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河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好的,一咬牙就签了合同。
之后,就是装修。大家一齐上阵帮忙。
刘红听说后,立即把宋勇的弟弟宋敢叫过来帮忙,这小伙在乡下时不时接一些装修房子的活,宋敢又叫了几个同乡过来一起干。有专业的人加入,干活速度就更快了。
陈劲草每隔两天就过去看一看进度。
半个月后,房子装修完毕,地面平整干净,墙体洁白如新,连门口的路面都修好了。
陈春河很满意地付了工钱。
陈劲草还特意去感谢刘红,去小吃街找人,没见到他,只看到宋勇。
“红姐呢?”
宋勇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她躲计划生育去了。”
……
陈劲草穿过人群和街道,去学校传达室看了一眼,又拿到了十来封信。
她拿回家一一拆开,有一部分是咨询业务,还有一封是宁舒宪的。
“小草儿,我好想你,你没有想我?我妈妈天天煲汤给我补身体,我现在变强壮了,你等着我回去。……我家人都知道你了,他们想见见你,你明年暑假跟我回来好吗?”
陈劲草把信扔到一边,屋里真闷热。
她去商店转了一圈找电扇,老式电扇,底座是铸铁,扇叶是铝皮的,重30多斤,价格吉利,188元。
很贵,但天气太热了。陈劲草还是咬牙买了。她想了想,妈妈的饭馆也需要一台,算是送给她的开业礼物。她一咬牙又买了一台。
陈春河雇了一个帮手叫王琴,30多岁,家在附近,一直没有正式工作,现在孩子大了,出来找事做。她身体健壮,干活麻利。陈劲草和青松都叫她王姐。
陈春河去工商店办了个体户营业执照,个体户有限制,雇工不得超过8个人。饭馆的名字叫河海小炒。
青松十分羡慕这种组合,过来说,“姐,要是咱俩开饭馆叫什么名字呢?青草饭馆?”
陈劲草摇头:“青草跟饭馆不搭,我以后卖猪饲料,就叫青草饲料。”
河海小炒一开张,大家起初只是观望,一看里面竟有风扇,有人就过来蹭凉。
陈春河和王琴不管对方吃不吃饭,一律客气招待。
有的人不好意思,再一看店里的菜也不贵,就试着点了两道菜尝尝味道。
他们一尝一个不吱声,这饭菜的味道比食堂师傅好太多了。
有了第一波客人,就有了第二波。陈劲草和青松也过来帮忙,青松收盘子,陈劲草负责收钱。
风扇放在外面,但厨房里闷热得像蒸笼,陈劲草打算再买一台风扇放厨房。
青松说:“姐,我是有工资的人,我也要出一半。”
陈劲草没有拒绝,午饭高峰期后,青松就跑去买了一台风扇。
8月底,陈劲草和青松开学了。
陈劲草建议妈妈再招一个兼职,只在午饭和晚饭高峰期来帮忙就行。
陈劲草再见到宁舒宪,发现这家伙胖了不少,看来回家没少滋补。
一个多月没见,陈劲草对他很热情,还请他吃了炖牛肉。
宁舒宪吃着饭,朝她抛媚眼:“我都懂的。”
……
陈劲草感慨道:“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人在自卑的时候就特别敏感,宁舒宪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劲草说:“昨天,我又拍又敲,精心挑了一个西瓜,回来一开熟过了。”
宁舒宪松了口气:“哦,你说的是西瓜呀。”还以为是说他呢。
陈劲草满足完自己的基本需求后,开始去追求更高的目标。
她想买彩电,两台。
妈妈店里一台,表哥结婚一台。
这个时代的彩电是真贵,14英寸的国产彩电,出厂价568,零售价更高。
电视搬到饭馆的时候,食客沸腾了。
陈春河看着彩电挺喜欢,可又心疼钱,心疼过后,她给陈劲草报销了。
饭馆里的客流稳步上涨,已经有很多回头客了。
陈劲草用饭馆里的电话给赵淮海打过去,“哥,我给你买了一台彩电,你来饭馆搬一趟。”
赵淮海正趴在桌上午睡,脑子还是迷糊的,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老妹儿,你不会蒙我吧?”她又不是没蒙过。
陈劲草说:“你要不信就算了,我这电视就给平津姐了,别后悔哦。”
赵淮海跳起来,找库管借了一辆小拖车去河海小炒。
同事问他去干吗。
赵淮海说语气平淡:“我表妹说送了我一台彩电。”
“什么?”
