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草说:“林老师说,他们明年搬到历城,现在他应该回河阳了。”


    这一年多,他们没有联系过,也没有通过信。


    陈劲草觉得林鹤白应该如他所说,他彻底放下了。


    宁舒宪松了口气,那可太好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两人在银行门口排队买国库券的时候,宁舒宪像见鬼似地看到了林鹤白,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一边排队一边看书。他那出众的长相加上独特的举止,格外引目注目,大家忍不住看向他。


    若换了一个不良青年在这儿看书,大家通常会嘴一撇:“装啥呢?再装也不像。”


    因为林鹤白长得好看,气质斯文,大家对他有莫名的好感:“这年轻人真好学啊。”


    林鹤白周围的目光不甚在意,沉浸式地看书。


    宁舒宪平复了一下胸口,咬着牙出声:“林鹤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鹤白闻声转过身,一见是两人,便迅速合上书,朝陈劲草粲然一笑:“劲草,你也来买国库券啊?”


    陈劲草奇怪道:“你怎么想起干这行了?”


    林鹤白说:“大家都在倒,我也跟着一起,不能太落伍。”


    他2个星期前回了一趟历城,给赵淮海修彩电时,听他说陈劲草最近在倒卖国库券。他们两个城市离得不远,她一定会来的。今天果然来了。


    两人在说话,宁舒宪强势地插进去:“林鹤白,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林鹤白像是才看见他,漫不经心道:“哦,是你啊,我才看见你。”


    宁舒宪气得胸口发闷,安州这个地方太潮了,让人呼吸都不畅。


    陈劲草又问:“你今年没回河阳吗?”


    林鹤白摇头:“没回,我姐跟同学去旅行了,我一个人回去没意思,就在学校搞调研。”


    他们说话的时候,队伍也在匀速地前进。


    林鹤白排在前面,先轮到他,他买了100块钱的国库券,顺手装在白色的布袋里,站在银行门口等着他们。


    两人一出来,林鹤白十分自然地说道:“走,我请你们吃饭。


    宁舒宪飞快拒绝:“不用了,我们自己去。”


    林鹤白语气坚决:“你们来到我这里,就该我请客。上次不也是你们请的吗?”


    陈劲草说:“让他请吧。”


    林鹤白把两人领到一个环境幽静的饭馆,直接上了三楼的包间。


    “这家是新开的,挺安静,服务态度也好。”


    他问陈劲草想吃什么,陈劲草说:“客随主便,你来点吧。”


    林鹤白直接点了老母鸡汤、大杂烩、贡鹅和几个素菜。


    宁舒宪问:“这边的鱼也很有特色吧?”


    林鹤白说:“鱼的刺太多,吃起来不方便。”他不想给他挑刺的机会。


    宁舒宪感觉对方在针对他,但又找不到证据。


    趁着上菜的间隙,陈劲草下楼去卫生间。


    他们的脸上起初都带着得体礼貌的笑容,陈劲草一出房间,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谁都不想演了。


    宁舒宪就像一只斗鸡一样,先朝林鹤白展开了攻击:“我怎么感觉你更招人讨厌了?”


    林鹤白语气平和地说道:“你这样不行,心火太旺了。你看你眼窝发青,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你的身体应该很虚吧?”


    宁舒宪提高声量:“虚你个头,我就是最近太忙了,到处奔波才这样的。小草都说我……说我身体变好了。她的认证才是最重要的,你懂吗?”


    林鹤白像个老中医似的,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你这个年纪,不应该这样。你是天生底子不好,后天又不好好锻炼才造成这种情况的吧?根据我的研究,你再这样下去,35岁以后基本就废了。”


    宁舒宪:“……”


    千万句脏话还是汇成了一句:“我确定了,你真的有病!”


    宁舒宪摩拳擦掌:“我又想打你怎么办?”


    林鹤白语气笃定:“你现在绝对打不过我,我上个月抓了两个小偷送到派出所,被抢钱包的大姐给我们学校送来了锦旗。”


    他平常只是埋头锻炼,一上手被自己的实力吓了一跳,现在自信满满。


    宁舒宪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就在这时,陈劲草上来了。


    她仿佛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问道:“你们俩应该没吵架吧?”


