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关系这事,最忌讳的就是临时抱佛脚。何况,这些小忙于他而言,是顺手而为的事。造纸原料收谁的不是收?


    白奋进心思千回百转,很快就做好了决定,他说道:“小陈同志,你说的这个事倒也不难,我可以帮你。”


    陈劲草面上呈现出一丝淡淡的惊喜:“白同志,你真的愿意帮我?”


    白奋进点头:“我帮你,不为别的,我就是被你的这种追求独立自由的精神所打动。你跟其他的年轻人不一样。”


    这种出身的孩子最喜欢什么?最喜欢别人对她本人的肯定。


    陈劲草的眼中涌起一丝隐秘的自豪。


    她招呼道:“白叔,于同志,你们别只顾着说话,吃菜。”


    白奋进听她连称呼都变了,笑得越发慈祥。


    陈劲草说道:“红烧肉你们多吃些。最近乡亲们总请我吃饭,我胃口不佳,只想吃些清淡的。”


    两人再次悄悄对视一眼,红烧肉都能吃腻,这得是啥家庭呀?


    白奋进一边跟陈劲草商量合作的事,一边飞快地干饭,他注意到陈劲草没说假话,她真的对红烧肉兴趣不大,只尝了几块就不吃了,红烧小排吃得多些。


    “那什么,我们造纸厂确实需要一些原材料,像木材、竹子、麦草、稻草、芦苇等都要,麻类也要。我给你开张条子,你下星期一,让朱家洼的社员把东西拉来,拿着条去找……”


    于波夹了一块红烧肉,赶紧说:“直接找我吧。”


    白奋进:“对对,你找小于就行。”


    一份合作就这么谈成了。陈劲草非常满意,她又向服务员要了一个肉包子,那两个是给海明和亚文带的,这个是给王宴青的,感谢他提供的情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一切为了革命 事情结束后


    事情结束后, 陈劲草心情愉快地离开了饭店。今天见到了林老师了,开心;任务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完成,还是开心。


    陈劲草一路哼着歌儿往回骑, 今天风不大,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下午3点多钟时,陈劲草回到朱家洼。


    乡亲们集聚在打麦场上, 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一个个眉飞色舞、满面红光。


    大家伙一看到陈劲草, 想到她没能亲眼见证上午的辉煌时刻, 一个个急不可待地跟她分享。


    “陈知青, 你今天真是亏了。你不知道红坡的社员气得脸都歪了。”


    “对对,特别是红坡大队的司机,你不知道他脸上有多精彩。”


    有人捏着鼻子模仿红坡司机说话。


    “‘哎哟, 老朱, 你从哪儿借的拖拉机, 可别弄坏了’。你朱大爷冷哼一声嗤他‘哎呀老杜, 你们那辆拖拉机都掉漆了, 你们啥时候换辆新的呀’?”


    那人学完, 自己拍着大腿嘎嘎大乐。


    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陈劲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乡亲们的笑点挺低,也很容易满足。


    人们以为穷人总是苦大仇深、一脸愁容。其实不尽然, 很多人擅长苦中作乐,穷乐呵。不然, 日子怎么熬下去?


    大家笑了一阵,突然想起正事。


    “对了,陈知青,你今天收获如何呀?”


    其实, 他们是不太抱希望的,觉得怎么着也得跑个几趟。


    陈劲草语气平静:“今天的事办成了,供销科的白主任让咱们星期一运一车竹子芦苇麦秸之类的造纸原材料去他们厂里,这是他给我开的条子。”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瞠目结舌地看着陈劲草。


    陈劲草把纸条递给离她最近的人,“小心,别把条撕了。”


    那人这才接过来看,看了几眼,才想起自己不识字,其他人赶紧小心翼翼地抢过来看。


    “是真的,陈知青说的是真的!”


    “咱们有副业收入了。”


    “麦秸芦苇都能卖?”


    ……


    现场轰隆一声热闹起来了。


    大家激动得满脸通红。


    围着陈劲草问东问西。


    “小陈,那个白科长说了要多少斤原材料了吗?”


    “多少钱一斤?”


    陈劲草认真回答:“没说多少斤,咱们能装多少拉多少,多少钱一斤?反正是按市价,别人多少咱多少。”


    “你咋那么厉害呢?咋事情一下子就成了?”