“你不会是在梦游吧?”
“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们跟你一起。”
这些人为了看热闹,连午觉都不睡了,浩浩荡荡地朝河海小炒走去。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台货真价实的彩电时,大家惊讶得张着嘴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还有人说:“我回家得继续催长辈生孩子,他们退休了,不怕单位开除,还有时间带孩子,正是生孩子的大好时机,万一生出一个陈劲草这样的表妹呢?”
赵淮海嘴巴咧到耳朵后边去了,嘴里说道:“老妹儿,你这个礼送得是不是太贵了?”
陈劲草说:“收下吧,小时候打牌总赢你的零花钱,又总让你背锅,算是给你的补偿,我可是体面人。”
“你太体面了。”
赵淮海和同事们小心翼翼地把彩电拖回钢铁厂,赵淮海的对象顾清月是钢厂的职工,两人正好赶上分房,分到了一间房子。
彩电进钢厂的时候又引起了一场轰动。
赵淮海现在痛失本名,大家都叫他“彩电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分手概率 1981年
1981年, 77级学生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
他们是1978年春天入学,明年春天就可以毕业了。
大家焦灼不安地等待着毕业,等待着分配, 等待着分手或告别。
校园里开始弥漫着一股焦躁、茫然和伤感的气氛。
同学之间的关系两极分化,平时就交好的同学更加珍惜对方,平时交恶的人索性撕破脸, 都不想再忍了。
恋人之间的气氛更是微妙。
有人准备分手,有人在犹豫要不要分手。
陈劲草在专心致志地赚钱, 她现在的存款已经达到了8万元, 但对于创业来说还是不够, 她有一种紧迫感。
就像渔民知道庞大的鱼群即将经过,但渔网还没有彻底准备好。
陈劲草现在盯上了国库券,她去周边城市做咨询的时候, 发现这几个城市的国库券价格竟然不一样, 现在又没有联网, 于是就有人倒卖国库券。
秩序混乱, 处处充满着机会, 社会上出现了“倒爷”这个人群, 他们倒卖批文, 倒卖粮食,倒卖着一切能倒的东西。
现在流行一句顺口溜:十亿人民九亿倒, 还有一亿在寻找。
陈劲草已经看到了机会,就忍不住想抓住。她从历城收购国库券倒卖到沪市, 小赚了一笔。又从周边城市收购国库券,还是去沪市倒卖,又赚了一笔。下一步,她打算去安州。
宁舒宪暑假没有回家, 一直陪着她东奔西走。
陈劲草劝了他几次,让他回去。
宁舒宪坚决不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明明他们以后还是会在一起,可是心里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怅然,让他特别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整个夏天,两个人在几个城市之间辗转奔波,接咨询加实地考察,再顺便倒腾国库券。天气炎热,交通又不方便,有时需要频繁转车,有时需要长时间走路。
陈劲草这一年多来在自家饭馆里养出来的肉全消耗完了,整个人变得劲瘦挺拔,衬得她那双眼睛更大更亮,给人一种熠熠生辉的感觉。
宁舒宪心疼地说:“你至少瘦了十斤,太拼了,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跟她一比,自己太没有上进心了。
陈劲草说:“你不懂,拼搏是一种乐趣。我喜欢钱,也喜欢挣钱过程中带来的成就感。”
生逢这样的大时代,根本闲不住。她要是处在适合躺平的时代,就会有规划有步骤地躺平。
宁舒宪冷不丁问道:“小草,你对我满意吗?”
这段时间,学校时不时传出情侣分手的消息,他莫名其妙地不安起来。
陈劲草笑道:“非常满意,你这人挺好的,最近一年连运动技巧和节奏变好了。特别是最近两月,天天跟着我到处跑,身体持久度变好了。”
宁舒宪忍不住想捂脸,她怎么可以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荤话?很羞耻,但又很带劲。
……
两人坐火车去安州,宁舒宪对这个城市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不是因为城市不好,而是因为某个人。
他忍不住问:“林鹤白应该回家了吧?”他可不想碰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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