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温柔地朝大家笑着,时不时地跟大家打声招呼。


    大家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是林老师的叔叔婶子?”


    “哎哟歪,这两人年轻时,长得肯定特别好看。”


    “现在也不差啊。”


    “最好看的,是那个小子,就像是电影里的人似的。”


    ……


    也有人感慨,林老师终于熬出来头了。


    到了大队办公室,陈劲草飞快地给林老师开了证明和介绍信。


    林琴南把证明珍而重之地放进兜里。


    陈劲草说:“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明天村里放电影,后天有文艺演出。如果叔叔阿姨不急着回去的话,可以在这里玩几天再走。”


    林琴南看向叔叔婶婶:“你们忙吗?忙的话咱们就早点回去。”


    于佩清说:“我们怕事情不好办,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咱们就待三天吧。”


    陈劲草带他们去村口的招待所,招待所的规定是,如果是跟朱家洼请来的技术人员或有业务往来的,就免费住。若是旅游参观的,得交5毛钱,吃饭可以去找村里的社员搭伙,不想去社员家里,可以先交钱和粮票,对方会让孩子把饭菜送到招待所。


    朱家洼已经有心眼活泛、厨艺不错的人家盯上了这块业务。


    招待所的桌上贴着两张纸条:王二花家,东面第二家;搭伙来找我朱一沃,烙饼卷菜大白馍。”


    陈劲草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5点钟,我让人来叫你们去吃饭。”


    于佩清说:“陈同志,你太客气了。”


    陈劲草打完招呼转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林琴南打量着屋里的摆设,这是一个套间,外面一张大床,屋里还有一张小床。一家三口住刚刚好。隔壁还有双人间和单间。


    林老师给他们三人倒了三杯温水,林鹤白颇有兴趣地研究着桌上的纸条。


    林淮舟百感交集:“琴南,看到你活得这还不错,我们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陈劲草了。”


    林琴南笑着说:“叔叔,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们是要来往一辈子的,以后会有机会的。要是显得太急,反倒损了咱们的诚意。”


    于佩清点头:“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以后,咱们就用平常心跟小陈同志来往,等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咱们竭尽所能地帮她就是。”


    林琴南见他们安顿好了,就说道:“你们折腾了一路,歇一会儿吧,我回牛棚跟大家伙打个招呼。”牛棚里的人各有各的工作,一般在5点多下班。


    “去吧。”


    林琴南刚出门,就遇上了提着一篮子瓜果的何亚文,她笑着说:“这是刚从地里摘的瓜果,洗好了,你拿给叔叔阿姨尝尝。”


    林琴南接过瓜果,又折了回去。


    ……


    林家三口吃完水果,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叫他们去吃饭。


    三人跟着来到了打麦场上,场上人头攒动,一片欢声笑语。


    中间的空地上燃起了一个大火堆,有一帮孩子手拉着手围着火堆又唱又跳。


    大家纷纷把自己能用的烧烤工具找出来,实在没有的,就临时用石头或是砖头打个简易的灶,拿着小锅煮东西吃。吃什么不重要,就图个氛围。


    知青点的灶具最齐全,有烧烤架,吊锅,平底锅。


    大家集资买了几斤羊肉和猪肉,狼多肉少,肉全切成玉米粒大小的碎丁,一串上面有六粒。


    这个季节,玉米已经收完了,只有一些晚种的青玉米还能烤着吃。


    红薯土豆是管够的。


    特别是那些鸡蛋大小的土豆烤着吃最方便了,烤好了撒上盐和辣椒面,用签子串着吃,又面又香又辣。


    万花皆可烤,还可以烤青椒茄子韭菜豆腐,馒头片也是必烤的,焦黄酥脆,一吃就停不下来。


    吃得上火了,旁边还有大桶的绿豆汤和酸梅汤。


    大家以家为单位,一堆一堆地凑一起。


    有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有人来着自己烤的东西到处炫耀。


    陈劲草一坐下,就不停地有人来送食物。


    “大队长,你尝尝我烤的土豆片。”


    “大队长,这是我烤的饼,大家都说好。”


    ……


    陈劲草看到林家四口到齐了,就指着前面的凳子说:“你们坐下跟大家一起吃吧。”


    “哎哎。”


    她看了一圈又问道:“牛棚的那些同志没来吗?”


