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舒宪话里有话:“你准备得挺齐全呀。”


    林鹤白声音沉郁:“准备齐全有时候也没用,计划赶不上变化,总会有意外发生。”


    林鹤白无滋无味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今天的菜不酸,但宁舒宪胃里一直犯酸,说话也总是酸溜溜的。


    终于吃完了饭,陈劲草起身说:“我带鹤白去学校逛逛,舒宪你忙你的事。”


    宁舒宪说:“我今天什么事都没有,我陪着你们一起逛。”


    陈劲草提醒道:“你昨天说你想理发。”


    宁舒宪找借口:“周末人太多,改天再理。”


    三人走在校园里,十分吸睛,时不时地有人朝他们看来。


    江宛听说他们三人回来了,就拉着白清波等几个女生去看热闹,有几男生也跟着一起来看。他们不好意思往上凑,就假装自己也在逛校园。


    没逛多久,钱朝华跑过来喊道:“班长,你的电话。”


    陈劲草说:“可能又来活了,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她用警示的眼神看着宁舒宪。宁舒宪赶紧保证:“你放心好了,我这人很讲体面的。”


    陈劲草离开后,宁舒宪只保持了三秒钟的体面,便用不善的语气问道:“林鹤白,你不觉得咱们三个这样待在一起很奇怪吗?”


    林鹤白强打起精神应对:“你学过数学就应该知道,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宁舒宪冷声道:“那你应该也知道,你俩现在是平行线,永不相交。所以别想了。”


    林鹤白目视前方着,幽幽道:“我们俩不是平行线,我在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了。”


    宁舒宪说:“那又怎样?现在我是她的正式交往对象,你知道吗?我连她表哥都见到了。”


    林鹤白不甘示弱:“我早就认识她妈和她妹妹了,还有她最好的两个朋友、最好的老师,我全都认识。”


    宁舒宪心中涌出一股暴躁,他现在真想动手揍他一顿。


    他提高音量:“我不管你们以前怎样,现在结局已定,你就应该体面地退出去,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林鹤白跟他杠上了:“只要引入变量,结果就会不一样。”


    宁舒宪像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来当那个变量的?你毛长齐了吗?毛头小子。”


    两个对视着,空气中散发着火药的味道。


    林鹤白听到“毛头小子”,心中就莫名地涌起愤怒,他对宁舒宪怒目而视:“你先出生几年,也会先走几年,没必要在我面前有年龄上的优越感。”


    宁舒宪摩拳擦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文明人,但我现在就想野蛮地把你揍一顿怎么办?”


    林鹤白刚才心如死灰,宁舒宪的频繁挑衅,激发了他的战斗本能。


    生物书上说过,自然界的雄性动物求偶都要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最后的胜利者才有择偶权,人类也是动物,并不例外。


    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咱俩今天要是打起来,劲草就会全校闻名。她应该以她的才华和能力出名,而不是以这种方式出名。我为了她也不能跟你打架,但这不代表我怕你,咱们俩打起来,你未必打得过我。”


    宁舒宪冷讽热嘲:“你明一点事理,但不多。所以你不是不想打,而是为了名声才不打?”


    林鹤白:“你想打我,我也想打你,但我们都知道不能打,所以只能保持表面上的和平。你别说话就行了。”


    宁舒宪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骂人的话争先恐后地往嘴边跑,但又不知道先哪句最好,最后他只能用三个字表达:“你有病。”


    林鹤白一字一句地说:“宁舒宪,从今天起,我们俩的战争已经开始了。现在你是防守的一方,你是被动的。我是比你小几岁,年龄是我的劣势,但事物是一体两面的,它同时也是我的优势,我有的是时间等待。为了劲草的体面和我的心安理得,我不会做你们之间的那个变量,我会耐心地等待别的变量。你以后就会知道,无论多么严谨的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宁舒宪彻底词穷了。外公说了,男人要出远门见世面,这世面不就见到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见到林鹤白,就跟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会飞的蟑螂时一样,初见时震撼,惊讶,还有点害怕。但后来见多了,发现再会飞它也还是蟑螂,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继续阴阳怪气:“你们科大的人都这样吗?脑子跟别人都不一样。”


