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在武颠爻的据理力争下,警方做出了不予逮捕的决定。


    但麻烦没有结束。


    接下来两三天,那边连续派人上门来闹——所谓的亲戚朋友,在球房门口徘徊,对着镜头比划,时不时推搡前来劝阻的助教。


    网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浪,说陆舟打伤人却有后台没被立案,说上过综艺就是被包养,说教练打人老板包庇,有人特地跑来店里刷黑评,一星差评铺满页面,配图是陆舟面无表情的脸,配文“暴力狂滚出台球界”。


    李主管把陆舟叫到办公室,说话依旧是那个不耐烦的腔调。


    “你看看你惹的事!这我们还怎么做生意!滚回家歇着去,没我通知不许来!”


    陆舟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他转身要走,李主管却又叫住他,声音低了下去。


    “……最近别乱跑,那些人混社会的,你有其他地方去就先避着点,要注意安全知道不。”


    陆舟愣了愣,回头看他。


    李主管已经低头看报表,不再抬头。


    “……嗯。”


    他知道的,李主管这个人虽然总是嘴上骂骂咧咧,但是每次却总是站出来替他们解决一切问题。


    得知陆舟在找房后,林祺鹦光速站了出来。


    “那当然是来我家住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其他地方又贵又不安全,我家连狗仔都钻不进来,还有地方给你随时打球呢。”


    陆舟张了张嘴,又红着脸呆呆的点了点头。


    “……好。”


    当天陆舟回去收了衣物,他真正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装完了,来到林祺鹦家时,玄关处摆着一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系着深蓝色的缎带,一旁还放着一束白色的开得正艳丽的玫瑰。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祺鹦靠在门框上,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的长度,和台球朝夕相伴的陆舟怎么会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心一紧,连忙婉拒。


    “真、真不用了,我现在又不打比赛,球房也有球杆,我都能用……”


    林祺鹦大约是早猜到了陆舟这个反应,他二话不说的解开缎带,里面躺着一根球杆,白蜡木前肢纹理细腻如丝绸,乌木后把镶嵌着银丝,握把处缠着黑色的亚麻线,杆身靠近底部的位置,刻着一行小字——


    【Klaus,2026。】


    林祺鹦的签名,龙飞凤舞,像某种嚣张的占有。


    “加急空运来的,原本是某个收藏家收藏的大师作品。”


    林祺鹦说得轻描淡写。


    “不过,我让人把我的签名刻了上去,就不值什么钱了——”


    话音未落,陆舟已经把球杆宝贝地攥到了怀里,指节泛白,像怕人抢走。


    “不、不会的,很、很值钱!无价之宝!”


    林祺鹦扑哧一声笑了,他凑过去,鼻尖几乎蹭上陆舟耳廓。


    “刚才还要拒绝呢?怎么看到我的签名,又要了?”


    陆舟耳尖通红,把杆身攥得更紧,闷声闷气。


    “限定……当然要的。”


    林祺鹦笑得肩膀都在颤。


    他觉得似乎已经弄懂了陆舟的底层代码——他的不配得感,只要沾上了自己,似乎就变得具备占有欲起来。


    “去试试手感?”


    他推了推陆舟的后背。


    陆舟抱着球杆往客厅走,步伐轻快得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林祺鹦跟在后面,忽然被回过头的陆舟拽住了衣角。


    “嗯,对了……这个。”


    陆舟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给、给你的。”


    林祺鹦怔愣的接过。


    一条项链,吊坠是微型吉他拨片,白金材质,边缘镶嵌着细小的蓝色和粉色的宝石,拼成一只绚丽的鹦鹉。


    他认出了这个项链的品牌,一款定制约莫要两三万,对他而言不算昂贵,但对陆舟而言却不是便宜的东西。


    林祺鹦怔愣地接过。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紧了,又缓缓松开,温热的液体从缝隙里漫出来。


