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反对:“可是……”
王大龙瞪了这人一眼:“可是啥呀,我说了算。”
那人立即偃旗息鼓。
王大龙朝大伙一摆手:“跟昨天一样,一队四队继续去砍竹子,其他人割芦苇。”
虽然不再比了,但铁姑娘队坚持要去砍竹子,王大龙只好随她们去了。
等到王大龙一离开,人群立即活跃起来。
“哎呀,刚才真过瘾。”
“就是,你看秋月她们割得飞快。”
人群中跟朱秋月同龄的婶子,骄傲地说:“我们当年也是铁姑娘,干活不比谁差。”
还有人问陈劲草:“你真的要写她们呀?”
陈劲草点头:“真要写,等我写好拿给你们看。”
“不用不用,等上了报纸再看也一样。”
“那也行。”
还有人问何亚文照相的事。
何亚文笑着回答:“真照了,等我洗出照片拿给你们看。”
“好好。”
大家继续割芦苇,熬到收工,一个个像飞毛腿似的,跑得飞快。
砍竹子的队伍也回来了。大家都累够呛,大冬天的,一个个满脸是汗,有人把棉袄都敞开了。
大家围着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情况咋样啊?”
朱秋月一脸自豪:“还能咋样,我们砍得跟他们一样多。”
她到底上了年纪,这会儿腰酸腿疼的。
关于男女同工同酬的小风波暂时告一段落,大家该上工上工。
明天就是周一,他们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次日早晨,不到七点钟,朱家洼已是人声鼎沸。
拖拉机后面拖着一辆加长版的板车,车上的麦秸堆得跟小山似的。
大家正在为谁去造纸厂而争执。
王大龙正皱着眉头调解:“都别争,去几个代表就行了,都挤过去干啥?反正钱也不会少了你们的。”
陈劲草也劝:“造纸厂的收购价全县统一,不会少了咱们的。”
王大龙开始点名:“王会计得跟过去收钱,陈知青也得过去,其余的……”
陈劲草建议道:“得去几个壮劳力搬东西,还得跟几个稳当人去压阵。我建议朱大爷朱大娘花嫂子王小光马大原这几人跟着去。”
被点名到的朱大爷和朱秋月满脸带笑,他们就知道,陈劲草有好事肯定会想着他们。
至于花小果和马大原,两人更是受宠若惊。
王小光则有点纳闷,她咋想到让自个儿去?
王大龙思索片刻,觉得也行,他儿子在里面,朱家洼的三方势力都考虑到了。
朱大爷和王小光马大原三人用麻绳把麦秸又捆了两道。
大家伙各自找位置坐下,王会计主动把好位置让给陈劲草。
李海明大喊一声:“都坐稳了,我要开车了。”
就在这时,何亚文冲出来喊道:“等等我。”
她冲大家解释道:“我要去镇上给大家取照片。”
大家连忙给她腾地儿:“来来,坐我身边。”
何亚文也挤了上去。
拖拉机屁股上冒着黑烟,突突地开动了,陈劲草被颠了好几下,真不如骑自行车,只要小心避开坑也没这么颠。
李海明在轰鸣声中跟陈劲草大声说话:“老大,你看这路是不是该修了?”
陈劲草还没回答,其他人先回答了:“小李,你可别为难小陈了,这修路可是大事。”
陈劲草扯着嗓子说:“修路的事不能靠我,得靠咱们朱家洼的全体社员,咱们加把劲,多搞些副业,等有了钱,咱们就自己修路。”
大家谁也不太信,但谁都不愿意打击陈劲草,反而一起哄她开心:“陈同志说得对,以后咱们自个儿修,哈哈哈。”
拖拉机经过镇上时,李海明放慢速度,何亚文灵活地跳了下来,冲大家挥手示意。
大家都挺兴奋,“哎呀,回到家就能看到照片了。”
路上的行人开始密集起来,李海明慢慢地开着。
忽然听见路边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脆声喊道:“快来看呐,开拖拉机的是个姐姐,我以后也要开拖拉机。”
女孩话音一落,刷地一下,从两边的房子里冒出十几个孩子。
有个小男孩不服气地嚷道:“不是姐姐,是哥哥。”
两个孩子激烈地争论起来。
李海<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俩孩子大声喊道:“小不点,看清楚了,我是女的,女的。”
大家轰然大笑。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一出了镇子,行人自然也少了,拖拉机的速度又变快了。
等他们颠簸到造纸厂时,陈劲草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晃散架了。
其他人一点也没抱怨,朱秋月一边活动身边一边说:“我就喜欢坐拖拉机,晃得我浑身都舒坦。”
朱大爷附和道:“对,我也喜欢,比骡车快多了。”
陈劲草下车,把白科长给她的纸条拿给门卫大爷看,“大爷,我跟白科长和于波同志约好了,今天来送原料。”
门卫看了一眼纸条,确实是白科长的字迹和签名。
他拨打了下内部电话,说道:“于同志说了,让你们把原料拉到后门。”
“哦好的。”
陈劲草折回来跟李海明说:“开到后门去。”
两个地方离得很近,大家步行跟上。
到了后门,等了一小会儿,于波笑吟吟地出来了。
他见到陈劲草十分热情:“陈同志,你还亲自来了?”
