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裴知闻栽跟头一次并没有醒悟,居然为了陆嘉言跑到江陵。


    裴知闻轻掀起眼皮,“嗯。”


    知道是一回事,看见视频又是另一回事。


    心脏像是被一把刀细细割着,疼痛感自胸口处传来,刺激着脑神经,情绪难以控制。


    “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裴老爷子说。


    裴知闻没有回答。


    显然是知道原因。


    裴老爷子:“陆嘉言的父亲在三年前因病去世,后来他谋划车祸离开你——”


    “爸,”裴知闻面无表情地打断,“我会处理好。”


    “这件事希望您不要插手。”


    “如果您要劝我,我是不会听的。”


    裴老爷子早料到裴知闻不会听话回到京市,对方的性格如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哪怕知道前方道路崎岖、艰难,仍然要奋不顾身往前走,从荆棘里争夺属于自身的一切。


    只不过。


    他低估陆嘉言在裴知闻心中的位置。


    裴老爷子说,“既然你喊我一声爸,就知道其中牵扯的关系。”


    “想让我不插手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裴知闻说:“除了结婚、现在回京市,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再一次把所有的路全部堵死。


    裴老爷子因为裴知闻的态度和斩钉截铁的话而脸色都绿了。


    胸口起伏几下,像是气结住般。


    韩特助见状,准备要摁床头铃喊护士来看情况。


    裴老爷子抬手示意阻止,平缓着激烈波动的情绪,看向裴知闻说,“你不想结婚、回京市我也不会逼着你,但是董事会那边你应该怎么交代?除非你在江陵真的做出一个让人比较满意的项目,同时还要兼顾总公司这边的工作。”


    “真的在江陵待一年的时间不回京市,裴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你觉得你能保住吗。”


    “我老了。”


    “没办法一直帮你守住这个位置。”


    裴知闻神色依旧,“嗯。”


    裴老爷子知道裴知闻性格在家里一向话不多,今日能说这么多,全都是因为陆嘉言。


    “您注意休息。”


    “我先走了。”


    “走之前先到公司露个面,”裴老爷子说,“以后韩特助会协助你关于公司的事情。”


    听闻此言,裴知闻知道裴老爷子是松口的意思。


    因为韩特助是裴老爷子身边的人。


    “好。”


    裴老爷子闭上眼睛,“你走吧。”


    逐客令下达,知道老爷子需要个安静的环境休息,裴知闻没继续待在病房。


    韩特助跟在身后一起离开病房。


    刚走到门口,裴知闻倏然停下脚步,对韩特助说,“刚才的视频现在发我一份。”


    韩特助:“好的。”


    拿出手机找到裴知闻的微信,给对方发送视频。


    发完以后,他问,“裴总,我们现在去公司吗?”


    裴知闻点开聊天界面,下载视频,点击保存在相册。闻言,把手机塞回口袋,沉思一会儿,点了个头,说,“嗯,先去公司。”


    他明白裴老爷子此番行为的含义。


    对方属于退一步。


    那么他自然要进一步。


    第27章 电话


    周一工作繁忙,陆嘉言一整天几乎没停下来喝过一次水和上洗手间。


    一直都在敲键盘、打电话商讨方案以及开不完的会议。


    刚结束一场会议,又抱着笔记本回到位置打算整理一下会议重点。


    陆嘉言认真整理会议资料,突然一瓶矿泉水放在手边,目光顺着握住水瓶的手指往上轻抬,顿时和从敏对上视线,对方伸手指了指他的嘴唇。


    “看你一整天都很忙没时间喝水,嘴巴有点干,都裂开了。”


    陆嘉言怔愣一会儿,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


    嘴角处确实有个小口子。


    但不是因为干裂。


    是周五晚上被裴知闻咬的。


    陆嘉言拿起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谢了。”


