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驴受宠若惊:“嫂子,你愿意让我们进你们组?我腿脚不便干活不太行。”


    李小静说:“没事,你们两口子态度好,孩子也懂事儿。你干活不行,就让大熊他们多干点。”


    “哎哎。”


    王铁花小果夫妻俩,也想找别人搭帮,可对方都觉得他们两口子太精明,怕自己吃亏,委婉拒绝。


    花小果气极败坏地嚷道:“我精明咋了?连大队长都夸我脑子灵活,在外面从来不吃亏。”


    那人小声嘀咕:“你是不吃亏,可别人吃亏了。”


    马大原和周玉也跟他俩的境遇差不多,便过来找他们组队。


    花小果一看这两人立即心生警惕:“咱先说好,组队可以,但你们不准偷懒,不准跟我们耍心眼子,不准把咱们的事乱传出去。”


    马大原不屑地说道:“你这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是挂面厂的红人儿。外面天地广阔,净是我大显身的地方,我跟你们斗个啥?斗赢了你们能给我钱吗?”


    周玉也说道:“大队长说了,我天生就是干宣传的好料子,我这张嘴是用来挣钱的,现在没业务没钱,我都懒得说话。”


    花小果挺起胸脯:“说得就你俩受重用似的,我也不差。哪次去外面采购离得了我?那些知青们赶集都喜欢叫上我。”


    那些卖东西的乡亲们一看知青是城里来的,手头又有钱,就有人忽悠他们。知青买的东西又次又贵,次数一多,大家也回过味来,每次赶集都叫上花小果,她出面讲价挑选,知青在后面跟上,每次都能买到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花小果和马大原两家虽然互相嫌弃,但也只能一起组队。他们又去找别人,但人家但凡有更好的选择都不愿意跟他们一组。


    两家人不免有些沮丧。


    周玉安慰道:“算了,咱们别白费劲了,反正最后也能组成队。”


    马大原也站起身说道:“对,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只沮丧了一会儿,一看现场这么热闹,就兴致勃勃地看热闹去了。


    周玉也跟他一样。


    夫妻俩很有默契,马大原去王家人扎堆的地方看热闹,周玉则是钻进了朱家那边,争取不错过第一手消息。


    花小果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突然,她猛地一拍大腿:“哎呀,那些知青跟谁组队呀?怎么没人找他们呀?”


    王铁也回过神来:“对呀,咋没人找他们呢。”


    花小果说:“我过去看看。”


    当花小果向知青们提出这个问题时,知青们也有些懵:“我们也要组队吗?”他们这帮人干活全村垫底,而且大部分人都有了工作,还以为不用组队了呢。


    花小果说:“大家都组队了,你们要是不组,就显得不合群。”


    何亚文说:“等陈姐忙完,我问问看她怎么安排。”


    花小果说:“你们要是组队,记得考虑我们两家。”


    “哎好的。”


    除了花小果和马大原,还有些社员也没人接收。


    比如王树这样的,谁都不愿意跟他们搭帮。这帮人,他们上工时一起划水,互相分享偷懒心得,但真要干正事,都互相瞧不上对方。他们虽然自己懒,但还是喜欢勤快能干的。


    连他们之间都互相嫌弃,别的人家更不用说了。


    王树厚着脸皮主动去找李小静的公公王松:“松哥,你看咱们一起行不行?”


    王松赶紧拒绝:“我们的人已经够了。”


    王树不满道:“我总比那瘸腿的王小驴还有王狗剩强吧?”


    王松还是摇头:“我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就不能乱改,我这人要脸。”


    王树愤愤地说:“行,你要脸,我不要。我上赶着求你,还碰了一鼻子灰。”


    他带着一肚子气去找王豹:“豹子,咱们几个一个组吧?”


    王豹也沉默了,他脑子是不好使,可又不是真傻。跟这帮人一起,他不倒数第一名才怪。


    再说了,在没有跟陈劲草做对前,他也挺能干的,他这人要面儿。


    王树看连王豹都嫌弃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劲草看大家一时半会也选不好,就说道:“大家也不用着急,回去慢慢选。明天上工前把名单交给朱光华同志就行。以后再干活时我就叫你们的组名,1组2组这样,你们再自己选个组长,如果选不出来,那就只能由我来指定。”


    陈劲草一回到知青点,知青们围上来问道:“陈姐,那咱们怎么办?”


