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草每次听到这些推测,就手痒,想揍人。
林鹤白怕她再生气,飞快地保证道:“还是那一次推算的,我以后再也不观测别人了。我只用眼睛看你,也不会再记录了。”
陈劲草说:“那暂时就先这样,中途你可以退出反悔,你退出我也不会怨恨你。我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一旦退出,就不可以再回来了。我觉得任何感情都是有期限的。友情是阶段性的,父母会离开我们,爱情更是短暂,随时都有可能变淡。我们不要渴望永恒不变,把现在活好就可以了。”
林鹤白问:“你为什么这么悲观?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一直爱我,但我会一直爱着你。”
陈劲草笑着说:“我相信你。”不管以后怎样,至少这一刻肯定是真的。
林鹤白察觉到陈劲草明显是不信的,他没有急着辩解,他会用一生的时间证明自己的结论是正确的。
林鹤白说:“还有一个问题:我从我哥那里了解到,你是公司的创始人,结婚以后可能会牵扯到公司的股权问题,以后的投资人和股东也会很在意这个问题,咱们得提前做好规划,咱们可以只办酒席不领证。”
陈劲草想了一下说:“现行法律承认事实婚姻,只要我们以夫妻的名义生活在一起,等同于结婚。领不领证都一样。”这条法律好像是94年以后改了。
林鹤白点头:“但还是会减少一些麻烦,我们婚前再签一个协议,省得以后麻烦。”这也是他问了堂哥才知道的。
“另外就是一些经济上的问题。”这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谈,但还是得谈。
“我以后肯定没有你挣得多,但我有热爱的工作,有稳定的工资,还会修理各种家电机器,父母以后的退休金很高,我家没什么负担。我对物质也没有很强的欲望,我的挣钱能力远大于我的花钱能力,我不会给你带来经济上的麻烦。我觉得我什么也不缺,就缺爱情,我从你这儿只想得到爱情。”
这个词有些羞耻,他说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陈劲草两手捏着他的脸轻轻往两边一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不想要的我也会给你。”
就算他们以后中途走散,她也会给林鹤白进行经济补偿。
林鹤白欢喜异常,抓住她的手指,像啃凤爪一样一根根啃。
陈劲草没有抽回手,温声问道:“为什么今天情绪这么不稳定?按照你的智商和逻辑来说,你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被宁舒宪刺激到,你是只对我没带去你参加婚礼有情绪?还是有别的不满但没说出来?”
屋里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陈劲草叹气:“心里有话就对我说,不要把小情绪小事情都积攒到一起,然后再一起爆发。”
她以前遇到一个人就是这样,小事情特别能忍,有什么不满也不说,攒到一起再集中爆发,爆发的破坏力是巨大的。
林鹤白轻声说:“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
林鹤白有些难以启齿: “我觉得你最近对我开始变冷淡了,没有以前热情了。”
陈劲草追着问:“我哪里冷淡了?你详细说说。”
“就是,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恨不得一天三回,后面变成隔天一次,到最近变成一周三次,逐渐减少。”
陈劲草:“……”
“你又开始记录了?”
“没有,绝对没有,这种数据根本不用记录,都在脑子里存着。”
她耐心解释道:“谈恋爱一般都是这样,最开始新鲜,之后就会变平淡,平淡不代表我们感情不好。还有,我有时候工作很累,要是像最开始那样一天三回,我还怎么工作?”
林鹤白低声说:“我看书上说的,热恋期一般是一年半到两年时间,咱们才2个多月,你就变冷淡了,我以为你对我已经开始厌倦了。”
陈劲草无奈道:“书上还说,尽信书不如无书,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你不能拿理论硬套吧?”
“嗯嗯,我明白了。”
两人终于顺畅完成了这次谈话,陈劲草还算满意,但身心也已疲惫之极,她打了个哈欠说:“睡吧,其余的事明天再解决。”
“我们一起睡。”
陈劲草临睡前,又想起两人的辩论中还有一个争论点,就是林鹤白非常在意,他在她这里是不是特别的。
她困得迷糊了,却不影响她的语言表达:“鹤白,你对我而言是非常特别的,当初没选择你主要就是年龄问题,还有顾虑林老师的问题。如果你当时就是个成年人,我们肯定会在一起,因为你的气质和长相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猝不及防的表白,让林鹤白激动得不知所错:“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哄我?”
