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本来没打算装的,谁知道,李海明随地大小演。


    大家买完东西,坐上车继续赶路。


    回到村里,大伙都在翘首以盼。


    一听到拖拉机的响声,哗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王会计挨个给大伙发钱:“胡秋连家4块,你在这儿里按个手印……”


    拿到钱的人乐得合不拢嘴,没拿到的,都盼着下次拿。


    其他人则围着去的人打听消息:“造纸厂啥样?里头的人没为难你们吧?”


    马大原这只大喇叭,一进村就叭叭说个不停:“为难?根本没有的事儿。我们一路畅通无阻,那看门的对我们陈知青可恭敬了。到了后门,造纸厂的一个小领导出来热情迎接我们,还殷勤地问咱们的陈知青:‘哎哟,陈同志,你咋亲自来了?’你们听听,亲自,这两个字是一般人能用的吗?”


    “啥?他为啥对陈知青这么恭敬?”


    马大原眨眨小眼睛:“开动你那大脑瓜子,再好好想想。”


    对方:“哦——我明白了。”


    ……


    大家问陈劲草:“陈同志,那个于同志咋对你那么热情?”


    陈劲草声音平淡:“他可能是看在白科长的面上吧。”


    “陈同志,你真是厉害呀,到哪儿都吃得开。”


    “哎呀,陈知青,你就是我们朱家洼的大福星。”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接力赛似的,谁也不肯停下。


    胡秋连在外围站了好久,终于逮住机会挤了进来,她脸上带着笑,邀请道:“陈同志,你今天也到我们家吃顿饭吧?”


    前些日子,大家伙都争着请知青们吃饭,胡秋连没敢吱声,实在是家里太穷,请不起。现在她卖麦秸卖了4块钱,心里万分感谢陈劲草,就想请她吃一顿饭。


    陈劲草对她和气地笑笑:“秋连嫂子,我上次跟乡亲们说过了,饭不能再吃了,心意我们领了。大家伙挺不容易的,我们不能再给你们增加负担。”


    胡秋连说:“上次大家都请,我家没请,我就想补上。”


    陈劲草好声说道:“这样吧,等将来咱们大家伙的日子好过了,我们再挨家挨户去吃,一定不会落下你家的。你赶紧回去吧,让王哥和孩子们也高兴高兴。”


    胡秋连满怀感激地离开了。


    突然,一个念头窜进她的心里,王大龙是她男人的本家兄弟,这么多年也没照顾过他们,而陈劲草一个外来的知青,一来就让她家挣到了钱,人跟人就是不一样。


    等胡秋连一离开,众人纷纷议论道:“这个秋连的命也真苦,你瞧她那瘦不拉几的样子。”


    “是啊,好在这次她抓阄抓中了,能有些进项。”


    就在这时候,何亚文背着书包过来了。


    她老远就说道:“大家都在这儿呢,来来,过来领照片。”


    大伙又哗啦一下围过去。


    何亚文按登记的顺序发照片,朱秋月洗的照片最多。她瞅了又瞅,脸上笑开了花。


    大家拿到照片大呼小叫的:“你们快看,我这牙龇得太大了,不好看。”


    “哎呀,我的眼睛都眯成缝了。”


    “你本来眼睛就小。”


    “还是陈知青最上相。”


    “拿回家挂堂屋。”


    ……


    大家赚到了钱,又领到了照片,可谓是双喜临门,村子里是一片欢声笑语。


    马大原跟他媳妇周玉一起,化身义务宣传员,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全大队的人都知道了,陈劲草今天在造纸厂受到的特别礼遇。


    不知不觉中,陈劲草的威望和影响力又上升一个等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人托人,接上天


    往造纸厂送原材料的事, 陈劲草就跟着去了两回,后面就让何亚文接手。李海明嘴里的小何助理,脖子上挂着照相机隆重登场。


    这两人像哼哈二将似的, 一口一个我陈姐,把于波整得更迷糊了。


    社员们家里的麦秸有是限的,但山里和河边的野草芦苇是特别多的, 大家便拿着镰刀去割草割芦苇。


    拖拉机每一次回村,大家都涌去村口迎接, 卖原料的人欢天喜地数钱。


    等到社员们轮了一遍后, 王大龙开始去卖集体的芦苇和竹子, 这部分钱要入公帐。王会计记帐时,乐得大牙又露出来了,公帐上越宽裕, 他这个会计越好当。


    让他高兴的还不止这一件, 陈劲草还特地给他家孩子送了半包水果硬糖和几块黄米糕。


    王会计客气几下就收下了, 嘴里还说道:“陈知青你太客气了, 借个自行车而已, 又不是啥大事。”


