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直起腰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对王宴青说道:“你看太阳像不像鸡蛋饼,金黄黄金的,油都飞溅出来了。”
王宴青有气无力地回道:“你那是在眼冒金星。”
中午12点,王大龙站在地头吹了几声哨子,这是表示可以回去做饭了。
各家开始有人回去做饭,知青点的三个厨师也放下镰刀回去做饭。
何亚文大声说道:“今天吃肉酱凉面。”
“嗷嗷。”大家想欢呼一声表示庆祝,不料,连欢呼都有气无力。
大家又煎熬了半小时,陆续有人送饭过来。吃饭的哨声再次响起,大家赶紧去麦地旁边的树荫下歇着。
大家这才有机会说几句闲话。
“陈同志,我看你割得还挺快呀。”
“怎么样?你们这些城里娃能适应不?”
胡乐和葛艳华三人每人端着个大瓷盆过来了。
大家的饭盒和筷子也带过来了,他们开始吃饭。鸡蛋肉酱黄瓜丝拌凉面。
大家又累又饿,连话都不想多说,只顾埋头吃饭。
葛艳华鼓励大伙:“晚饭给你们烙饼,炖肉菜。”
秦宛青只吃了两口黄瓜丝,就把面放一边,说她吃不下。
陈劲草见她脸色惨白,连忙问道:“你是不是中暑了?”
她微微点点头,“我头晕恶心,什么也不想吃。”
陈劲草赶紧让吕慧扶她回去歇着,她起身去找王会计,准备给两人请个假。
她刚起身,王宴青也跟着站起来,不想,他刚站起来,就一头载在地上。
“他晕倒了。”又中暑一个。
乡亲们放下饭碗围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凉水。
王宴青和秦宛青,两人被允许回去休息,吕慧安顿好秦宛青后,又继续回来割麦。
下午的天气更热更晒,陈劲草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株干草,胡笑说她是一条鱼干。
晚上七点半,这一天的麦收终于收工。要不是实在看不见,他们还得上夜工。
大家脚步虚浮,无精打采,互相搀扶着回去。
路上,知青们带着哭腔恳求陈劲草:“队长,陈姐,你一定要好好干。以后,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只要不是割麦子就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选举大队长(上) 走在晒了一
走在晒了一天的地面上像是在烤火, 知青一个个累得鬼哭狼嚎。
有人累哭了,有人被麦芒扎得直叫唤。
乡亲们虽然也累,但他们习惯了。大家看着这一帮残兵败将, 发出善意的笑声。
“可把这帮城里娃累坏了。”
“咱们的陈厂长割麦子竟然也挺行。”
“是呢,他们几个一直都能跟上大部队。”
朱秋月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的陈同志,不光是活干得好, 关键是态度端正,人家从来没干过农活, 但是愿意去干。”
不像有的人, 明明就是老农民出身, 当上干部就开始脱离劳动了。比如那个王大龙。
听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大家说几句闲话,就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中途回来休息的秦宛青和王宴青, 替大家打来了井水洗脸, 两人不敢提前做饭, 怕做砸了, 就把准备工作提前做好了。菜也摘好洗好, 缸里的水打满, 院子打扫干净。
“你俩没事了吧?”
“没事了。”
知青们的晚饭是白面烙饼和腊肉炖茄子豆角, 豆角是菜园里头一茬,茄子还没长大, 就摘来吃了。
这么好吃的饭菜,大家伙因为太累, 吃得也不那么香。
还有人提道:“你们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儿童节。我觉得我还是个孩子。”
李杰又在那儿唱上了:“告别了亲爱的父母,离开了繁华的家乡,修理沉重的地球,阿拉的命好苦。”
秦宛青也跟着唱:“两眼一睁, 干到熄灯;两眼一闭,4点又起。妈妈呀,孩子好想家。”
众人哭笑不得。
村里那些精力旺盛又不太累的孩子被歌声吸引过来,他们又跑回去告诉大伙:“知青点的哥哥姐姐们累得直叫妈。”
哭完唱完,大家早早洗漱完毕,准备睡觉。明天早上4点就要上工,鉴于今天有两人中暑,明天午饭有一个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
何亚文他们三个厨子,临睡前就把绿豆泡上,明天好煮绿豆汤。
葛艳华还提前生好了一大盆绿豆芽,打算早饭做烙饼卷韭菜豆芽。
三人忙活完毕,巡视一遍院子,插上大门插销,回屋睡觉。此时的大家早已进入黑甜的梦乡。
次日半夜,胡笑是第一个起床的,她站在院子里学公鸡打鸣,很快,村子里的其他公鸡也跟着打鸣,鸡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上工铃声也响起来了。
大家被吵醒,骂骂咧咧地起床,怎么感觉刚睡下就要起床了?
