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大家觉得没什么,谁下面没有人?家里的老祖宗不都在下面呆着吗?


    时间进入5月,天气开始热起来。地里的麦子已经结了沉甸甸的麦穗,老人都说,今年的麦子长得格外好,肯定是个丰收年。


    5月底6月初就要收麦子了,大家开始为麦收做准备。


    他们先把村子中央的打麦子场重新平整一遍,撒上水和麦糠,用牛拉着石磙一遍遍地碾地。还要把麦田中间的机耕路给修一修,好方便架子车通过。今年大队多了辆拖拉机,有些路还要加宽。


    大家还要提前磨好镰刀,除了镰刀,还有一种叫钐镰的收割工具。钐镰比镰刀的刀片长,手柄也更长,镰刀需要弯腰,钐镰站着就可以收割。不过有人用不习惯,大家还是习惯用镰刀。


    陈劲草看了这两样工具,便问道怎么没有掠子,她记得这是一种更高效的收割工具。有人问她掠子是什么样的。


    陈劲草回忆着在视频中看到的掠子,直接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大概:一个带网兜的大簸箕,边缘上装着锋利的刀片,杆很长。用的时候,双手和腰一起用力挥动,一次能收割十几垄麦子。效率比镰刀高几倍。但它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得力气大的人用,要不然挥不起来。


    朱满堂对这个工具很感兴趣,便按照图样做了一个简单的先试试。


    他在家里做,儿子朱光亮在外面试验。可惜家里的刀片太少还不够锋利,影响了试验效果,即便如此,朱光亮也觉得这玩意儿效率高。


    朱满堂去找王会计和王大鹏商量,能不能由大队出面,多做几套掠子,好在麦收时使用。


    王会计去找王大龙,王大龙一听又是陈劲草整出来的,做出的东西是那个朱满堂,心里头就不大痛快。


    王会计赶紧劝道:“现在麦收是头等大事,一切都往后靠。”


    王大龙只好说:“行吧,你看着办就行。”


    王会计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他对王大龙的忍耐已经到头了,人的目光不是一般的短浅,池塘里的青蛙都比他看得远。


    为啥以前能忍呢?可能是没办法吧。


    由大队牵头做试验,效果自然好上许多。


    大队是有铁匠的,可以打制一些简单的农具。


    村里的铁匠也姓朱,因为他脑袋比较大,大家叫他老朱头。


    老朱头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大家都在研究掠子。


    陈劲草也被叫过去一起研究。


    老朱头忍不住夸道:“小陈同志,你这脑袋瓜可真好使,啥都懂。”


    陈劲草谦虚道:“我下乡前看了不少农业方面的书,略懂一些。”


    大家惊讶道:“书上连种地都教。”


    也有人问是啥书,他们也想借过来看看。


    陈劲草说:“我来的时候行李太多,只带了几本,你们谁想看就去我那儿拿。”


    除了准备工具和修路,大家还要准备一些吃的。麦收期间,体力消耗严重,他们要补营养。肉不舍得买,只能吃鸡蛋。


    社员家里的鸡蛋平常是不舍得吃的,一般都拿来卖掉,买盐买火柴。现在自然不卖了,都攒起来留着麦收时吃。


    知青们是第一次参加麦收,他们看大家这么郑重,也跟着准备起来,主要是准备吃的。


    听说麦收时中午是不让回来吃饭的,得把饭送到地里吃。做饭的人可以提前1小时回来。


    虽然做饭也挺累,但总归比在地里干活强些。


    大家便推选出三个厨艺最好的人回来做饭,胡乐葛艳华和何亚文光荣当选。


    陈劲草对于何亚文能当选,有些诧异。


    何亚文不满地说道:“老大,你别用老眼光看人,我现在的厨艺真的进步了很多。咱们三个中间我手艺最好,这没什么可争议的吧?”


    李海明举起双手说:“我表示赞同,确实是你最好。”


    她又怕陈劲草多想,便补充一句:“老大,其实你的厨艺也还行,你比较擅长煮面和炖菜,反正比我强。”


    杨克用筷子敲着搪瓷缸,说道:“大家听我说两句,咱们麦收期间要不要凑钱吃几顿好吃的。我个人先出半斤肉票。”


    杨克说完,他的两个小伙伴,一个出一块腊肉,一个出一小碗猪油。


    胡乐一看大家这架式,一咬牙一跺脚,说道:“这日子不过了,我把压箱底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和干虾米贡献出来。”


    胡笑也跟着说:“我出两条咸鱼。”


    秦宛青的东西早吃完了,只好说道:“我没东西可拿了,我出一块钱。”


    吕慧拿了二两白糖。


    李杰犹豫半天,最后一跺脚:“我出一块咸肉。”


    他一说到咸肉,王宴青翻着白眼说:“你终于舍得把咸肉拿出来吃掉了。”


    原来,这个李杰一直不舍得吃掉从家里带来的咸肉,他特别馋时,就把咸肉放桌上,看着咸肉下饭,下完饭再收起来。


    王宴青跟他一个屋,每次都想翻白眼


    李杰为自己辩解道:“你懂什么?这叫会过日子。”


    说完,他斜楞着王宴青:“宴青同志,你打算出什么呀?”


