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的。”
末了,他又得意的补充了一句。
“还是个世界冠军,可厉害了。”
林历阳顿了几秒,似乎是没想到弟弟居然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他挑了挑眉,随后直接坐在了躺椅上,想了想。
“什么时候的事?”
“2026年3月22日下午4点39分。”
说完这个时间,林祺鹦还颇有几分遗憾。
“可惜我当时就顾着发呆了,不然我把秒也给精确一下……”
如此具体确切的时间,让林历阳眉头微微一蹙。
“你不是在开玩笑?”
“哈?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林祺鹦不满的挑眉。
“你该不会是觉得这是我反抗老头的手段吧?这可是我初恋!掏心掏肺的那种!”
林历阳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个有点嫌恶的表情,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细细端详了一番。
“陆舟……一个小山村出来的,书也没读过几天就去工厂里当学徒了,后面一直是打零工出来被经纪人看中才开始打球,20岁就获得华国最年轻也是唯一一位斯诺克冠军球手……”
看到最后,林历阳在那一行“目前在台球俱乐部担任教练”摇了摇头。
“没学历,也没上进心,都是第一位世界冠军了,还只是在台球厅当教练。”
林祺鹦不爽了,走上前把林历阳手中的资料抢过来撕碎,随手丢在了桌上。
“你搁这招聘员工呢,我看上的人不需要经过你们的审视。”
“还只是看上?”
林历阳抓到了重点,意味深长的抬起眼。
“所以,你们现在也只是朋友。”
“现在是,不代表以后是。”
林祺鹦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我已经做好了跟老头出柜的准备了,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迎接他们的第三个儿子吧~”
林历阳哈哈一笑,将身体靠在了躺椅上,修长的腿敲了起来,毫无形象的歪着头看向了弟弟。
林历阳在推断林祺鹦是发自内心,并非蓄意作对后,笑盈盈地看向了弟弟。
“你这样,我可护不住你了。”
他说,嘴角弯着,眼底却深不见底。
林祺鹦嗤笑一声。
“你只是我哥,不是我爸。”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刹车声。
林忠辉拎着一袋从花市淘来的老梅枝干踏入玄关,目光越过两个儿子,径直落在花厅那道淡紫色的身影上。
“蔷薇。”
他声音软了下来,脚步也轻了。
“今天的白玫瑰配老梅,我瞧着比上周的耐看。”
潘蔷薇从花厅转出,手里还拿着一支修剪好的白玫瑰,眼睛弯成和林祺鹦一模一样的弧度。
“真的?我琢磨了一早上呢。”
“真的,你插的花,什么时候不好看过?”
林祺鹦走下去,看着父亲如此谄媚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老头,我有事——”
“你的事等会,知道你没事也不会回家一趟。”
林忠辉不耐烦的摆摆手,跟着潘蔷薇走进花厅,时不时递上一支花,或是调整一下角度,俨然一副恩爱到不行一唱一和的夫妻二人。
十分钟后,潘蔷薇终于满意地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林忠辉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往茶室走。
林祺鹦跟上去,在走廊里就没忍住开了口。
“老头,我喜欢上一个人。”
林忠辉不以为然。
“噢,挺好,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别总让我催促,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把蔷薇带回家了,你那头发也尽早染回来,被人家女方家里看到了,肯定觉得你是个不稳重的……”
“他也是男的。”
林忠辉的脚步顿了一秒,没回头,继续往茶室走。
林祺鹦攥紧拳头,跟上去。
茶室里,檀木茶几上摆着潘蔷薇今早换的插花,林忠辉在主人位坐下,目光落在那支白玫瑰上,像没听见刚才的话。
林祺鹦熟练地给他倒茶,碧螺春的香气漫上来,他手稳得很,茶汤七分满,杯沿没有一滴溢出。
“老头,我说。”
他把茶杯推过去,声音压低。
“我喜欢上一个人,男的,是个打台球的。”
林忠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重重砸在了茶几上。
“……”
茶汤溅出来,在桌面上漫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林祺鹦!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林祺鹦,花白的眉毛下是多年经商练就的、不动声色的审视,此刻却裂出一道缝,露出底下翻涌的东西。
林祺鹦没退。
“字面意思,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非常有魅力,是华国第一个斯诺克冠军!”