知青们用冰凉的井水洗脸,好让自己清醒些。一个个打着哈欠拎着镰刀去上工。
他们开始割麦时,天才蒙蒙亮。
干吧干吧,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麦子,终究会割完的。
有经验的社员大声提醒这些知青:“别犯困,小心割到腿。”
已经割过腿的王宴青吓得浑身一机灵,赶紧打起精神来。
他已经在默默打算,明年能不能从厂里弄一台收割机?三手四手的都行。
早上的天气挺凉爽,晨风习习,风吹过麦地,麦田里翻起金黄色的波浪。
干到8点钟,三个厨师回去做早饭,8点40,大家在地头吃上了早饭,烙饼卷菜,绿豆汤,每人四分之一个咸鸭蛋,咸鸭蛋不多,每人一个太奢侈,厨师们就把一个蛋切成四瓣,每人一瓣。
大家一边吃饼一边叹气,这要是平常吃这么好的早饭,得乐上一整天。可现在根本乐不起来,他们比生产队的驴都累,人家驴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吃过早饭,王会计分出一部分人开始往打麦子场运麦子。
李海明开着拖拉机去拉麦子,小孩和老人提着篮子在地里拾麦穗。
陈劲草找来一把钐镰试了试,这玩意儿她能用。
她再试试掠子,发现力气还是不够,动作也不够熟练。
使用掠子的是队里身体最强壮的劳动力,里面就有朱秋月的二儿子朱光亮,还有一个是铁姑娘队的王铁梅,他们既有力气还有技术。
掠子只有五个,陈劲草担心她用会影响劳动效率,只好放下了。
她说:“我用钐镰吧。”她的腰也开始疼了,用钐镰可以不用弯腰。
其他知青也想换换工具,他们试了试,用得不太顺手,只能回去继续用镰刀。
朱光亮说:“今年有了掠子和你们知青,割麦的速度比往年快了很多,只要不下雨,十天就能收完。”
大家一听十天就能收完,又觉得有点盼头了。
忍一忍,熬一熬就过去了。
知青们的前三天是最难熬的,后面几天慢慢适应了劳动强度,身体已经麻木了。
尽管天气很热,大家依旧穿着长衣长裤,因为麦芒扎人很痒很疼,一不小心就把胳膊扎得红肿。
大家早出晚归,用了十天,就把全队的麦子收割完毕。之后就是用石磙不停地碾麦子,骡子和驴再加上拖拉机一起碾。
碾完麦子,大家用木叉把麦秸挑走,堆到一边。然后就是扬场,用木掀将麦子扬起,借着风力,把外壳扬走,留下麦粒。
扬场是一个技术活,要会看风向,动作还要到位,别说知青,就连队里的社员都不一定擅长。
知青们就跟着其他社员在旁边铺晒麦子,麦子晒个一两天就可以装麻袋进仓库了。
后边几天仍是忙个不停,但怎么也比割麦子轻松些。
第12天,全队的麦子终于可以装袋归仓了。
归仓之前,早就有有经验的老农挑选出最好的麦子当明年的麦种。
大队会先留出一部分储备粮和要上交的公粮,剩下的才是分给社员的口粮。
王会计王大鹏等人在称重后,面带欣喜地喊道:“今年大丰收,比去年多收了2千多斤麦子。”
大伙听后,一个个咧着嘴笑。不过,他们随即又想到,今年又多了20个知青,这2千多斤又没了。
陈劲草说道:“咱们明年多弄些化肥,再开垦些荒地,争取明年增产个几万斤。”
“那敢情好。”
王会计开始计算大家伙要分的口粮,人不够用,他就喊陈劲草何亚文秦宛青三人过来帮忙算帐。
大队分粮,是按照人六劳四的原则分配的。
就是60%按人口平均分配,40%按工分分配。前者是基本保障,就算是老人孩子残疾人也有最基本的口粮。后者是为了激励大家伙积极参加劳动,多劳才能多得。
知青们每人分到110斤麦子,王会计说因为今年大丰收才分这么多,寻常的年成只能分几十斤,有一年遭灾,他们大队每人只分了20斤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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