    陈劲草一脸倦容地说:“这次也是赶巧了,那个白科长我认识,我小时候去省城大姨家走亲戚见过他。”


    大家暗暗感慨:怪不得有人说,陈知青家里有关系,果然是真的。


    陈劲草有些累了,说道:“大家回去盘点盘点,看看要卖多少麦秸,等明天队委开会再研究研究,看看具体怎么弄。我今天有点累,先回去歇歇,咱们下回再聊。”


    “哎呀,你瞧我们只顾拉着你说话,你赶紧回去歇着吧。”有人把纸条还给陈劲草。


    他们想起陈劲草的自行车还没还,有人主动帮她还。


    陈劲草原本想着去还自行车时,给王会计家的孩子一点吃的,毕竟老借人家的自行车她也不好意思。算了,下回给吧。


    陈劲草回到知青点时,海明和亚文正在院里洗衣服。


    两人一见她就一起欢呼:“老大回来了。”


    两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陈劲草一看就明白她们在想什么。


    她掀开黄挎包,掏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


    两人笑嘻嘻地接过肉包子。


    李海明掰开包子皮,先闻了闻,“真香。”


    陈劲草说:“我在饭馆吃过了,你俩吃吧,我去隔壁看看。”


    陈劲草到隔壁院里一看,王宴青正坐在院子中央晒太阳。


    关文杰和张凤琴都不在。


    陈劲草把肉包子递给王宴青:“一共三个,她俩一人一个,给你一个,别告诉别人。”


    王宴青怔了一下,嘴里想客气一番,但手已经诚实地接过了包子。


    他心里琢磨开了:别人都没有,就单单给我。她、她该不会是……


    可是平常也看不出来呀。不行,他最讨厌自作多情的人,不能这样胡思乱想。


    陈劲草怕对方误会,赶紧解释道:“这肉包子一是感谢你给我提供的消息,二是封口费。”


    王宴青:“……”


    陈劲草接着说:“我今天见到白科长了,为了套近乎,我跟他说,我在你家见过他。他对你爸和你还有印象。我借此机会谈成了一笔生意,咱们朱家洼的社员以后可以把麦秸芦苇卖给造纸厂。”


    王宴青确认道:“你在我家见过白科长?”


    陈劲草点头:“对,我就是这么说的。”


    王宴青无奈地说:“可是咱们在下乡的火车上才刚认识。”


    陈劲草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我小时候应该去过你家附近,我大姨是陆军大院的,我暑假经常去,跟着我表哥表姐到处乱窜,我大姨家离你家应该很近。”


    王宴青实话实说:“我家在红星机械厂家属区,离你大姨家挺远的。”


    陈劲草不在意地说:“这不重要,反正都在一个城市,还是有概率见面的。我想请你帮我打个掩护,万一你以后再遇到白科长,他问起这事,你含糊得回应一下就行。”


    在说谎和说真话之间,还有一种是含糊回应,让对方自己脑补。


    陈劲草安抚王宴青:“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这是善意的谎言,一切都是为了革命。”


    王宴青重复道:“对,一切都是为了革命。”也为了肉包子。


    陈劲草转身要走。


    王宴青又问道:“那个白科长,有没有跟你说我爸的事?”


    陈劲草回过头,笑吟吟地说:“你看着也不傻,怎么会想不明白呢?你家在省城,白科长在红山县,他怎么就那么及时地知道你家的情况呢?”


    王宴青恍然大悟:是啊,隔这么老远,白科长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呢?他好像陷入了一种魔怔,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爸下台了。


    王宴青手里拿着肉包,站在原地发呆。


    陈劲草摇摇头离开了,这家伙虽然长得不错,但好像不太聪明。罢了,他还是有点用的,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用。


    陈劲草再回小院时,李海明正在晾衣服,陈劲草一看还有自己的衣服,连忙说:“谢谢你俩啦,下回我自己洗就行。”


    李海明不在意地说:“没事,顺手的事。”


    陈劲草过去跟她一起晾衣服,李海明问起林老师的事。


    陈劲草简单说了几句:“劳动改造能好到哪里去,总之,我把东西送进去了。后面看能不能托人照顾一下她。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把人弄到朱家洼来,咱们也好就近照顾。”


    李海明发起愁来,“这可有点难办啊,怎么把人弄出来呢?”


    何亚文从屋里出来,听到两人的话,出主意道:“老大,咱们能找大队长帮忙吗?他本乡本土的,万一里面有认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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