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千绪轻轻地反转了手腕,从太宰本来就有些松动的手里抽了出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覆上了西格玛搂着她的腿的胳膊,千绪没有用力拉扯,一点点试图掰开。
西格玛下意识地想要再次抱紧,却被千绪的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抓那么紧。”千绪被一个成年男性抱住腿显然也有些无奈,“我的裤腿都要被你扯变形了。”
西格玛呆呆地看着千绪,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而且,我刚才已经说过,我的公寓太小了。”千绪看着西格玛的眼睛一一陈述着,“如果你想跟着我回去,那么你可以临时住在我隔壁的房间,房东太太之前给我钥匙。”
西格玛一听可能有戏,突然紧张了起来。
“我会保持安静……”他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无害,“我不占地方,我不吃东西也可以……”
“用不着你做什么。先洗个澡,把这身泥水弄干净,别把信任我的房东太太的地板弄得脏兮兮的我不好交差就行了。”千绪站起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保持着沉默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仅仅是在隔壁的空房间里收留一晚上,应该是不要紧的吧?”
“既然彼方小姐都这么说了。”太宰治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他微微耸了耸肩,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不过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可怜家伙罢了。只要他不会拉低彼方小姐在房东太太前的风评,我自然没什么意见。”
“至于这个家伙嘛……”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还在昏迷的费奥多尔身上,脸上充斥着反派的邪恶笑容。
“既然彼方小姐不欢迎俄罗斯的老鼠,那他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退回的丑鸽子挂件,在手指间转了转,“正好,我知道一个专门为这种危险分子准备的‘五星级酒店’。希望特务科的处理速度别让我失望。”
默尔索异能力者大监狱,那个位于欧洲某处、号称绝对无法越狱的地下深渊,对于费奥多尔来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归宿。
不过,把费奥多尔在特务科等待转交的这几天,说不定也会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扯皮跑火车的宰没想到真临时收养了一位可怜西格玛。
把费奥多尔送去异能特务科又要鸡飞狗跳了,但没关系,大家都是日常<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角色(?)
第59章 报废的第五十九支笔
经过通知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那边,办完手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彼方千绪那间原本就略显拥挤的单身公寓,现在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显得局促。
西格玛蜷缩在厨房水槽旁边的角落里,身上裹着千绪翻出来的一件旧毛毯。他相当迅速地洗了个澡,并且非常自觉地将浴室清理得一尘不染,甚至比她之前打扫的还要干净,让千绪刮目相看。
现在,他正抱着膝盖,像一件被临时堆放在角落的大件行李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太宰治则像在自己家一样占据了那张的布艺沙发侧边,手里端着一杯千绪刚泡好的热红茶。
他看似在翻看着千绪堆在一边的自然科普类杂志,但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过厨房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西格玛则紧紧地抓着那条旧毛毯,眼神根本不敢与太宰治对视,只能可怜巴巴地盯着面前那一小块泛黄的地板砖。
千绪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热茶默默地观察着。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虽然出于一时的心软留下了这个麻烦,但这并不代表她对西格玛的安全性完全放心。
太宰治的盘问是必须的,这是一场关系到她公寓安全,甚至横滨安全的风险评估。
“那么,这位……”太宰治终于放下了杯子,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他拉长了尾音,似乎在努力回想对方的名字,“西格玛君?”
西格玛迅速抬起头,但又立刻垂下眼帘:“是……是的。”
“别这么紧张嘛,西格玛君。”太宰看着西格玛因为自己叫出他的名字而瞬间僵硬的身体,满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你隶属于那个名叫‘天人五衰’的组织。但就刚才在巷子里的表现来看,你似乎并不受那个魔术师和魔人的重视呢。”
西格玛没说什么,只是不安地抿了抿嘴。
“为了保证这间小小公寓的安全,我们来玩个简单的问答游戏吧。”太宰靠回沙发靠背上,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果戈里和费奥多尔……他们接下来打算在横滨做些什么?魔人有没有提前向你透露过,今天果戈里从港口□□到底偷了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西格玛摇了摇头,“费奥多尔先生……不,那个人从来不会告诉我他的核心计划。他只负责下达指令。”
“哦?”太宰挑了挑眉,“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也就是说,你是一个连作为‘情报源’的价值都没有吗?”
西格玛看了看太宰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安静喝茶的千绪,生怕自己因为“没有价值”而被扫地出门。
“但、但是……”西格玛急切地开口,试图证明自己的用处,“我负责组织的资金流转和一些外围的情报收集。我知道他们在海外的一些秘密账户!只是……关于昨晚的行动,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他有些急于将自己知道的边缘情报全盘托出,以换取哪怕是一丝的信任。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当然能分辨出谎言和真实的区别。西格玛在说到果戈里和费奥多尔的核心计划时,那种发自内心的茫然是无法伪装的,确实是被他的同伴像隔离在外围的。
“原来如此。听起来确实是个很悲惨的职场霸凌故事呢。”太宰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后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好吧,既然你对你的上司那么缺乏了解,那我们来换个话题吧。”
太宰治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神变得像一只围观有趣猎物的猫。
“作为那个恐怖分子团体的一员,虽然你看起来既不会变魔术,也没有那种能把人算计的团团转的脑子……但既然能和他们混在一起,西格玛君,你总该有点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吧?”
太宰治的眉眼弯弯,但里面的眼睛却没有多少笑意。
“你的异能力……是什么呢?”
一直坐在餐桌旁喝茶的千绪,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其实也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毕竟在这个异能力者满天飞的和谐横滨,这边虽然可以临时让西格玛住一会,但弄清楚对方底细总是好的。
西格玛则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千绪,和她的视线对视上了。但千绪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出声替他解围的意思。
西格玛知道自己必须回答。如果不回答,他立刻就会被赶出去。
可是,他的异能力……双向的信息交换。在这个充满欺骗和利用的世界里,这种能力一旦暴露,他就会立刻沦为所有势力争夺的“情报提款机”,永远失去他渴望的平静和归属感。
“我……我的异能……”
西格玛避开了太宰治充满好奇的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光着的脚趾。
“我的异能……其实很没用。”他开始组织语言,试图在谎言和真实之间寻找一个可以蒙混过关的平衡点,“它……它只能用来处理一些数据……或者说,是在短时间内记忆大量的文书信息。就像……就像一台计算器。费奥多尔先生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他处理那些庞大的地下资金流水,所以才把我带在身边的。在战斗方面,我……我甚至连一个普通的□□底层人员都打不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不算完全的谎言,他确实不擅长战斗,也确实一直在做着类似管账的工作。
太宰治看着西格玛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眨了眨眼。
看来是发动条件和效果不明的情报系异能力。
如果换做以前在港口□□时的太宰治,他有不下十种方法能在这个夜晚结束前,把西格玛的嘴连同他的意志一起彻底撬开,告诉他具体是什么样的异能力。
但现在,他作为救人的一方,只是武装侦探社的一个“普通”社员,而这里,是千绪的公寓。
太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千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西格玛在太宰眼里就像是小孩子在试图藏匿一颗已经融化的糖果一样拙劣。
但既然目前看来毫无威胁、甚至可能还非常“有用”,那就没必要现在就把他逼上绝路。
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哎呀,看来我们的西格玛君,还是一个有很多小秘密的腼腆男孩呢。”
太宰治干脆打破了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用调笑的语气结束了这场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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