    王会计回到家把糖和黄米糕给孩子, 俩孩子激动得叫了起来。


    他一说东西是陈劲草送的, 他媳妇刘小青便夸道:“小陈同志是个讲究人儿,我就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王会计想起大队长的吩咐, 便嘱咐道:“既然喜欢,那就多跟她来往。”


    ……


    这一连串的事, 让陈劲草在村里威望大涨。谁见了她都笑眯眯地打声招呼。


    就连王大龙家的黑狗见了她也摇尾巴,因为陈劲草给过它骨头。


    陈劲草在朱秋月家的地位也上升了一个档次。


    最开始,朱秋月看在堂姐的面上招待陈劲草,后来见她大方知礼又有本事, 愈发喜欢。现在嘛,陈劲草是朱家的座上宾。


    她一来,全家立即停下手头的活热情招待、陪聊。


    朱光亮还因为不够热情,被老娘教训了一顿。


    朱光亮也很委屈:“妈,我是个大小伙子,陈同志是女同志,我要对她太热情,要引起别人的闲话可咋办?”


    朱秋月嗤之以鼻:“就你那长相,脑袋跟门夹了似的,谁会把你和小陈连在一起啊?那不是羞辱人家吗?”


    朱光亮:“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呀?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朱满堂出来替老伴说话:“不是亲妈还是后妈呀,你妈说你两句怎么了?你那脑袋确实像门夹的,你又不像我,我当初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小伙,要不你妈也看不上我。”


    陈劲草一进院就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家一看陈劲草上门了,赶紧放下争执笑脸相迎。


    就连一脸无奈的朱光亮也赶紧咧咧嘴,展现自己的热情。


    朱秋月拉着陈劲草的手说:“你那边有啥重活累活,尽管叫你大爷和光亮过去帮你干。”


    陈劲草说:“已经帮得够多了。”


    朱秋月笑着说:“你不用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都是应该的。”


    朱光亮见自己也插不上话,干呆着,又怕老娘说自己,便主动说道:“陈同志,我看你那个工厂的房子不太行,我一会儿叫上马大原给你们那屋顶修理修理,再在院子里搭个棚子。”


    陈劲草忙说:“朱大哥,你考虑得真周到。那就谢谢你们了,等这房子修好,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不用,那我过去了。”


    朱光亮一离开,朱秋月就热情地拉着陈劲草继续聊天,朱满堂则去给两人泡茶。


    陈劲草环视一圈,问道:“光华今天不在家吗?”


    “她去你大哥家了,你找她有事?”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河边的芦苇已经割得差不多了,大家又开始闲下来。


    陈劲草摇头:“我今天不是特意来找她的,是有一些心事自个儿排解不开,来找你和我大爷聊聊。”


    两人一听到陈劲草有心事排解不开,既诧异又感动。


    她这么聪明又有关系的人都解不开,那得是多大的事?让人感动的是,她把他们当自己人,要不然,咋不给别人说呢?


    朱秋月好声安慰道:“你有啥事就给我们说说,就算我们帮不了你,也能安慰安慰你。”


    陈劲草眉头轻皱,娓娓道来:“大娘大爷,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这几年城里不像乡下这么太平……”


    朱满堂说:“我知道,大运动就是从京城开始的。”


    陈劲草继续说:“我家还好,几乎没受到波及。可是我有一个高中语文老师,叫林琴南,她被班里一个刺头学生写大字报批、斗了。我们老师是师范学院的大学生,知识渊博还为人善良,平时对我们学生也特别好,她只是尽老师的责任批评了那个欺负同学的学生几句,就被他记恨上了,又是游行,又是剃阴阳头的。”


    陈劲草还给他们解释了什么叫阴阳头。


    两人气得一起骂那个坏学生。


    朱秋月说:“就连我这个没啥文化的老农民都知道,学生应该尊敬老师,光亮光华他们上学,我跟你大爷直接跟老师说,孩子不听话你尽管打骂,我们啥也不说。这种人就是坏了良心。”


    朱满堂也说:“这种人是天生的坏种。”


    两人骂完,便追问道:“你的心事就是你老师?她现在在哪儿?”


    陈劲草叹息一声:“她现在在红山县西郊的干校劳动改造,离造纸厂不远,我上次偷偷去看了一眼,她过得很不好。我想帮她,可是我家在红山县又没有人脉,我心里又藏不住事儿,就想跟你和我大爷唠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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