“阿辉?”
潘蔷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惊慌。
“怎么了?阿辉呀,小芳草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跟他吵架啦。”
她走进来,站到林祺鹦身边,不自觉的露出了保护姿态。
林忠辉的指节发白,他看着妻子,不好意思发作,他从牙缝里挤出怒音。
“这孩子,从小就你不老实!你不跟你哥学好,如今还——”
“多大点事,哎呀~孩子喜欢什么,就随他去呗,家里又不是没钱,他都这么大了……”
“妈,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对呀,他喜欢就……”
潘蔷薇愣住了。
她看看小儿子,又看看丈夫。
第29章 拿捏
林忠辉的脸色铁青,茶杯还歪在桌上,只是他脸上强行按捺的暴怒已经快按不住了。
“妈,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是个很优秀的人,还是个世界冠军。”
说这话的时候,林祺鹦的脸上还带着那欠欠的笑意。
潘蔷薇瞪圆了眼。
“男生……怎么可能喜欢男生?”
林忠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出去!都出去!”
“老头——”
“出去!!”
潘蔷薇被这声暴喝吓了一跳,连忙推了推林祺鹦。
“小芳草,你赶紧走……”
林祺鹦耸耸肩,反正他已经告知了,他们接不接受,那是他们的事情,正起身准备离开,靠在走廊的雕花栏杆上的林历阳便轻声说了一句。
“只要你是认真的,他便会同意,只是需要时间。”
林祺鹦疑惑的回头。
“你怎么知道?”
林历阳笑了笑,眼底却深不见底。
“你以为,当年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林祺鹦愕然,随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家里一直包容着他,他当然知道。
父亲每次就算是给自己施压,那也一直都在暗地里给自己一些帮助,要不是这样,他应该也没办法在这条路上走得这么顺畅。
虽然经常在和哥哥的对比下,他的心里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平衡,他也知道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父母亲能同意他玩音乐,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但性取向?
林祺鹦自嘲一笑,只是租户就是没有办法摈弃真实想法,陆舟,他是一定会追到手的,在他必须确保陆舟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受到来自自己家里的伤害。
这些工作,他必须确保在和陆舟交往之前就完成。
随后,他挑了一根修剪好的白玫瑰扛着就溜去了地下室,转悠了一圈将地下库里最低调的一辆车开走。
“曾在深夜独自沉默,怀疑努力没有用,可我依旧咬牙坚持撞碎了沉默,心底深处燃起了火……”
他低低的唱着那首最初的《逐梦》,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那边,看完好戏的林历阳悠哉悠哉的准备也从家里离开躲一段时间,却发现自己的迈巴赫被林祺鹦的车堵得死死的,他好笑的踢了一脚,随后面无表情的叫来了拖车。
……
林祺鹦开车到陆舟所在的KK台球俱乐部,为了掩人耳目,特地把粉蓝头发塞进棒球帽里,帽檐压得低低的。
只是没想到,陆舟的单安排得这么满。
面对林祺鹦压低了声的询问,助教只能抱歉地摇头。
没能摇到林祺鹦牌子的林祺鹦只能在大厅选了个角落位置,点了杯饮料,看着周围的装饰墙上好几张陆舟的海报打发时间。
大部分都是直接从综艺里直接截取的,专业的镜头里抓拍的陆舟脸上带着一点可爱的婴儿肥,就连浓密的睫毛都拍得一清二楚。
嚯。
这张我也喜欢。
林祺鹦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拍了下来,他的眼底浮现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拍出照片,心里计算着离陆舟下班还剩余的时间。
“那个,您有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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