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要戒烟了。
但是———
想到有时无法克制的情绪。
香烟是他目前状态下最好的良药。
“知道就行,”周婼望着裴知闻,视线从对方眉尾处的疤痕划过,语气下意识地放轻,“今天晚上的聚会你把陆嘉言一起带来吧,没有别人,只有我们几个关系好的。”
“嗯。”裴知闻说道。
“另外,”周婼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我想和你谈一下工作的事情。”
“本来想等你回京市再处理,但想到要来江陵,就一并带过来和你探讨一下。”
“你现在有空吧?”周婼环顾一下四周。
裴知闻坐直身子,手肘搭在办公桌面,双手交叠,掌心摊开示意要合同。
“周总这么问,我自然是有空。”
称呼转变,两人抛开好友的身份变成商业合作伙伴。
周婼闻言,弯唇轻笑。
两指夹着合同放在办公桌,从一旁拉过一把办公椅在对面坐下准备进行商谈。
裴知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接着进入微信,点开陆嘉言的消息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便熄屏将手机放在另一边,开始和周婼谈论关于工作上的事情。
另一边。
正在忙着工作的陆嘉言注意到放在手边的手机亮屏幕。
这是有消息进来的提示。
见状,他拿起手机解锁,发现是裴知闻的消息。
【insomnia】:下班刘岩去接你。
【insomnia】:聚会。
陆嘉言看到后面那一条消息眉梢略微轻挑。
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却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原因无他。
这是陆嘉言和裴知闻认识这么久以来得到屈指可数的解释。
【长风深谷】:好。
陆嘉言言简意赅地回复。
等了几分钟都没收到裴知闻的消息,盲猜对方应该看到了。
今晚的聚会前段时间裴知闻和他知会过一句,说是和贺曜等人一起吃个饭,即使不知道为什么裴知闻会突然想把他带上,但对方提出来,他也不会拂面子直接拒绝。
*
傍晚。
陆嘉言没有加班。
刚下楼,看见站在一辆较为低调、不引人注目的SUV车旁的刘岩。
见状,陆嘉言顿时松口气。
他不是很喜欢过度的招摇。
哪怕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但总归还是低调行事比较好。
奈何裴知闻这个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二字,每回出去都排场高大上直接逼格拉满。
说他装货,人家确实有这个资本。
“陆先生。”刘岩看见陆嘉言点头打招呼,自然娴熟地将后座车门拉开。
陆嘉言亦是礼貌地颔首,“刘特助,麻烦你了。”
话落,弯身进入车厢里。
SUV后座车厢空间宽敞,栀子花气息飘散,很淡,很好闻。
陆嘉言稳稳落座。
刘岩才关上车门,从车头绕到驾驶位,准备出发前往聚餐地点。
“裴知闻他还没下班吗?”陆嘉言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问道。
刘岩启动车,踩油门,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人,说,“裴总和周总现在暂时有工作要商讨,大概现在已经结束,从公司出发到餐厅。”
陆嘉言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江陵市中心里一家五星级餐厅。
“包间是在秋冬1号,”刘岩说,“麻烦陆先生您跟着服务员过去。”
陆嘉言下车,被冷风轻吹。
“好。”
刚巧这时一名服务员过来迎接,刘岩让对方帮忙带着陆嘉言去事先预约好的包间。
服务员垂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先生,里面请。”
陆嘉言略微点头,迈开步子朝着餐厅里走。
高档餐厅陈设干净整洁,陆嘉言跟在服务员的身后上二楼,拐两个弯来到秋冬1号门口。
门并未掩实,虚张一条缝隙。
站在门口听得见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服务员刚走开,陆嘉言思忖着是否该敲门时,突然听见有人提到他的名字说道————
第66章 我对陆嘉言从来都不是玩玩
“你和陆嘉言到底什么情况。”
“认真还是玩玩?”