    林鹤白面带微笑:“没有,我们在探讨男性健康的话题。”


    “哦。”


    他们说话的时候,菜陆续上来了。


    林鹤白得体地招待两人:“来来,你们尝尝这道鸡汤,特别滋补。”


    吃过饭,林鹤白带着两人在学校里散步。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只有少部分留校的学生还在,就算如此,他们三人还是引来了几个人远远的围观。


    林鹤白问陈劲草收不收国库券,他宿舍里还有一大袋子。


    陈劲草好奇地问:“你收了这么多没有出去卖掉吗?”


    林鹤白说:“卖了一部分,太麻烦了。我决定干完这票就收手,以后业余时间就修收音机和电视机。”


    陈劲草以高于原价的价格,收购了这一大袋子国库券。


    ……


    陈劲草和宁舒宪离开后,林鹤白打开记事本,写上一行字:要吸取敌人的教训,要坚持不懈地锻炼。她喜欢吃鸡腿不喜欢鹅肉。


    林鹤白刚记录完,他的好朋友物理系的莫非就跑过来问道:“有人看见你领着一个高个子大眼睛的漂亮女生在学校里闲逛,你有情况了?”


    林鹤白问道:“难道那人没告诉你,女生身边还有个男生吗?”


    莫非习惯性地推了一下眼镜:“哦,他是提过,但我想,那万一呢?万一那个男生就是女生的普通同学呢?”


    林鹤白语气沉郁:“没有万一。”


    莫非叹气:“我觉得咱们学校的风水有点问题,光棍太多。”


    林鹤白严肃道:“出了问题,不能总从外部找原因,得找找咱们自己的原因。”


    “所以,你找到了?”


    林鹤白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遗憾:“早就找到了,我在错误的时间采取了错误的行动。这件事给我的教训就是,在感情中不能太感情用事,在情况未明时,一定不要轻举妄动,一动不如一静。”


    莫非恍然大悟:“所以你这一静就是四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呢?不会要等到60吧?”


    “不会的,我现在在等待第一个拐点。”


    开学后,室友们陆续回来。


    林鹤白坐在床上统计数据。


    莫非推开门,对着上铺的林鹤白说:“鹤白,又有新数据了。咱们宿舍的胡志强和他对象刘玉分手了。”


    林鹤白说:“又分了一个。”


    根据这些日子的统计,大学情侣毕业分手概率在60%左右。


    分手原因:表面上看是因为毕业分配、户口等问题,深层原因是两人早有矛盾,毕业时矛盾集中爆发。一部分感情很好没有矛盾的情侣会努力克服困难,争取分配到一起,有少部分人愿意接受异地婚恋。


    其他室友对林鹤白是无言以对。


    别人分手,他记录;别人失恋,他调研。


    怪不得这两人是光棍,不对,还有一个生物系的刘博,他们是学校怪异光棍三人组。


    就在这时,胡志强回来了。


    有人问:“志强,你和刘玉到底怎么回事?传言是真的吗?”


    胡志强气得五官扭曲:“还能怎么回事?人家攀上高枝了,嫌我家穷呗。”


    林鹤白说:“志强,你说得不对,如果刘玉嫌你穷,她当初就不会跟你恋爱。因为你又不是现在才穷,你是一直都穷。穷只是你以为的表面原因,你们分手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胡志强气不打一处来:“林鹤白,你真有毛病吧?咱俩是室友,你替她说话!”


    林鹤白语重心长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真正的原因,你若不认真总结失败的经验,你下次还会遇到这种情况。”


    其他人肩膀一耸一耸的,都在拼命憋笑。


    胡志强气笑了,嘲讽道:“我的大研究家,你研究得那么透彻,咋就没有一个对象呢?”


    顶着这么一张让人嫉妒的俊脸,却硬生生打了四年光棍,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上大学果然让人长见识,他在村里哪见过这样的人?


    林鹤白满不在乎地说:“你的嘲讽对我来没用。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有人从中抓住了重点:“鹤白,你想要的人到底是谁,你说说看?”他们特别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把林鹤白这只妖魔给降服了?


    林鹤白面带微笑:“等我办酒席时再通知你们。”


    大家哈哈大笑:“你可别等退休时再办啊。”


    胡志强说:“我今天不想跟病人说话。”他气呼呼地摔门离开了。


    林鹤白拉下床帘,拧开台灯,准备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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