    陈劲草说:“我们知青劳动不太行,跟别人组队,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不一定乐意。还有就是,咱们大部分人都有工作,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不必在意这点奖励。我的意思是,咱们最后看情况,有那些没人组队的孤寡老人,劳动力少的寡妇之类的,就一起组个队算了。当然,我尊重你们的意见,大家要有什么不同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这个队的劳动水平确实一般。20个人中也就那么寥寥几人能称上是壮劳力。


    秦宛青说:“我没意见,我跟谁组队都是拖累别人。”


    王宴青也跟着说:“我也是。”


    李杰也跟着说道:“修地球就不是阿拉的专业。”


    陈劲草笑着说:“我跟亚文几个有别的事忙,也干不了多少活。像南海、宝来、家荣、艳华这几个壮劳动力被咱们拖累了。”


    赵南海赶紧表态:“我没事,啥拖累不拖累的。咱们大家是一体的,像陈姐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黄家荣也说:“我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有吃有喝,还有工资拿,已经非常不错了。”


    何亚文说道:“对了陈姐,刚才花小果来找我了,他们队里只有她家和马大原家,别人不愿意跟他们组队,她想跟咱们组一队。”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肯定是大伙怕吃亏才不肯跟他们组队。


    也有人担心:“那咱们跟他们组队吃亏了咋整?”


    胡笑反驳道:“有陈姐在,咱们能吃亏吗?他们敢耍心眼子吗?”


    “你说得对。”


    经过一晚上的酝酿,大部分社员都组队成功,他们每组大概80多人。


    朱秋月那组是1组,王松王大熊是2组,9组是王大龙王豹那组,据说他们闹了很晚才组好。


    王树那帮人谁都不肯接收,他们最后一起去找王大龙,王大龙被架上去了,只能和他们一组。


    但他们也挺委屈,王大龙一家懒散这么多年,劳动也不行啊。


    最委屈的是王豹,他图个啥呀?民兵队长的职务丢了,现在又被这帮奸懒馋滑的人拖累。


    王豹的妈洪石榴得知儿子私自做主跟这帮人组队,骂王豹骂了一个小时,骂完王豹子又骂他爸王柏,气得王豹半夜在野地里跑圈。


    当然也有一些社员无人认领,除了马大原和花小果两家,还有两个五保户郑大爷、于大娘,郑大爷家有一儿一女,儿子十几岁时下河游泳淹死了,女儿嫁人了,前几年他老伴也没了。于大娘比郑大爷还惨,儿女得病没了,老伴还病着。还有一户是寡妇钟红艳,她丈夫王大牛几年前病死了,家里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钟红艳跟胡秋连关系不错,时不时地来挂面厂当临时工。


    胡秋连被李小静他们吸收入组,她自己家都是拖累,哪好意思再拉上钟红艳一家?钟红艳家除了劳动力弱,还有一个原因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有些人为了避嫌也不敢跟他们家走太近。


    陈劲草看了这些人一眼,又问道:“还有谁家没有组成队?”


    一个十七八岁黑瘦黑瘦的姑娘站出来说:“我家也没组成。”这姑娘叫王小河,她的父母前几年去世了,现在的家里王小河她哥哥王小海顶门立户,他们下面还有一弟一妹。王小海也选上了临时工,去农场干活去了。


    陈劲草说:“那你就跟我们一队吧。”


    王小河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劳动力不多,连累你们了。”


    陈劲草笑笑:“没事,我们知青的劳动水平你们知道,大家互相帮助吧。”


    除了王小河家,还有一户人家,这家的男人跟王小驴一样上山伐木时被砸断了腿,他性格跟王小驴不一样,自从断了腿后,性格大变,脾气孤僻古怪,除了出工,很少跟人来往。


    他们这个10组也成组了。村民们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这组社员,不出意外的话,倒数第一应该就是他们了。


    陈大队长真是心善,收留了这帮人。


    王豹本来挺沮丧,一看10组的成员,眼中又重新有光了。


    他对组员说道:“以后,咱们组的人谁都不准偷懒,一定一定要让陈劲草他们一直当倒数第一,到时候看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陈劲草让会缝纫的张凤琴等人,做了十面小红旗,布就从省城带来的碎布里找的,在红布上绣上白字,从1到10,十个组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