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迎我吗?”裴知闻望向站在门口没让他进入房间的陆嘉言。
“没有。”
“就是一下子”
陆嘉言侧过身,想要伸手去帮忙拿行李箱。
裴知闻先他一步提起行李箱,“我自己拿就行。”
公司订的酒店房间是标准的单间,相较于以往裴知闻居住的酒店环境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
没有阳台、泳池、落地窗以及浴缸,房间里的东西一眼望去除了干净整洁以外都是比较廉价的物品。
看见裴知闻正在打量着房里的一切,陆嘉言开始担心对方住不习惯。
“要不你回家——”
裴知闻放下行李箱,偏过脑袋,打断陆嘉言要说的话,“我不打算回去,就住在这里。”
末了,扬眉吐出四个字,“不可以吗?”
陆嘉言见人态度坚决自然不会不答应。
“可以。”
裴知闻收回打量酒店房间的目光,把大衣脱下来挂在旁边的衣帽架,开始思考着找拖鞋准备去洗手间沐浴,将一路的疲惫尽数卸下来。
当看到酒店里提供的一次性拖鞋洁癖忍不住就犯了。
陆嘉言见状伸手指了指洗手间门口的拖鞋,“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穿我的,是新买的。”
酒店的拖鞋他也穿得不习惯,所以吃完饭散步时在附近的超市里购买了一些必需品和洗漱用品。
不过都是单份的,没有多买一份。
唯独牙刷买了两支,因为两支的价格会比起一支的价格便宜。
除此之外他还带了电动牙刷。
“不介意。”裴知闻说。
陆嘉言问,“你现在要去洗个澡吗?”
裴知闻忙碌一整天,在飞机上没睡觉,现在有点疲惫,困意早就席卷着大脑,估计一会儿就宕机彻底陷入睡眠。
“嗯。”
“我去洗个澡。”
陆嘉言想到酒店的毛巾和浴袍也不够干净。
“毛巾你可以用我的,但是浴袍——”
裴知闻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衣,“没事,我带了衣服。”
陆嘉言发现裴知闻的行李箱里装了很多东西。
在对方翻找睡衣时,他眼尖地瞧见最边角落的地方有几个小方盒。
“............”
实在是没眼看。
难道是到了京市没地方买吗?
裴知闻注意到陆嘉言看见他带的东西,丝毫不遮掩,拿完睡衣,想要收拾一下行李箱。
“我帮你。”陆嘉言说。
“你先去洗个澡。”
看得出来裴知闻现在很疲惫。
估计是一整天都很忙,赶来的时候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仔细想了一下,这一周的裴知闻貌似经常早起晚归,估计准备清远安排工作的事情是从他提出要出差开始便着手准备。
花了一周的时间把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都安排好,确实消耗许多的精神力。
“好。”裴知闻没有和陆嘉言客气。
拿起睡衣便往洗手间里走去。
陆嘉言等到裴知闻关上洗手间的门方才蹲下身来收拾行李箱。
行李箱里的东西排列的很整齐,顶多刚才裴知闻拿睡衣时弄乱了一小块区域。
对于角落的小方盒,陆嘉言莫名觉得有点小小的羞耻,拿叠好的衣服挡住,避免暴露在外面。
看见网格里装有洗漱用品,打算拿出来为明天准备,省得到时候再重新打开行李箱。
结果刚拉开拉链,将洗漱用品拿出来的瞬间将对叠的单子水灵灵地扯出来。
陆嘉言秉着一股不知从哪儿升出来的好奇心将这张单子打开。
发现这是一张心理咨询的报告。
底下的内容是对于病情的分析讲解和治疗内容,以及应该如何用药、疏导等相关的信息。
尽管知道裴知闻有在做出改变,即使亲眼见到对方吃药,都不如这张心理治疗单来得冲击力大。
哪怕裴知闻没有瞒着他吃药的事实,却一直没有告诉他吃的是什么药。
是因为自尊心在作祟。
陆嘉言知道裴知闻不喜欢别人说他是疯子,更不想承认他的妈妈有精神上的疾病。
从小陪伴的不是母爱而是藏在背后来自别人长期的闲言碎语的谣言,裴知闻的性格一向要强,从来不愿意把脆弱的一面摆在任何人的面前。
———包括他。
如果不是在酒吧里他和贺曜说的那一番话,裴知闻会一辈子都不告诉他关于正在积极接受所谓的精神安抚与治疗。
甚至还没有明着告诉,而是简单暴露这件事。
陆嘉言知道这是裴知闻能把这件事摆出来已经做了很大的努力。
这张报告,他猜测裴知闻肯定是不希望被他看见。
很不巧。
就这么因为整理东西看到了。
陆嘉言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但现在——
果然爱的最高境界就是心疼。
回过神来发现当初的裴知闻其实根本没对他多么的差劲,顶多是因为意见、观点以及身世不同罢了。
陆嘉言听着洗手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心脏随着声响一点点地跳动。
手上的报告单被紧紧攥在手心。
注意到后面还有一页。
陆嘉言低着脑袋,想看一下后面报告单的内容。
结果一拿开前面的报告,发现后面的报告并不是什么心理咨询的单子。
———而是药物检测单。
见状,陆嘉言的心脏倏尔漏了一拍,紧张的情绪瞬间席卷着大脑,接着仔细地往下看。
“sex addi一般是..........”
