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让你明天定期过去复查。”
裴知闻观察着陆嘉言的脸色,没察觉到半点的不对劲方才挪开视线。
“好,我知道了。”
“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嘉言不清楚裴知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到行李箱里面的两张报告,猜测着对方询问的是不是有关于这件事,不过也有可能是定期检查。
最终,他掀起眼皮,问出口,“你明天去定期检查是检查什么?”
裴知闻目光落在陆嘉言的嘴唇,注意到对方轻抿一下,这是在紧张的意思。
“身体和心理问题。”
陆嘉言眨眼,像是没想到裴知闻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身体和心理哪里有问题?”
问完以后就恨不得咬断舌头。
裴知闻语气不夹杂任何情绪作出解释,“车祸留下来的伤每年都需要去检查,心理没什么问题,遗传的老毛病。”
尽管猜测到是有关于车祸,陆嘉言还是忍不住心尖颤抖。
“车祸——”尾音拖长,组织着语言,像是要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说出来。
在裴知闻的注视下,慢吞吞地补充一句,“很严重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身为罪魁祸首,陆嘉言问出这话时莫名有种罪恶感。
趁着裴知闻回答之前又说,“对不起。”
裴知闻等到陆嘉言三句话都说完,才慢慢地开口说道,“不严重,没有伤到哪里。”
这两句话如果让贺曜等人听见绝对要气得心肌梗塞。
实在是太不会卖惨了!
当初医院可是足足养伤大半年,命都快丢掉,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概括。
但是裴知闻有自己的顾虑,他确实很想卖惨,但这个的基础不是在让陆嘉言的愧疚上所建立,那么和道德绑架没有任何的差别。
“会心疼吗?”裴知闻伸手描绘着陆嘉言的眉眼。
“我做错事,你不喜欢,随意惩罚。”
“只要你心疼,可以尽情的发泄。”
“我只有一点要求。”
陆嘉言很想骂一句疯子,话到嘴边变成——
“什么要求?”
裴知闻清冷的声线一字一句地说,“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在我的伤好之后回到我的身边。”
这回陆嘉言不再憋着,忍不住骂出“疯子”两个字。
没想到裴知闻不但没有怪他,反而还这么一副姿态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嗯,”裴知闻直接承认下来,“你说我是,那么我就是。”
陆嘉言被对方的灼灼目光盯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知闻反而开口继续说道:
“我知道车祸不是你真正的意愿。”
“所以你不用愧疚。”
“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裴知闻早就调查过,知道陆嘉言是为了离开和傅勉合作。
当初他在大学时期做了一件事情让傅勉误会谢翊,对方这是想要报复回来,那么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更何况裴知闻根本没办法责怪陆嘉言。
从始至终都没怪过。
甚至车祸激起他内心一种隐秘的愉悦,像是猎物出逃的快感,但这个念头没出现多久就被藏起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被陆嘉言发现,对方躲着都来不及更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所以才会在车祸醒来之后立刻联系医生。
“你.......”陆嘉言嘴唇翕动不知该如何说。
“为什么不怪我?”