    是谁说只有他在单方面的付出的。


    他只是没看到,却从不是没能感受到——陆舟的情感,从来都藏在那副笨拙的躯壳里,滚烫得像地心岩浆,从不内敛,只是找不到出口,却从未吝啬给予。


    感动像潮水涌上来,却被他硬生生压下去,林祺鹦面上不显,只是弯起眼睛,把拨片握进掌心,金属的边缘硌得指节发白。


    “舟舟,帮我戴上。”


    陆舟愣了愣,被动的接过项链,看着面前的林祺鹦眼神幽暗,微微俯身,粉蓝色的挑染垂下来,扫过锁骨,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


    可他不转过身来,陆舟便没法从背后扣上。


    陆舟犹豫了两秒,耳尖红了,他不好意思绕到背后,只能顺着林祺鹦俯身的姿势,将手臂环到他脖子后,别扭地找着环扣的位置。


    指尖擦过后颈的皮肤,温热的,带着脉搏的跳动。


    “咔”的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位置对上了。


    陆舟顿时松一口气,正要松开手,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扛起,陆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抱坐在客厅的台球桌上。


    冰凉的台面贴着陆舟的腿外侧,激得他打了个颤,却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林祺鹦便欺身上来,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台沿,将他困在双臂之间。


    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林祺鹦的呼吸喷在他唇上,他的眼底翻涌着什么,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却被死死按捺着。


    “舟舟……可以吗?”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陆舟不懂这个“可以吗”是什么意思,但两人都靠这么近了,嘴唇都快贴着了,他大概能猜到。


    他立刻紧闭起眼睛。


    害怕,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从未被这样注视过,从未在另一个人的瞳孔里看见自己颤抖的倒影。


    可他的手却背叛了理智,紧紧环住林祺鹦的脖子,像溺水者攥住浮木。


    林祺鹦看着眼前这人,眼睛闭得死紧,睫毛在颤,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像在等待什么刑罚,可偏偏那双手,那双手却把他箍得这么紧,紧到呼吸交缠,紧到心跳共振。


    他忽然笑了,很轻,像羽毛落地。


    “……舟舟,回答我,可以吗?”


    陆舟不动。


    他低下头,先用鼻尖蹭了蹭陆舟的鼻尖,像某种试探,某种确认,温热的呼吸交缠,嘴唇近在咫尺,却迟迟不触碰。


    陆舟僵住了,他从未想过,原来靠近可以这样慢,这样轻,这样让人发疯。


    他以为亲吻是某种干脆利落的事,像出杆,像进球,一击即中,可林祺鹦在折磨他,用呼吸,用距离,用悬而未决的暧昧。


    终于,陆舟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快点。”


    第41章 凭我要求的


    林祺鹦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笑声闷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宛如某种无声的纵容。


    他终于俯身,嘴唇贴上陆舟的嘴唇。


    很轻,像两片羽毛相触,像白玫瑰的花瓣落在水面,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只是贴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形状、细微的颤动。


    陆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原来嘴唇是这样的柔软,原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可以这样滚烫,原来被吻的时候,耳朵会嗡嗡作响,像有人在他颅腔里敲响了一面锣……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直男”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词,他以为喜欢女生是默认设置,却从未对任何女生产生过这种渴望——这种想要贴近、想要触碰、想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近乎疼痛的渴望。


    林祺鹦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乱着。


    “……可以吗?”


    陆舟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他看着林祺鹦,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星光的眼睛。


    他不懂“可以吗”的语法,不懂这种关系的定义,不懂未来会面临什么。


    但他知道,此刻,他想要给予更多的回应,想要彼此都确认这份温暖的真实性。


    他笨拙又主动凑上去,嘴唇贴上林祺鹦的嘴唇,生涩又固执的回吻着,可他的技巧烂得一塌糊涂,一不小心就磕到了林祺鹦的牙齿。


    林祺鹦吃痛挑眉,随后手臂收紧,把人更深地箍进怀里。


    看来,还需要多练练,他们两人都需要。


    一吻结束,陆舟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坐在台球桌上,嘴唇微微红肿,眼神涣散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耳尖红得能滴血,却面无表情,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林祺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拿水——”


    冰箱门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中药袋,标签上写着“新秘方·加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