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冷静,宁舒宪就越生气,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会再来了,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我不想再受你的折磨。这次咱们彻底分手,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陈劲草,我要是再回头找你,我就是狗!”


    陈劲草说道:“好的,宁汪汪,你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不要再给我添麻烦!”


    她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自言自语道:“全都是狗,宁汪,林汪,吴汪,没有一只好汪。”


    事已至此,先去睡觉吧,明天下班后,她再和林鹤白谈分手的事情。


    她决定休身养性一阵子,暂时不想再碰男人了。


    陈劲草用最快的时间把自己哄好,她推开卧室的门,看见阳台上蜷缩着一个人。


    林鹤白双手抱膝蜷缩在阳台上,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陈劲草奇怪道:“你刚才不是走了吗?”她明明听见了关门声


    林鹤白小声说:“我关门不代表我就离开了,我打开门出去,在门外站了一下,又回来了。”这逻辑听上去倒也没毛病。


    陈劲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你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林鹤白抬起脸,眼泪汪汪地望着她:“我不想离开你,我用了6年时间才进入你的世界,我怕我一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劲草的语气变软:“你刚才就一直坐在这里?”


    林鹤白点头:“嗯,小时候,我一遇到难题就喜欢找个角落这么呆着,我最喜欢躲在衣柜里和桌子底下,我本来想躲在衣柜里,又怕吓着你。”


    陈劲草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不躲到床底下?还能顺便把扣子捡起来。”


    林鹤白认真道:“床板太矮了,钻不进去。”


    陈劲草哭笑不得,这么一个奇葩,怎么就让她遇到了?


    她说:“你过来,到床上来。”


    林鹤白难为情地说:“我今天不在状态,恐怕不太行。”


    陈劲草无奈:“我只是让你到床上躺着,连着跟两个狗男人吵架,难道我现在很有状态吗?”


    “哦。”


    陈劲草把大灯关了,只开了床头的小灯。


    林鹤白爬到床上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陈劲草身边挪动,见她没有躲开,才把胳膊伸到她脖子下面,让她枕着,再轻轻搬起她的左腿架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气息相互萦绕。


    林鹤白顶着她的脑袋,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胡乱怀疑你。你工作已经很累了,回来我还盘问你。”


    陈劲草说:“那个宁汪,宁舒宪妒忌你,故意挑拨离间。这也算是我的教训,恋爱也不能随便谈,人心是不可控的,我要是早知道他这么难缠,我也不跟他谈了。以前的他看上去阳光开朗,洒脱随性,谁知道现在变成神经病了。”


    林鹤白点头:“嗯。”


    陈劲草接着解释吴清源的事:“吴清源今天下午给我介绍了养猪大户金满,但我去晚了,午饭没约上,就想约他吃晚饭。我们在宾馆大厅等了几个小时,没想到人家已经跟朋友约好。我想着吴清源陪我浪费了一下午,我怎么着也得请他吃顿晚饭。那个面馆是新开的,还没装电,我也没法打电话告诉你。”


    林鹤白不住点头。


    陈劲草接着说:“吴源清这人时正时邪的,我在朱家洼插队时就跟他打过交道,我对他根本没有感觉。


    但我是做生意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我都得打交道。我入了这行,就不能清高,不能对很多人有道德洁癖。


    你应该知道,人没有几个是真正纯良的,大部分人都是灰色的,不好不坏。如果我是靠手艺或者技术吃饭,我也可以想不搭理谁就不搭理谁。我所处的环境就是如此,如果你总是怀疑我,咱们这段关系就真的没办法继续了。”


    林鹤白赶紧表态:“我下次不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眼就突然变小了,占有欲越来越强。明明之前我想的是,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我在你身边后又想要更多,一点也不满足。”


    陈劲草说:“小鹤,你要相信我的人品和品味,也要相信自己的魅力和独特,有了你,我还能看上他们那些人吗?”


