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厂是陈劲草临时起意注册的,她看到周家村和附近村里的鹌鹑蛋销售不出去,就萌生了想把鹌鹑蛋做成罐头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促使了她下定决心,附近的黄林罐头厂因效益不佳,老厂长即将退休,想让陈劲草来接他的班。
陈劲草谁的班也不想接,成年人都知道,有人主动让你接班,一般是让你去收拾烂摊子的。
要是前些年,没有创业环境,她明知道是烂摊子也会去试试。
现在大创业的时代来了,她还是想创下自己的家业。
陈劲草不想接管黄林罐头厂,但对这个厂里现成的生产线和成熟的工人有点想法。
她打算抽空过去谈谈。
陈劲草在忙碌的间隙,跟宁舒宪拉扯了一些日子,两人终于分手了。
真正的和平分手是双方同步和平,只有一方和平,注定是要拉扯一番的。你同意他不同意,晓之以理,好容易劝同意了,过了一天他又后悔了。
分手跟恋爱不一样的是,恋爱需要2个人同意,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同意即可。
最终结束这场拉扯的是毕业分配,宁舒宪被直接分回了花城,他外公和父亲来了一趟,外公押送宁舒宪回家。据说,两人对于陈劲草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
宁父临走前托叶瑞成传话,让陈劲草去见他一面,陈劲草直接拒绝了。两人已经分手,根本没必要见面。
宁父愤然离开。
叶瑞成说道:“宁舒宪的家人因为你过年没跟他回去,非常生气,他这个年都没过好。现在你又不肯见他爸,这次是彻底得罪了他们,以后你们万一想复合都有难度,你怎么就没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陈劲草语气笃定:“我既然提出了分手,就没想过要复合。宁舒宪这人还行,可他的家庭不适合我。”
叶瑞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叹息。
江宛听说两人分手的消息后,也过来询问。
“陈姐,你们谈了三年,却没有结果,这算不算耽误你你的青春?”
许多同学私下里议论,虽然分手是陈劲草提的,但总感觉耽误了她的青春。三年啊,尤其是他们这一代人上大学都晚,年纪都不小了,每一年都很珍贵。
陈劲草说:“我只是在上大学期间,顺便谈了个恋爱而已。我想做的一切事情都在稳步推进,又谈何耽误?我的人生就是我的人生,无论我怎么过,都是我的体验,不存在浪费这一说。这段感情是我自己愿意的,无论结局如何,我都能接受。”
……
毕业后,同学们各奔东西。有人读研,有人分配回了原籍,有人留校,还有人分在历城。江宛和叶瑞成分配在了本地,白清波留校,钱朝华分配到了银行。
陈劲草的团队也解散了,因为宁舒宪的缘故,大家只是随便吃了一顿饭,当作散伙饭。
陈劲草的企业只是一个挂靠在村集体下面的社队企业,现在的大学生都比较珍贵,各大国企机关抢着要,没人愿意来她这个小地方。她也识趣地没有去问,省得徒增尴尬。
注册资金可以用于公司和厂子的正常经营,不能再转回个人账户。
陈劲草的个人账户里只有3千块钱。
这15万元要租赁地皮、租房、买设备、招人。
饲料公司和罐头厂要占的地方很多,陈劲草一咬牙决定先租50亩地,租的多是荒地,耕地尽量少占用,租期20年,每亩每年10元,每年地租500元。
对于租地价格,陈劲草问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明确的标准,周卫东也没经验,双方只能取个大概值。
她跟周家村的村集体签合同,周卫东征集村民的意见,大家立即同意:“签,咱们不要钱也要签。”
陈劲草开的是什么厂?饲料厂罐头厂,她要做鹌鹑蛋罐头,村里的鹌鹑蛋正愁卖不出去,这下不愁销路了。
其实去年,陈劲草就提醒过大家,让他们不要再扎堆养鹌鹑了,市场饱和了。大家是知道是知道,可是干了几年,谁都不舍得放弃。当然了,他们也去劝别村的村民别养了,可人家能听他们的吗?大家还是在养,鹌鹑蛋越来越便宜。
周家村的村民私下里议论道:“陈老师就是咱们的贵人,得好好把握住。上次咱们听她的建议,大家的日子好过了。这次更不一样,那厂子建在咱们村,以后咱们进厂打工多方便,收原料不先尽着咱们村?”
