着又是在心中盘算什么,可没人敢这个时候惹了她的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 行会升职
姜静荃如何的忮忌, 如何的心有不甘暂且不表,且说丰乐斋这边,得了宫里头的赏, 送走前来送赏的中贵人有一会儿了,全家上下哪怕再次忙了起来,却依旧有一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芙生料想过会得赏——毕竟, 第一次辣酱送进宫去,没过多久, 宋鹤安再来家中时便与她说, 司农寺种植辣椒、研究品种的地已经批了下来。
宋鹤安的手中虽有辣椒种子, 但他手中那丁点儿,远不如祝家种的。
原本在明姐的庄子上种了留的种,后来买了新的庄子种的留的种, 不仅有辣的, 还有梁雪吉给的那些不辣的种子, 以及菜圃里头种的青皮甜椒的种子……可以这么说, 司农寺要从她家拿种子, 才能种下去培育呢!
这样的情况下, 给她家一点赏赐是定然的, 她想过的是赏赐些金银财宝,未想到, 能得一个宫里头中宫圣人赐得牌匾。
旁的那些赏赐,什么进宫的鲜果且不说, 单单这一个牌匾往丰乐斋里头一挂,日后她家的生意就不会差,甚至她也能在这汴都城里名声大噪,跻身席面生意最为火热的厨娘子行列。
日后, 行会若有什么参与进皇室宗亲的节庆大席面,她也定会被叫去一起,不用参加选拔的。
这样好的前景,她的脑袋不晕乎乎,那才是假的呢!
“张嘴。”
兰生剥了一颗鲜龙眼,瞧着那滚圆饱满的果肉,感叹了一番果真是上供的果子,比她们在鲜果行里头买的好上了不止一星半点,顺手便往发呆的芙生嘴里塞。
“也是托了咱们三娘的福,早几年我哪能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吃上这上贡到宫里头的佳果呢!”
芙生之前去给杨太妃坐席面,也曾被赏过贡品果子的,但那都是比较普通的金桃鲜梨,与这遂川金弹子、闽州桂圆是没法儿比的。
这两样佳果,鲜少往宫外赐的,若没有中宫圣人赏赐,平常人可尝不到。
“抬手!”
上月中秋前才成了婚的大姐姐梅生拿着软尺在芙生身上比划,手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匹浅碧暗花绫,是方才从赏下来的布料里头挑出来的。
大家伙儿都觉得极衬芙生的气色,梅生手艺最好,芙生今秋的新衣还没做,便打算用这个给她做一件新的褙子——芙生今岁又长高了些,也就比杨铁娘挨了小半个头,个头长了,胳膊自然也长了,去岁的衣裳今秋再穿,便不合适了。
“这宫里头的料子,与外头的就是不一样。同样的暗花绫,方才阿诚与我说,同样的芙蓉花折枝样子,外头可不许织成这种花样呢!这花样,要更雅致些!”
她说的是实话,宫里头的花样,民间私自织造了,便是僭越。
但若是宫里头赏的做了衣裳,穿上身,那便没有关系了。
被两个姐姐这么一折腾,芙生晕乎乎的脑袋总算是回了些神。
“那些布匹,婆婆娘亲她们不肯要,姊妹们挑自己喜欢的,或是做衣裳,或是存下来,都是好的。”
赏下来的布匹可不算少,还有那些宫花首饰,虽不成套,但都是精美非常。
“还有那些堆纱的、挑绢的宫花,都挑喜欢的,我只一个脑袋,远远戴不完的!”
自家姊妹的脾性,芙生清楚的很。
今日这些赏,送赏的中贵人都说了,是赏赐给她的,按照姊妹们的性格,哪怕是最小的五妹妹棠生,也不会随意去动她的东西的。
若她不说,那些东西就算是她摆在花厅里,那也是放落灰了都无人动的。
她话说的真诚,不带半点假客气,姊妹们听的出,自是领她的情。
棠生最活泼,即刻便欢呼了起来,撞的旁边写写画画的菊生笔都歪了:
“好耶!三姐姐,我想要那只堆纱的雀儿花!”
*
行会,芙生得了赏的事儿,当日便传开了,但行会除了恭喜之外,并未做什么其他的,反而还帮芙生挡了不少骚扰。
而避开正热闹的那段时间,等到这份热闹略歇了歇的几个月后,趁着新岁初始,赵行头叫人给芙生带话,让她往行会去一趟。
芙生只是挂名厨娘子,自己开了丰乐斋,非必要的情况之下,她是很少到行会去的。
行会那边自己的定下的规矩,非特殊情况,也不会麻烦这些自己开店的厨娘子。
因此,赵行头专门派人找她前去,芙生还想了许久是什么事儿呢!
行头来找,自是不能耽搁,回给老家师父何娘子的信结了尾,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将镶了雪白兔子毛边儿的披风裹上,她边带着双杏,赁了轿子往行会去了。
开春她个头儿又冒了一截,加上日常锻炼着,虽瞧着略有些单薄,但一点儿也不弱,看上去如同一棵挺拔的小树,充满了精气神儿。
赵行头瞧见她,便是眉开眼笑。
“三娘来了。”
她个头与芙生比起来略矮些,如今两人一样站着,她得微微抬头才能与芙生对视说话,累得慌,干脆拉着芙生坐下。
“今日叫你来,是有好事儿。”
她也不用芙生问,自己开门见山的说了,屋里其他三个行副,除了姜静荃木着脸外,其余两个都是笑容满面的。
芙生猜不出好事是什么——能叫行头说的,不是有大宴需要厨娘子,便是行会内部发生了什么与她有关的事情。
只是,自从去岁得了中宫圣人的匾后,她也就是接了个郡王府的赏梅宴比较引起旁人的关注,旁的出风头的事儿,可是与她没什么干系的。
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还真的猜不出赵行头找她的好事儿是什么。
猜不出,那便微笑着听,赵行头会自己将答案说出来,倒是省下了芙生绞劲脑汁。
果不其然,见芙生乖巧微笑、认真倾听的模样,赵行头便将这好事儿全盘托出了。
原来是行会里头一个分领作头回了老家,分领的位置空下了一个位置,缺了一个人,位置不能空着,可又不到行会考核的时候,便想给芙生升个职。
这样直接提拔升职的先例,以前也不是没有,不用担心行会内部因此觉得不公,从而小话不断。
而分领作头,也不过是每月需到行会来开一次例会,有大事儿的时候领队张罗,不会影响到日常的生活,芙生是可以接受的。
芙生同意,梁行副与刘行副没有意见,姜行副又不说话,赵行头便做主要将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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