贺曜的嗓音很有辨识度,拔高音量的两句话从包间里传来。
包间里一下子就静下来。
即使如此,他们亦是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站着当事人。
陆嘉言手已经搭在门把,听见自己的名字稍稍一顿,察觉到留在原地是偷听别人交谈,一时半会不知该直接推开包间还是转身先离开等过几分钟再回来。
因为他没有偷听别人交谈的习惯。
况且——
这里面的人都还是裴知闻的朋友。
贺曜这两句话很明显是在询问裴知闻的意思。
理智告诉陆嘉言不要偷听,应该立刻马上离开,奈何脚如同灌注铅般无法动弹,心如止水的情绪更是掀起一丝期待,跟着包间里面的人们等待着裴知闻的答案。
不远万里追来到底是玩玩还是认真?
陆嘉言放在门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
静静等待几十秒。
终于听见清冷的声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无聊。”
陆嘉言的心瞬间从高空中迅速摔落,在即将落地的时刻,又听见对方语气不掺杂任何情绪继续说道:“我对陆嘉言从来都不是玩玩。”
“管好你的嘴。”
“不会说话就捐了。”
贺曜轻笑一声,“这不长嘴了吗?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周婼晃动高脚杯,淡定地接话,“因为当事人不在,所以某人才不会嘴硬。”
话落,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短暂性接触几秒钟又快速地挪开,之间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裴知闻被好友们吐槽也没露出半分的烦躁与不愉快。
包间的暖气很足,他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身后椅子的靠背,接着慢条斯理地撩起衣袖往上对折,露出一双刚劲有力的手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冷白。
“你们两个还挺般配。”
此话一出,坐在旁边的周珩眉头略微拧了一下,视线在周婼和贺曜身上来回巡视,此刻的场景仿佛是老师在抓早恋生,想从他们身上捕捉到隐瞒家里恋爱的踪迹。
“你——”贺曜试图打哈哈过去。
蒋青珂则是唇角扬起笑意,破天荒的解围,“陆嘉言怎么还没有来?是在来的路上堵车了吗?”
贺曜立马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现在都快七点,应该算是下班的高峰期。”
门外的陆嘉言见状,调整心态,垂敛眼眸,伸手把门推开。
听到开门声音,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将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陆嘉言。
“说曹操曹操到呀,”贺曜打了个响指,抬手打了个招呼示意,伸出食指指向裴知闻身边的位置,似笑非笑地喊道,“陆嘉言快来,你的位置在这里。”
陆嘉言抬眸,刚巧和裴知闻对上视线。
对方神色淡然。
如果不是刚才陆嘉言亲口听到那句“我对陆嘉言从来都不是玩玩”,或许他真的会被裴知闻现在这副冷淡的态度而保持着感情消退的状态,并非现在这般光是简单的对视便有所悸动。
那张藏在心中的彩票又再一次地被刮开。
还差那么几次就能够将这张彩票完整的展露于眼前。
最后的结果是中奖还是遗憾,全凭命运的安排。
“抱歉,来晚了。”陆嘉言礼貌地和在场每个人打招呼,随后走到裴知闻的身侧拉开椅子,调整姿势,动作缓慢地坐下,与对方并肩坐在包间最里面的位置。
“不晚。”
“刚刚好。”
贺曜边说边倒了一杯红酒就要递给陆嘉言。
结果陆嘉言还没把高脚杯接过来,就被面前的裴知闻伸手拦住,将红酒按在面前,冷峻的脸庞情绪毫无波澜,语气不轻不重,“他不能喝酒。”
“感冒还没好。”
简单不过的两句话,在场的人都听出不容拒绝的意味。
身为夜场小王子的贺曜不明白大男人哪儿能因为这么点小事而不喝酒,又不是什么高度浓烈的酒精,一杯红酒份量少度数低,勉强算是见面走个过场罢了。
以前的他们生病不严重一样可以沾点酒。
陆嘉言除了嗓子有点疼,其实没什么大碍。
他说,“我可以喝的。”
“那就喝一点点.........”
贺曜的话还没说完。
蒋青珂有眼力见地想要站起身帮忙。
怎料,裴知闻直接将那杯红酒拿走,晃动一下,仰头直接一口闷。
接着面色平静地把高脚杯放回原位。
贺曜错愣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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