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的?”
男店员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这怎么是拿,是你自己不看好,收桌子的时候看到的,我还以为没人要,想着……想着先收起来……”
店家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家伙。
她转头对陆舟陪笑起来。
“哎呀,这些都是误会,误会,找到了就好——”
陆舟没说话,他把娃娃抱进怀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弦断了!”
“哎,这个,断了的弦多少钱?你也别太生气哈,我让他赔……”
这时,旁边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所以这娃娃是真的?!正版?”
“我就说呢,我找好几家代工厂做的都没这个好看。”
“天呐我居然见到正版娃娃了……老师,求求让我合个影吧,这也算是有生之年系列了。”
忽然,有人发现了这个编号上的01,吃惊了起来。
“这编号01?官方不是说是给鸟神的吗?”
“什么什么什么?林祺鹦的?”
“我去,姐妹,你该不会和林祺鹦有什么关系吧?”
“啊,那如果娃娃是正版的,难道手幅上面的签名也是真迹吗?”
“说起来,我觉得他和陆舟是不是有点像啊……”
“诶诶诶?”
人群骚动起来,大家纷纷掏出自己的手幅,对比林祺鹦的其他手写签名。
笔画粗细、墨水晕染、飞白的弧度习惯,几乎和公开的签名一模一样。
陆舟抱着娃娃被围住,也是没办法再纠结吉他弦的问题,磕磕巴巴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掩饰好,眼镜滑到鼻尖,不知所措的推了推镜框。
手机响了。
“舟舟。”
林祺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笑意。
“玩得开心吗?我到外面准备找个地方停车,要不要进来陪你?”
陆舟连忙抓起行李箱,随便收拾一下,如蒙大赦。
“……不用!我现在,马上过去!”
他拖着行李箱,抱着娃娃,往门口冲,手养鸟们还想追,想加好友,想再问两句,而陆舟直接跑路了。
一辆红黑色的轿跑停在门口,车门打开,林祺鹦跨下来。
粉蓝色发尾翘着,花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嘴角还挂着活动后的疲惫,但眼睛在看见陆舟的瞬间亮了。
“舟舟~”
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顺手把陆舟怀里的娃娃拿过去,检查了一下断掉的吉他弦,眉头微微一皱,又揉了揉陆舟的脑袋。
“没事,家里多的是弦,回去给你换了。”
陆舟眼巴巴的看着林祺鹦。
他似乎总是这样对自己处处都温柔着,没有一点脾气。
陆舟小声的说了一句“好”。
“啊——那不是?!鸟神?!”
忽然,那边传来尖锐爆鸣,林祺鹦悠悠的抬头,目光扫过门口聚集的人群。
那些手养鸟们僵在原地,嘴巴张成O型。
“卧槽!卧槽!真的是林祺鹦啊?!”
“姐妹快出来!活的鸟神!”
“啊啊啊啊啊——”
林祺鹦哭笑不得的连忙把陆舟塞进车里,连忙上车引擎启动,黑色的车滑进夜色里,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不是,我们刚刚真的看到了鸟神吗?会不会只是我精神分裂了呢?”
“不是哦亲亲,我们都看到了。”
“他居然和那个男生拿行李,是朋友吗?”
“不知道啊,但那个男的,他真的很像那个陆舟啊?”
“陆舟?我去,他们该不会真的谈了吧?!”
……
林祺鹦回到家,从工具箱里翻出细铁丝和胶水,很熟练地把娃娃上的小吉他修复好。
陆舟眼巴巴蹲在旁边,看着那根断掉的弦重新绷直,底座上的划痕被细细描上同色颜料,不凑近看几乎瞧不出来。
“好了。”
林祺鹦把娃娃递过去。
陆舟接过来,面无表情地捧起来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手指轻轻拨了拨吉他弦,确认它能发出声音了,才小心地抱进怀里。
林祺鹦哈哈笑,往沙发上一瘫,粉蓝色发尾扫过靠垫。
“去生咖都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陆舟眼睛亮了,他迫不及待的拖着行李箱“哐当”一声摊开在客厅中央,拉链一下扯到底,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涌出来。
……手幅、明信片、流麻挂件、徽章、贴纸,还有那把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碎钻团扇。
“这个,好看!”