    林鹤白认真纠正道:“你可以攻击我本人,但不能攻击我的学校,只有我是这样的人。”


    “那行,我以后就只攻击你本人。”


    ……


    陈劲草接完电话回来,宁舒宪立即换了一副面孔。


    他上前邀功:“我刚才跟小林弟弟聊得十分开心,我们从数学聊到竞技体育再聊到军事战争。”


    陈劲草点点头,“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体面大气的人。”


    宁舒宪心虚地承认:“对对,我就是。”


    他接着又问:“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陈劲草说:“我妈打来的。”


    宁舒宪厚着脸皮蹭妈:“咱妈还好吗?”


    陈劲草沉默片刻,说道:“突然多了个大儿子,我妈会不适应。”


    陈劲草看向林鹤白:“你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林鹤白真想说,他没什么安排,可是理智告诉他,他该离开了。


    两人把他送到公交车站,看着他上了车才离开。


    林鹤白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着陈劲草和宁舒宪一起转身离开。


    他用一年多时间做的那个重逢计划,像在沙子堆的城堡一样,风一吹,全散了。沙子吹进了他的眼睛里,他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公交车突然来一个大摆尾,他的脸狠狠地撞向车窗玻璃。


    旁边的热心阿姨说:“小伙子,你外地来的吧?一定要扶好了。哎哟,可怜的孩子,都疼哭了。”


    林鹤白两只手紧紧抓住前面的椅背,把脸上埋在胳膊上,悲伤得不能自己。


    但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在摇摇晃晃的公车上,写下一行字:回去查大学情侣毕业分手的概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林鹤白离开


    林鹤白离开后, 宁舒宪整个人像喝了一瓶醋似的,酸溜溜的。


    他直率地评价道:“我看这家伙很不顺眼。”


    陈劲草说:“你俩意见很一致,他好像看你也不顺眼, 以后你俩别见面就行了。”


    宁舒宪急声说:“那不行,只要你跟他见面,我就得跟着见。”


    两人回到他们常去的教室, 之前经济系只有他们一个班,除了少部分公共课, 他们就在这个教室里上课。这两年, 又有了78级的学生, 两个年级的学生经常一起上大课,大家业余时间也会回到这间教室。


    陈劲草一回来,还留在教室里的同学纷纷跟她打招呼。


    “班长你回来了。”


    江宛把糕点礼盒递过来, 陈劲草都差点忘了。


    她拆开礼盒, 分给大家吃:“安州的特色点心, 你们过来尝尝。”


    江宛怕不够分, 找出小刀切成小块让大家吃。


    大家凑过来, 一人一块。


    “真好吃。我们就知道待在教室里有收获。”


    有人其实是来等八卦的。


    宁舒宪看着那盒点心刺眼:“我不爱吃, 你们吃吧。”


    他说道:“我出去理个发再买点东西, 你们有谁去?”


    叶瑞成和钱朝华说他们也要去理发。


    宁舒宪一离开,江宛一边吃点心一边问:“陈姐, 那个英俊弟弟是不是喜欢你呀?”


    陈劲草坚决否认:“不是。”


    “否认是没用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宛眼睛亮晶晶的, 接着又问:“陈姐,你动摇过吗?”她都动摇了。


    陈劲草笑着回答:“我革命意志坚定,没动摇。我回去了,点心就就放在这儿吧, 你们谁吃自己拿。”


    “班长真大方。”


    ……


    陈劲草回到家里,把院子和屋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就坐下看书。现在书店里已经有部分新书了,每次都有人排队去买。


    她陆陆续续地买了几十本,客厅里已经有了半书架的书。


    陈劲草坐在院子里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宁舒宪就骑着车回来了,一停稳车就递给她一个小盒子。“今天你妈打电话是不是说你要过生日的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陈劲草打开一看,是沪市牌全钢手表,就说:“咱们现在还是学生,不要买这么贵的礼物。”这块手表商店卖120元,还需要手表票。


    关键是,她已经有手表了。


    陈劲草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要买手表?”她下周才过生日,前几天宁舒宪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没有特别想要的,他打算让老家的朋友从中英街那边给她买金镯子和衣服寄过来。现在他又突然买了一块手表,很让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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