    何亚文说:“那我去叫人喊他们一起来。”


    陈劲草说:“去吧,今天全村同乐。”


    过了一会儿,何亚文领着牛棚的那帮人过来了。大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说笑去了。


    林老师都平反了,他们应该也快了。


    知青们对这些人十分客气,不停地拿吃的喝的。


    “来来,都别客气,一定得吃饱。”


    光是吃,大家还不满足,就有人那些会唱歌的人来一首。


    朱大爷扯开了嗓子唱了首山歌。


    李杰又要唱那首《沪市知青之歌》。


    王宴青听烦了,建议他换一首,李杰扯开嗓门唱山歌:“板子板凳都是木头,大舅二舅都是舅舅。”


    众人哄堂大笑。


    胡乐胡笑从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块竹板,两人说道:“我们兄妹俩给大家来一段,大伙觉得好,就给我们一串肉串。”


    大家高声起哄:“赶紧来一首。”


    胡乐先开口唱:“姐姐比我小好些,我们就是叫陈姐。”


    胡笑接着唱:“革命重担肩上挑,天塌下来压不垮。”


    两人一起合唱:


    “心正眼亮意志强,大风大浪不迷航。”


    良言暖呀暖三春,提高志气长精神。


    花香就靠风来吹,好事就要嘴来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我要向你学习 胡乐胡笑的


    胡乐胡笑的表演引得众人鼓掌叫好。


    两人微微一鞠躬:“我们嘛也不会, 就会嘴贫。谢谢大家。”


    两人的表演像是摁下了开关,现场气氛越来越活跃。


    有人唱歌,有人讲笑话。还有一帮孩子表演跳舞, 其实就是围着火堆乱蹦乱跳。


    笑声一阵接一阵的。


    直到月上中天,大家才不得不把火堆浇灭,收拾东西, 依依不舍地回家去。


    陈劲草客气地问林淮舟和于佩清:“叔叔阿姨吃饱了吗?”


    林淮舟连忙回答:“饱了,都吃撑了。”


    他忍不住感慨道:“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于佩清也说:“是啊, 我们住的地方, 周围都没什么人家, 有时候在路上遇到人,对方就十分热情地拉着我们聊。”


    陈劲草记得林老师说她叔叔好像是物理研究所的。


    她就随口问道:“林叔,你们应该可以回原单位吧?”


    “不知道, 还在等上面通知。”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 就在路口分开。


    林老师没有跟着他们回招待所, 而是跟着陈劲草一起往知青点走去。


    路上, 她对三人说道:“鹤白的脑子其实很聪明, 三四岁就能自己看书, 只可惜他被耽误了。


    大运动刚开始时, 他才六岁,之后, 他四处辗转,寄居在亲戚家一段时间, 因为出身问题,同龄的小朋友都不跟他玩。他去了西北以后,我叔叔婶婶要工作还要被审查,也没时间陪他。这就导致他的性格有些古怪, 有时很成熟有时很幼稚,但他的底色是善良的。他要是说了什么错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他要有不妥的地方,你们直接告诉我。”


    李海明诧异道:“林老师,你要不说,我都没发现他有问题。我跟你说,我弟从来没被耽误过,可他也不聪明,整天傻乎乎的,还没我的毛驴机灵。”


    林老师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海明说话挺有意思。


    何亚文安慰道:“林老师,他年纪小,回去以后可以插班读书,过几年就好了。”


    陈劲草笑着说:“林老师,我跟她们两人的看法差不多。你不用太担心。”


    林老师跟三人解释完,心头轻松许多,她的脚步从未如此轻快。


    三个人看着林老师这副样子,也十分欣慰。


    李海明表示放松的方法十分原始,直接学驴叫:“昂——”


    她这边一叫,胡乐那边也应和上了。


    大家乐得发出一阵鸭子叫:“嘎嘎嘠。”


    鸭圈里的鸭们都要睡觉了,猛然听到有人模仿它们,都有些发懵。


    次日又是个大晴天,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朱家洼的人一早起来,都眼角带笑,脚下生风。


    这几年条件变好了,几乎家家都有自行车。


    大伙骑上自行车准备串亲戚访朋友,请他们来看电影看演出。


    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的缘故,磨坊那边传来消息说,钢磨一转就剧烈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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