他把团扇举到林祺鹦面前,扇面上的林祺鹦正在弹吉他,粉蓝色发尾被做成碎钻贴片,随着角度变幻,一闪一闪像一只帅气的人形鹦鹉。
我去,这么闪。
“还有这个。”
他掏出一张彩色的明信片,上面是林祺鹦的转印签名,龙飞凤舞。
“这个,出道五周年演唱会,签名,还烫金了!”
他的小毒唯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正主在他面前,别说烫金了,就算给他身上写满自己的名字,那都是一支笔的事。
啊……
林祺鹦眯起了眼睛,舌头微微顶了顶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写满自己名字的这个想法,确实很不错啊。
陆舟还在兴致勃勃的分享着今天所淘到的宝藏,那边,林祺鹦的手指已然悄悄的覆上他雪白的脖颈。
此时,门铃响起,林祺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又无奈的走去开门。
果不其然,不打招呼就上门的,除了林历阳,也没有别人了。
“什么事?”
林历阳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毫不客气的往里迈步进来,目光扫过客厅,在摊开的行李箱上停住——里面还塞着没拿完的手幅,林祺鹦的脸从各种角度对他笑,密密麻麻的,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关键是他们共用一张脸,那就更诡异了。
林历阳“啧”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林祺鹦轻咳一声,没解释。
收拾东西的陆舟从房间里探出头,看见林历阳,一愣,手里还攥着一卷丝带。
“舟舟,帮我收东西。”
林祺鹦朝他使眼色。
陆舟立刻心领神会,表情严肃地拖着行李箱“哐当哐当”回房间,门轻轻合上。
林历阳在沙发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头,手指搭在锁扣上,没打开。
“《欣喜若狂》破纪录了。”
“嗯,知道。”
“下半年有几个大品牌商都有兴趣找半格电合作。”
“嗯。”
“只是……”
林历阳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刻意瞥了过来。
“价格,都比预期低。”
林祺鹦挑眉。
“你直说吧。”
林历阳目光往陆舟的房间方向瞟了瞟。
“虽然家里没说什么,但也不代表他们就认同你们的关系,你最近和他,走得太近了,虽然我们一直压着这个事,但是粉丝大规模的脱粉是实实在在的事,销量虽然上去,但做数据的人却走了一大半……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呢?”
他看着林祺鹦,那双和林祺鹦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更加的深邃和算计。
林祺鹦没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房间的方向,门缝底下漏出一点光,还有陆舟轻微的走动声,应该是在整理他的那些宝贝手幅,一张一张,按顺序叠好。
“哥,你不是知道我的选择吗。”
林祺鹦笑了。
“数据对我而言,它是我成绩的一部分,却不是我的全部部分。”
“《欣喜若狂》能创更好的记录,本身就属于我的实力,但半格电却不是靠数据吃饭的,而是靠……”
他轻轻拨了一下那个刚刚修复好的小吉他。
“这个。”
林历阳眉头皱得更紧。
“你确定不给自己退路?当初为了玩音乐,你放弃了这么多,现在又要为了一个男人,把音乐梦给抛弃了?”
“是我玩音乐,不是音乐玩我。”
林祺鹦将那只娃娃放在了一边,眼神带上了几分无奈。
“音乐不是我喜欢谁就不能玩的东西,我没有放弃音乐,陆舟也不是那种会因为感情或者金钱就让我放弃音乐的人。”
开玩笑,要是陆舟要知道自己不能玩音乐,那估计要开启狂暴模式了。
“如果只是因为我的性取向导致我的商业价值降低了,那这个结果我接受,但是,要我因为这件事而给自己留退路,我拒绝。”
他望上了客厅的那面新挂上陆舟奖杯的装饰墙墙上。
短短时间,那里已经挂上了好几个台球的奖杯,想到每次回来都能看到陆舟那认真练球的身影,他自然是知道陆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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