    林鹤白的声音里充满了活力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吃飞醋。”


    陈劲草说:“今天这个架我们不能白吵,不如趁机把我们之间的问题摊开来说说。”


    林鹤白小声说:“我们刚才不叫吵架,叫辩论。”


    陈劲草说:“对,是辩论。现在我们总结一下辩论经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深度谈话 陈劲草本来


    陈劲草本来想等两人相处一段时间, 双方了解加深后再谈论这些话题。


    但宁舒宪这一搅局逼着他们提前面对,她索性把所有问题都最摊开来讲。


    陈劲草说:“见家长的问题,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我的家人你早就认识,我妈已经知道了咱们的事。


    关键是你的家长。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敢面对林老师, 还有你爸妈,我有点担心他们认为我是熟人作案, 仗着自己年龄比你大, 阅历比你深, 引诱你。”


    林鹤白轻笑:“在你没有答应我追求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我姐还说我是小青蛙想吃天鹅肉。”


    陈劲草怔了一下:“不会吧?我上个月跟林老师吃饭,她全程没有任何异样。”


    林鹤白说:“我姐也是会表演的, 我追求你的时候, 找她帮忙, 她说我是个成年男人要独立解决自己的感情问题。她还说, 她假装不知道咱们之间的事情, 要成就成, 不成也不影响你跟她之间的关系。”


    陈劲草感慨道:“怪不得我这么喜欢她, 她真是个好老师,这分寸拿捏得真好。你爸妈真的不会反对?”


    林鹤白摇头:“不会的, 他们觉得我这样的人应该追不到你,我妈说我轴, 不好相处,不是个适合结婚恋爱的人选。”


    陈劲草笑着说:“看来阿姨对你还是很了解的。”他钻牛角尖的时候,牛都得喊疼。


    林鹤白不好意思地讪笑。


    “那咱们这个周日去你家,下周日去我家。”考虑到周六可能有人上半天班, 她就把时间定在了周日。


    “嗯!”


    同一个姿势躺累了,陈劲草轻轻把林鹤白推开,伸了个懒腰,坐起来靠在靠垫上,林鹤白也随之坐起来贴上去。


    陈劲草慢慢组织着语言:“还有一个问题咱们也要探讨一下,我已经30岁了,咱们一公开关系,两边的亲人就会催着结婚,一结婚,他们就会催生,可是我不想立即生孩子。


    一是我现在正处在创业的关键期,没办法停下来;二是我还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生育,我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在她后世生活的时代,这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她成年后跟父母基本不来往,独自在大城市打拼,没人管她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


    但在这个时代,这是个很大的难题。


    大家普遍默认,人是一定得结婚的,结了婚就必须得生孩子。


    宁舒宪的家庭情况和他那儿孙满堂的温情幻想,把她彻底吓跑了。


    个人与时代的矛盾和错位集中体现在了她的婚恋问题上。


    她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别人接受不了。让她完全按照这个时代的主流方式,她无法接受。


    她不知道林鹤白会说出什么话,凭她对他的观察和了解,她觉得他应该跟宁舒宪是不一样的,两人的家庭环境也不一样,他们是有可商量的空间的。


    林鹤白听到她的话陷入了沉思,陈劲草说:“这个事情你可以多考虑几天,等想好了再告诉我。如果你不能接受,也没关系的。”


    林鹤白连忙说:“我能接受的,我只是在斟酌着怎么说。其实我感觉到了,你身上好像没有人们通常认为的那种母性。这、这不是贬义,你别误会。”


    “没事,你接着说。”


    林鹤白字斟句酌道:“你心里是有爱意的,你爱你妈妈你妹妹,爱朋友,连小猫小鸟都爱。你身上有女儿性,姐姐性,但没有母性,妻性也不多。”


    林鹤白绞尽脑汁,尽量不带攻击地完整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偷偷观察过你们,你跟宁舒宪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像有的女同学那样一谈了恋爱就忍不住去照料男方的衣食住行,都是他在照顾你。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有照顾我,你比较擅长用嘴哄人。这不是说你不好,反正我挺喜欢的。所以你这么说,我是能理解的,我也没问题的。”


    陈劲草闻言松了一口气:“真的没有问题?”


    “嗯,没有问题,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跟你在一起,其他的都可以忽略。


    我觉得研究出成果和写出作品也算是一种精神繁衍吧,我对于身体的繁衍看得不是特别重。你要生的话我就好好养,不生也没多大关系。而且,当时在我的推测中,还考虑过一种可能性,如果你丧偶,那肯定年纪很大了,也自然没有生育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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