裴知闻想到先前老爷子给他看的视频里,陆嘉言是等待他被扛上救护车后才离开。
从视频里只是看到陆嘉言离开,但不知道对方后来是去了哪里。
为了证实他的猜测,裴知闻在前段时间就开始调查三年前他出车祸那天进入医院的监控。
终于——
裴知闻发现,陆嘉言并没有在看到他车祸之后离开京市,而是先来到医院,等到他从鬼门关出来才离开。
从此之后,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等到再次发现已经是在三年后一座叫做江陵的小城市。
他的陆嘉言总是很心软。
“为什么要怪你?”裴知闻说,“我没有出任何的事情,更没有落下残疾的伤,自然不会怪你,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陆嘉言立马说道,“不可能会出事的。”
许是语气急促又笃定,说完之后忍不住看了一眼裴知闻,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
这家伙是在诈他。
“陆嘉言,”裴知闻很想掐一把对方的脸,“你什么时候才肯乖一点,不再嘴硬,不再说谎。”
陆嘉言头一次把这句话回嘴过去,“那你呢,什么时候也肯不再嘴硬,不再说谎,不再隐瞒。”
最后一点指的是药物检测。
裴知闻伸手把人揽入怀里,贴在对方的耳边说,“没有说谎,也没有嘴硬。”
“陆嘉言,我喜欢你。”
自从上次坦荡地说出来过一次之后,整个人像是打开任督二脉,清楚的知道如何拿捏陆嘉言,知道对方除耳根子软之外便是喜欢被坚定的选择,无论拧巴多少次都要保持肯定。
谁让陆嘉言的性格在感情上格外敏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事情里反复否认自己,即使有无法确认的事情,也不会过多去询问。
是一个不争不抢的性格。
“........”陆嘉言臊得慌,“我说的不是这个。”
裴知闻却充耳不闻 ,“我想说的只有这句话。”
陆嘉言不知道为什么裴知闻突然就跟觉醒第二个人格似的。
以前不爱说的话现在一股脑地说出来。
“那你说吧。”陆嘉言自暴自弃。
裴知闻吻了一下怀里人的发旋,“你不喜欢听吗?我以为你会喜欢。”
陆嘉言不想承认他以前确实很喜欢。
没什么比起坚定的选择、肯定是值得让人开心的事情。
面对裴知闻的询问,陆嘉言佯装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我要睡了。”
裴知闻拿陆嘉言没办法,现在时间不早,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只能放任对方去休息。
等到两人躺在床上,熄了灯,陆嘉言所有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发现药物检测报告时,等到身侧之人贴近,突然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裴知闻直接伸手揽住陆嘉言的腰,迎身上前,贴在对方的耳边问,“躲什么?”
陆嘉言喉间很痒,在漆黑的环境下看不清楚裴知闻的脸,却清楚的能够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像是羽毛轻轻地挠着他的心脏。
“没有。”陆嘉言躲避开裴知闻的目光。
尽管看不见,但谁让对方的眼神过于火热。
实在是不想注意都困难。
裴知闻说,“没有就靠近我一点。”
即使陆嘉言因为药物检测报告略显不想,但腰间的手臂力道很重,不得不靠近对方。
裴知闻身上散发着热气,陆嘉言再不愿意,陷入睡眠状态也会下意识地朝着对方贴近,直接往人的怀里钻。
等听见绵长的呼吸声,裴知闻收拢手臂,将脑袋枕在怀里人的肩膀。
酒店的沐浴露味道还算好闻,特别是从陆嘉言身上传来,简直犹如催眠安心的熏香。
原本隐隐升起的躁郁情绪顷刻间消散,鼻尖轻蹭着陆嘉言的脖颈,阖眼,沉沉地睡去。
第89章 下意识抗拒
第二日。
陆嘉言一大早醒来打算起了床准备洗漱完毕便和恪一起去M&Y,结果刚坐起来,腰间一只手臂横越阻拦他的去路。
目光顺着手掌一路往上看去,瞧见赤裸着上半身还在睡觉的裴知闻。
那双隐隐发热的手透过布料传入到陆嘉言的腰间,以攀搭的姿势将他圈拢,如果想要起身,必须要把对方给弄醒才行。
陆嘉言伸手推搡一下搂着他睡觉的人儿。
“裴知闻,我要起床。”
怎料裴知闻非但没松开,反而搂得更紧,将脸埋在他的小腹,清冷沙哑的嗓音闷闷地传来,夹杂着刚睡醒的惺忪懒音。
“几点了?”
陆嘉言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精准报出时间数字,“差五分就八点整。”
裴知闻头也没抬起来,“几点上班?”
陆嘉言思忖一会儿回答,“九点。”
裴知闻脑袋埋得更深,搂着陆嘉言窄瘦的腰际,深深吸一口气,“不着急,晚点再起来,没车我送你去也行。”
陆嘉言:“............”
“不行。”
“我一会儿和陈恪一起去。”
裴知闻终于把脑袋抬起来,“我送你们去。”
陆嘉言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
“我们两个自己打车去就可以。”
怎么可能让裴知闻送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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