陈劲草淡淡一笑:“乡亲们不经常出远门,我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在场的人不由得瞠目结舌,这个造纸厂的同志刚才在说啥?亲自来了?这不是领导的专用说法吗?
他们再一看陈劲草,脸上的笑容很淡,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王会计心里琢磨着,看来,这个陈劲草的背景比他以为得要深。
朱秋月也纳闷,她堂姐咋回事?咋没在信里说实话呢?难道是怕给她造成压力?
李海明一看,好家伙,老大上次是咋忽悠人家的?她也不事先跟自己通个气,弄得她很被动。
虽然没事先通气,但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还是有的。
李海明的表演欲也上来了,她立即跳下车,接过陈劲草的挎包,体贴道:“陈姐,你不习惯坐拖拉机,颠簸坏了吧?要我说,这事你根本不用亲自过来,下回你让小何助理跟过来就行。”
于波惊讶道:“陈同志,你都有助理了?”
陈劲草飞快地看了李海明一眼,略有不满地说:“你说话要注意影响,什么助理不助理的,我们是一起下乡的同志。”
李海明用衣服擦了擦手,大大方方地跟于波握手:“于同志你好,我叫李海明,是开拖拉机的,同时也兼任陈姐的司机和跑腿。”
于波跟李海明回握了下手,“啊,李同志,你挺厉害呀,这么年轻都当上司机了。”
李海明谦虚道:“嗐,都是陈姐培养和提拔的。”
陈劲草问道:“于同志,咱们现在要进去吗?”
于波都有些恍惚了:“进进,现在就进去。”
李海明重新启动拖拉机,慢慢地开进去。
于波带着他们到了仓库,大家伙一起把麦秸卸下来,接着有人过来检查麦秸,质量没问题,然后就过磅称重。
按照程序,本来今天是结不了帐的,但于波特意跟后勤科打了个招呼,优先给陈劲草结了帐。这些麦秸一共1万斤,每千斤4块钱,共计40块钱。
陈劲草向于波道谢:“谢谢于同志,今天为我们破了例。”
于波笑道:“应该的。”
陈劲草从李海明手里拿过书包,从里面掏出本子和钢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于同志,我们朱家洼新成立一个农副产品加工厂,我任厂长,你有空可以来看看,报我的名字就行。”
于波接过纸条,珍重地放进兜里,“好的,我有时间一定会去看看。”
“那我们先回去了,回见。”
“行行。你下次直接来后门找我就行。”
等出了造纸厂,陈劲草把钱交给王会计,感慨道:“这么多东西,才卖这点钱。”
其他人都非常满意:“麦秸那遍地都有的玩意儿,还能卖上钱,不错了。”
王会计乐得合不拢嘴,大家终于有入帐了,不容易啊。
等路过陈劲草上次吃过的国营饭店时,大家发誓,等以后有了钱一定要来饭店大吃一顿,想吃啥就点啥。
路过供销社时,李海明把车停下,让大家进去买点东西。
大家西瞧瞧东看看,朱秋月买了十盒火柴,朱大爷买了一包盐,王会计问了问水果糖的价格,犹豫一下还是没买。
陈劲草和李海明什么也没买,李海明趁机对陈劲草小声说:“老大,下回再有这种情况,要提前告诉我,我积极配合你。”
陈劲草笑着答道:“行,下回一定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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