    王宴青大方地拍出一斤肉票:“这是我那份。”


    杨克看他比自己出的肉票还多,竖起大拇指称赞:“大气。”


    何亚文和李海明也是各出一腊肉。葛艳华出了五斤白面,其他人也各有表示。


    大家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陈劲草,队长这次会不会再拿出一条羊腿来?上次的炖羊腿,他们现在还在回味。那羊汤可真鲜啊。


    吃完之后,他们有好几个人当晚梦见内蒙大草原。还有人梦见成群的羊往大锅里跳。


    陈劲草说:“我也出一块腊肉和十个鸡蛋。”羊腿也不是她想有就有的。


    “队长大方。”


    陈劲草他们在这边凑钱改善生活,乡亲们又开始往知青点送东西,还是跟过年时一样,放下东西就跑。


    朱光华送来五个咸鸭蛋,胡秋连的大女儿金凤送来五个鸡蛋。花小果送来一碗猪油。


    有送咸菜的有送面的,东西堆得跟小山一样。


    陈劲草挑出一些东西交给三个厨师,剩下的东西先收起来。


    除了乡亲们送的东西以外,陈劲草又收到了几个包裹。


    最大最重的一个是妈妈寄的,第二重的是大姨的,还有一个竟然是马蓝的。


    妈妈寄的是吃的用的穿的,里面还有五盒风油精。马蓝给他寄了一盒雪花膏和一个遮阳帽。


    而大姨寄的却是一条大羊腿,陈劲草看着挺熟悉,这条应该也是表姐赵平津寄的吧?她寄给大姨,大姨又转寄给她。


    她拆完包裹就就开始一目十行地看信,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她突然想起了乡下到了麦收季节,她一定会很累很辛苦,就给她寄些吃的,提前补补。让她注意身体,劳动时,尽力而为就行,不要太逞强,小心别中暑了。


    大姨的信挺短,说她在化肥厂适应良好,学到了很多新知识。姨父的事业也逐渐顺利起来,时不时地在家里提起她。她今年过年如果还能回家,时间来得及就再去历城呆几天。


    陈劲草本想现在就回信,一想,还是等麦收过后吧,等收了新麦子,磨了面,她寄点面粉回去。


    6月1号,朱家洼的麦收战役正式打响。知青们全副武装:戴着斗笠,背着水壶,提着两大桶加了糖和盐的凉白开,每人手握着磨好的镰刀正式入场。


    此时是早上5点,天气还挺凉爽。乡亲们一边割麦,一边顺嘴指点这些知青。


    割麦子不难学,难的是一直弯腰割,割一会儿就累得腰疼。


    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大家咬牙坚持。


    社员们挥舞着镰刀,欻欻,割得飞快。更引人注目的是使用钐镰和掠子的壮劳力,他们站着用力一挥,麦子就倒了一大片。


    使用掠子的人后面还跟着两个专门收拾麦子的。


    麦收是全体社员参与,老人和小孩负责送水送饭,等收割完还要拾麦穗。


    九点以后,天气开始热起来,上面太阳炙烤着,下面热气往上蒸腾。大家被上烤下蒸,说是汗如雨下,一点都不夸张。


    水分流失得快,大家就拼命地灌水。


    他们提过来的两大桶凉白开已经见底了。


    陈劲草见秦宛青和吕慧脸色苍白,便让她俩回去提水,好歹能缓口气。


    秦宛青说了声:“谢谢队长,我们很快就回来。”


    葛艳华在后面喊道:“井里的吊桶里,我放了绿豆汤,你们送一桶绿豆汤一桶凉白开。”


    “嗯,好的。”


    十来分钟后,两人就提着两个水桶回来了。


    大家赶紧跑过去牛饮一通,装绿豆汤的桶里有勺子,旁边还有一个碗,大家轮流喝了一碗绿豆汤,回去继续割麦子。


    尽管大家都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割麦,但还是被乡亲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排在知青最前面的是赵南海、卫宝来、李海明陈劲草几个身强力壮的,堪堪能追上大部队。其他人都缀在后面,沪市三人组和王宴青落在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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