这个报告单是他的药物检测?!
第88章 靠近我一点
陆嘉言整个人仿佛未着寸缕处于冷风中颤栗,藏许久的隐私被暴露于最不愿意告知的人眼前,喉间一紧,有些干涩生疼到无法呼吸。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攥着纸张,脑子瞬间处于宕机状态。
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情况。
因为他还没准备好要怎么告诉裴知闻,怎料对方竟然先一步知道。
报告单上的“药物监测”四个字像是抽去陆嘉言所有的力气,最害怕的事情就这么发生,脑袋现在一片空白,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和裴知闻解释。
另外他很好奇一件事。
裴知闻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他发烧的那一次还是后来的时候?
陆嘉言根本不知道裴知闻具体是什么时间发现他有sex addi,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发现,药不是被他藏得很好吗。
其实这些都是星期四做的好事,在家里翻箱倒柜将药给弄出来,结果被裴知闻不小心发现,只可惜陆嘉言并不会知道是星期四出卖了他。
听着洗手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紧张与不安的情绪一点点地敲打着他。
直到水声消失,陆嘉言才回过神。
趁着裴知闻出来之际,他将心理咨询和药物检测的报告单都放回去当做没发现过。
因为他现在还不想立刻马上就挑明关于sex addi的事情。
陆嘉言平复一下心情,简单地将行李箱收拾一下便拉好拉链,把行李箱放在靠墙的位置避免挡路。
这时候,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不是他的手机。
是裴知闻的。
陆嘉言见裴知闻还在洗手间里没出来,便起身,来到床头柜,看了一眼没有备注,拿起手机划过接听。
“喂,您好。”
对面听见陌生的声音停顿一会儿问,“这是裴知闻的手机吗?”
陆嘉言回答,“是的,请问您是?”
对面说,“我姓李,是他的医生。”
陆嘉言愣了一下,猜测对面应该是裴知闻的心理医生。
“他现在在洗澡,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李医生以为陆嘉言是裴知闻的助理,便直接说道,“那麻烦您帮我转达一下,告诉他明天来医院复查一趟。”
陆嘉言突然觉得这个传话有点像是烫手山芋。
但是对方看起来很忙,匆匆叮嘱一句就挂断电话。
根本没来得及给陆嘉言拒绝的机会。
况且就算要拒绝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
电话刚挂断,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裴知闻浑身带着水汽走了出来,发梢处带着湿润之意,睡衣扣子并扣到顶端,露出凹陷平直的锁骨以及一小片的胸肌。
看见陆嘉言拿着他的手机,慢慢地走过去,问道:
“刚刚是有人打电话过来吗?”
陆嘉言注视着裴知闻,嘴唇翕动,喉咙干涩到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回答。
简短的迟疑让裴知闻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
陆嘉言垂敛眼眸,将胸口处那一丝难堪的情绪尽数收敛起来,小幅度地摇头,“没事,就是刚才有个姓李的医生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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