周小南说:“你们还忘了一点,以后厂子里会有大量的工人,要有人不想住宿舍,咱们的房子是不是可以出租出去?他们要不想吃食堂,咱们是不是可以开饭馆?还有各种小卖部是不是也能开起来?过几年咱们村也像朱家洼一样成了全国名村,那参观的采访的视察的是不是都来了?”
大家听了直拍大腿:“你别说,还真是。我有个感觉,以后朱家洼的省内第一村得让给咱们了。”
“我感觉你感觉得对。朱家洼已经是过去式了。”
“简直不敢细想,怕吓着了。”
……
陈劲草琢磨着,租完地,还要盖几间厂房和办公室。
陈春河给她推荐了宋勇的建筑队,说他干活实在,收费公道,不怕麻烦。这条街上谁家装修都喜欢找他。
宋勇现在成了宋老板,名下两有间杂货铺,一家五金店,他还跟弟弟宋敢一起弄了个装修队。
他整个人胖了两圈,现在市场管理人员再追他,一抓一个准。
陈劲草跟宋勇寒暄:“勇哥,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是发大财了。”
宋勇客气道:“发啥呀,不过挣点小钱罢了。我真没想到,你一个大学生也来生意。”
陈劲草说:“我学了四年游泳,想到海里扑腾几下,感受感受。不行我就回去上班。”
宋勇点头:“真好,你可以随时干我们这行,但我们不能随时干你这行。”
陈劲草问起了刘红:“红姐怎么样了?”
“她呀,在家带孩子呢。珍珍才1岁多,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等项目完工,我请你们吃饭。”
“好啊。”
陈劲草找人拟了一个合同,注明价钱,工期,用料,写得明明白白。
按照合同,她先预付3千,中期再付30%,等验收合格后再付尾款。
宋勇挠挠头:“你们文化人就是讲究,光合同就这么多页。”
他给邻居们装修,直接一个口头约定就完事儿。
“这样正规些,对咱们双方都是一种保护。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行行。”
饲料厂和罐头厂在周家村,咨询公司得在市里。
陈劲草骑着自行车到处找房子,终于在月湖路找到了两间合适的铺面,每间七八十平米,月租金100元。她还斥巨资装了两部电话,等周家村那边的办公室盖好了,也得装电话。
一间店面挂上疾风智库咨询有限公司的牌子,一间挂上青禾饲料经销处的牌子。
陈劲草在门口贴了招聘启事,要求很低,初中以上文化程度,不限性别,年龄18-40,工资每月30-100,具体面议。
以现在这种情况,她不敢指望能招来大学生。
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还真来了一个大学生,还是她的老熟人,江宛。
陈劲草坐在办公室的二手老板椅上,好奇地打量着江宛:“江同学,你今天是来找我玩的?”
江宛面容严肃:“陈总,我是来面试的。”
陈劲草问:“我这属于社队企业,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江宛面带微笑:“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是我当众拿出了我的其中一张存折,上面的一万块,把他们震慑住了,就没人吱声了。”
她进机关单位,每月工资60,一年700多。她要上十几年班才能赚够1万。
如果她没有在毕业前赚过这么多钱,她现在也会老老实实地上班。
赚过大钱的人,很难再看上小钱。
她思索许久后,才决定向家人坦白。
她说道:“我爱人分配到了铁路局,他有稳定收入,我们俩一个负责安稳,一个负责闯荡,就算不成功,家里也有个兜底的。”
陈劲草惊讶道:“你爱人?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江宛笑笑:“五一办酒席,还没发请帖呢,你肯定会收到的。”
“可是之前也没听你说呀?”
江宛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俩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说起来平淡无趣,不像你和宁同学,爱得热烈,分得轰轰烈烈。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围观你们,因为我自己的生活太平淡了,没有波澜。”
陈劲草说:“我现在觉得平淡也挺好的,我以后不谈这种恋爱了。太耗费精力了。”
陈劲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说回正事,如果你真的愿意来,我先给你底薪80,每月另有奖金,年底有分红。”
江宛笑道:“没问题。”
江宛一来,陈劲草就不再是光杆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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