    “不客气。”从敏笑着摆手说道。


    知道陆嘉言很忙,她没有待在这里要唠嗑的意思。


    喝了一口水,陆嘉言又继续工作。


    一直加班到九点才完成今日的工作量。


    陆嘉言拿起放在桌面被冷落许久的手机,发现不久之前裴知闻发来的一条消息。


    【insomnia】:周五回去。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来报备行程。


    特别符合裴知闻的性格。


    陆嘉言习惯性回了个句号表示知道了。


    他们之间有种诡异的默契感,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聊天记录少得可怜。


    主要是两人话都不多。


    回完消息,陆嘉言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


    *


    京市。


    市中心别墅区。


    裴知闻穿着浴袍坐在电影房沙发里。


    墙面正在播放着白日里在病房看过的监控视频。


    十几分钟内容的视频他看了几十遍,反反复复,始终都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


    陆嘉言。


    陆嘉言。


    陆嘉言。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般轻松挑起他的情绪。


    特别是墙面播放的监控视频内容,是关于三年前的车祸和陆嘉言的离开,给人一种像是很重要的东西被弄丢的烦躁感。


    裴知闻面上笼罩一层乌云,太阳穴青筋蛰伏于薄薄皮肤,周身气场阴沉,眼底尽是偏执病态。


    在不好的情绪彻底发作前,他单手拧开药瓶,倒出两粒药到嘴里,面无表情地咬碎。


    放在沙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又暗灭。


    过了几分钟。


    裴知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陆嘉言步行去地铁站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以为是客户这个点找他改方案,结果一拿出来,发现是归属地为京市的号码。


    这串数字他熟悉到能倒背如流。


    ——是裴知闻。


    陆嘉言脚步略微停顿,划过接听,又继续往前走。


    电话接通后一段电流声响起,双方持续沉默,没人先开口说话。


    路过的车突然鸣笛,打破这份僵持的尴尬。


    “你在外面?”清冷的声线通过电子处理带着几分磁性。


    几天没听见声音,恍如隔世。


    但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对方说的话像是从齿缝里蹦出来,仿佛在克制着某种情绪,让人心神恍惚。


    陆嘉言把手机放在耳边,低着头,边走边说,“嗯,刚下班。”


    话落,又持续一分钟的沉默。


    两人的关系没有缓和到能煲电话粥的程度。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陆嘉言根本找不到话题。


    裴知闻说,“给你买一辆车——”


    “不用。”


    陆嘉言毫不犹豫地拒绝。


    许是态度过于强硬,对方一下子没吭声。


    “来公司这条路早高峰特别拥挤,”陆嘉言主动解释,“开车不方便。”


    坐地铁顶多几个站,开车会堵车到怀疑人生。


    裴知闻回了个“嗯”字就没有下文。


    陆嘉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拒绝而让裴知闻不舒服,因为对方做事鲜少会询问他的意见、想法,以前他们的沟通很少,他的所有一切几乎都被裴知闻安排,像是一个宠物,需要看着脸色做事。


    活得没有自我。


    生活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身体换来的。


    这是一段不健康的关系。


    存在着病态、见不得光。


    为什么只能裴知闻决定开始,而他却没有权利叫停。


    有时候陆嘉言会责怪自己忘恩负义,毕竟裴知闻确实帮助他不少,将他从泥潭中拽出来,养在身边,每个细节都照顾得当;以前情窦初开,会以为对方是因为喜欢他才接吻。


    后来才知道,大少爷大概是一时兴起。


    “你自己做决定。”裴知闻说道。


    陆嘉言听见对方的语气淡然貌似没有夹杂着不开心,顿时松了口气。


    “京市这边有事需要我处理,”裴知闻说,“周五回去。”


    “我还有事,先挂了。”


    陆嘉言:“......好的。”


    结束通话,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裴知闻给他打电话就是为了跟他报备行程吗?


    但对方不是给他发过消息了吗?


    何必多此一举。


    总不可能是想听他的声音了吧。


    陆嘉言猜不透裴知闻的心思。


    不过裴知闻周五才回来是一件好消息,刚好他有时间预约林医生去拿药。


    上地铁前,陆嘉言给林医生发消息预约星期三下午的时间。


    下地铁看见对方回了一句“可以”。


    预约好时间,陆嘉言这才放下心来。


    第28章 喜欢,但也恨他


    周三下午陆嘉言和领导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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