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沅京匆匆挂断电话，捂着脑袋自己跟自己生气。
就在他终于接受自己病得不轻的事实准备入睡的时候，卧室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吓得秦沅京一个激灵。
入室抢劫的念头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推开。下一秒，明亮的灯光照得秦沅京睁不开眼。
“很难受？”
李崇戈站在床头，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在楼下？”
秦沅京闻着李崇戈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刚沉寂下去的心再次猛烈跳动起来。
李崇戈觉得秦沅京真的有些烧傻了，俯身探了探他额头。
“我明天出差，今晚为什么不在？”
“那你为什么好几次都不接我电话。”
秦沅京脸烧得绯红，即便已经极力掩饰，眼中还是盛装着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李崇戈抱着手臂垂头看了他许久，眼神暗了暗。
为什么？
秦沅京怎么敢问为什么的？
他的愤怒、嫉妒、不甘甚至于痛苦，皆源于眼前这个无知无觉的笨蛋。
秦沅京竟还能云淡风轻地问他为什么？
“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我不方便看手机。”
“那你忙完了吗？”
秦沅京半撑起身子，用滚烫的掌心碰了碰李崇戈垂在身侧的手背。
“你给我倒杯水吧，我好渴。”
李崇戈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转身出了卧室，踏出门的那一刻，唇间溢出若有似无的叹息。
秦沅京握住手掌，没骨头似地靠在了床头，理直气壮地拖着声音：“再给我削一个苹果，我有点饿了。”
李崇戈端了水进来塞进他手里，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佳人”在侧，美酒佳肴，还有脸喊饿？
“晚上没吃饱？”
“没什么胃口，早知道孙启豪带了别人，我就不去了。”
秦沅京抓住机会，暗戳戳地为自己辩白。
李崇戈接过秦沅京喝得干干净净的水杯。
“他为什么要带别人？”
秦沅京把刚才孙启豪骂他的话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他有病。”
李崇戈：“……”
“你在发烧，吃凉了胃不好，我让人给你送点饭菜来。”
“不用，你给我打包的饭菜我带回来了，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李崇戈果然在冰箱看到了秦沅京带回来的饭菜，郁结于心口的那一团气，突然就消散了。
至少他的心意在秦沅京那里也没有一文不值。
凌晨的夜里一片寂静，二十一层的灯火为京市斑斓的夜景贡献了一丝微弱的力量。
趁着李崇戈把饭菜装盘的功夫，秦沅京披了一层薄毯站在他身后，问：“明天一定要出差吗？”
李崇戈手微微一顿，似有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出差？”
“没，就是觉得十天有点久，江总监对度假区的项目也不熟，对接起来不是很方便。”
李崇戈放下碗，望着秦沅京。
“十天不算久……比起两年来说。”
秦沅京愣住，失去了一切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会尽快回来的，或许能压缩一点时间。”
李崇戈对秦沅京永远狠不下心。
“那你今晚能留下……照顾我吗？”
李崇戈拖开餐椅，示意秦沅京坐下吃饭。
“如果你能少说两句废话的话，也许可以。”
秦沅京老实地闭上了嘴，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真的饿了，连吃两碗饭。
再次简单洗漱后，秦沅京如愿躺在了李崇戈身边。
“李崇戈，晚安。”
“晚安。”
第31章 不能忍受
等秦沅京醒来，李崇戈已经走了，床头有一张便签，是他留下的。
秦沅京很喜欢他这种传统的传达讯息的方式，尤其是李崇戈的字很好看，在秦沅京看来很有收藏价值。
秦沅京并没有因为李崇戈的离开而伤春悲秋，相反，他在感觉自己身体彻底恢复了之后，以极高的激情投入到工作之中。