陈劲草的手抚上他的脸:“我喜欢你这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似的;还有这双眼睛,像大西北纯净的天空;鼻子也喜欢,身材更喜欢,每一样都长在了我的点上,全都喜欢。”
林鹤白的嘴角翘成了翘嘴鱼,今天真是个大悲大喜、心情跌宕起伏的一天。
她闭着眼睛说:“宁舒宪这人太狡猾了,他利用了你的不安全感,专攻你的软肋,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我今天已经把他骂了一顿,明天我接着骂他,把他骂回家,不让他再来打扰咱们。”
林鹤白表现出一种胜利者的大度:“你别骂他了,他也是个可怜人,我原谅他了。只要他以后别再来打扰咱们就好。”
“行,就听你的,我不骂他了,我好好跟他沟通。”
第二天醒来,陈劲草神清气爽,昨天的疲惫和愤怒一扫而光。
林鹤白早早起来准备好早餐。
陈劲草一边吃饭一边跟他商量:“你晚上回去跟叔叔阿姨说一声,说我周日上午去你家拜访他们。”
“嗯!”
“一会儿我往叶瑞成家打个电话,问问宁舒宪清醒点没有,好好跟他谈谈。”
林鹤白这会儿显得特别通情达理:“你就按你的计划去做就行了,我以后不会乱查乱问了。”
十一只有三天假期,林鹤白吃完早饭,要回研究所上班。陈劲草也准备去咨询公司看看。
林鹤白一出门,陈劲草就进书房拨打叶瑞成家的电话。
电话是叶瑞成本人接的,“班长,好久不见,最近又发大财了?”
陈劲草跟他寒暄两句,便问道:“宁舒宪还在你家吗?”
叶瑞成叹息:“他一大早就走了,我送到他车站。”
陈劲草罕见地沉默下来,下一句说什么呢?
叶瑞成说:“你俩的事,我算是全程围观的,我比你们大几岁,我能站在中立立场上说几句吗?”
“你说吧。”
叶瑞成斟酌着用词:“我觉得在这段感情里,你对宁舒宪是不太公平的。”
陈劲草无奈地笑道:“你看,你已经不中立了。”
叶瑞成坦率承认:“行吧,我不中立。我毕竟是他的好朋友,不可避免地会替他说话。你们分手后他特别痛苦,有时候跟我联系,那个拧巴劲就别提了,既想知道你的消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拐弯抹角地打听。他喝醉时说,他在大学印象最深的一门课是你给他上的。你对他的影响远比你想像中得大。他说过一句最让人心酸的话是,哪怕养一条狗,养了3年也会有感情吧,也不能说丢就丢吧。”
陈劲草默然片刻,语气复杂地说道:“瑞成,我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个恋爱我就不谈了。我真没想到会造成今天这样一种局面。”
叶瑞成说:“今天说这个问题,也不是为了替他讨回公道什么的。毕竟事情已经这样,大家只能接受现实,你们好聚好散。昨天我劝了他很久,他也有些后悔,后悔他白天所做的事,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么洒脱,总是这样反反复复,出尔反尔。
我想说的是,人又不是机器,哪能一切都按规定运行呢?咱们不都是这样既反复又矛盾吗?有的事你今天想通了,明天又想不通了。有些道理你以为你懂了悟了,过了几天又犯同样的错误。人就是这么混乱复杂,你以前跟大家说过,经济学上的完全理性人根本不存在。同样的,感情上的完全理性人应该也很少吧?宁舒宪也是这样,他对你又爱又恨,恨完又后悔了,后悔了又爱面子,拉不下脸道歉。但是他本质上是一个很善良很大方开朗的人。只是阳光下都会有阴影,每个人都有他阴暗的一面。我希望,你能原谅他这次的所作所为。”
陈劲草说:“瑞成,你挺会劝人的,昨天那件事翻篇了。麻烦你帮我转告宁舒宪几句话:我以后不会打扰他的生活,他也别来打扰我的。一个好的前任就像死了一样,我们都别诈尸。”
叶瑞成忍俊不禁:“行,我会如实转告他。”
陈劲草放下电话,摁了一下太阳穴。她和宁舒宪的事情应该算是彻底结束了。
一到咨询公司,陈劲草就收到了周小北让人送来的东西,两大箱子衣服鞋子和一箱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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