秦沅京准时驱车到达万胜，从今天起，他将逐步接管秦浩庭的部分工作。
创绘能成功拿下科唯的项目并且交出一份还算满意的答卷，秦沅京功不可没。故而万胜内部那些反对的声音也逐渐销声匿迹。
其实在这之前，秦沅京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地处理海外业务，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商业天赋。
只是毕竟眼见为实，秦沅京回国之后还需要拿出新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其实秦沅京明白，他能拿下度假村这个项目，完全是靠着跟李崇戈的这层关系。
但是作为商人，人情关系亦是一种能力。
所以即便有人知道其中关窍，也不会拿出来质疑什么。
毕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上李崇戈的。
秦沅京的办公室在万胜的第三十层，其面积与装修比他之前在创绘的办公室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白秘书左看右瞧，相当满意，颇有一种冷宫妃子重回后宫扬眉吐气的感觉。
“秦总……不对，小秦总，我听说，您这个级别的，至少都要配备两位秘书。您看您有什么要求，我去跟人事对接？”
秦沅京重回万胜，除了办公场所有质的飞跃，工作量也将成倍增长，精明的白秘书工资虽然涨了，但没有成倍地涨，所以迫切地想要找人分担工作。
秦沅京知道他的小心思，但也没有戳破，因为白秘书实在有些指望不上。
“按着刘秘书的条件找就可以了。”
短短一句话，但其实条件相当苛刻。
白秘书抱着文件夹温吞吞地提醒秦沅京：“小秦总，刘秘书能成为李先生的首席秘书，其能力和水平，普通人很难达到。您还是换个要求比较好，人事部的张姐脾气爆嗓门儿大，骂起人来咱们公司对面的写字楼都能听见，您别为难我。”
秦沅京扫了一眼手机，抱着手臂让步：“能有刘秘书十之一二也行。”
要是再招个白小柏这样的，秦沅京的血压真的会升高。
白秘书信誓旦旦地走了，说一定帮秦沅京办好。
秦沅京对此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经历过白秘书之后，秦沅京对秘书的要求很低，不要求吃苦耐劳，面面俱到，但至少不能消极怠工，好吃懒做！
忙了一个上午，秦沅京不想去员工食堂吃饭，给乔恭瑜打了个电话，约他一起。
乔恭瑜的公司B&G距离万胜只有五百米不到。
乔恭瑜欣然应允，并且主动推荐了一家餐厅，两人约在那里一起共进午饭。
“上次你们度假，我正好在出差，实在是有些遗憾没能和你们一起聚一聚。”
“下次再聚也是一样的，只是大家都忙，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都在京市，总会有大家时间都合适的时候。”
秦沅京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看一眼手机屏幕，他上午的时候给李崇戈发过一条消息，但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
这种情况其实不大常见，李崇戈虽然很忙，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控制在半个小时之内给秦沅京回复。
“你这是回万胜上班了？”
乔恭瑜与秦沅京的关系虽然还不错，但平时李崇戈要是不在场，两人也几乎没有单独约过饭。
秦沅京今天突然想起他来，乔恭瑜只能想到离得近这一个原因。
“嗯，我也老大不小了，能帮我爸分担一点是一点吧。”
秦沅京也没打算这么早接手的，但秦浩庭这两年身体明显不比以前了，虽然看着还算健朗，但又是高血压又是痛风的，还是要多注意一点才好。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秦浩庭就算依旧热爱工作，却也不得不向逐渐衰老的身体妥协。
“那你是打算要搬回家住了吗？”
李崇戈对秦沅京的心思，乔恭瑜一清二楚，这会儿也不禁替好友操心起来。
费那么大劲把人弄身边来，结果人家扭眼儿就要搬走，搁谁谁不心塞？
秦沅京倒没想过这个，他现在的住处是比秦家别墅到万胜的距离要短一些，但是搬回家住的话，可以每天跟秦浩庭一起上下班。
排除掉这些因素，秦沅京不想搬的主要原因还是在李崇戈身上。
在秦沅京的坚持下，他将一直兼顾创绘的工作一直到项目完成。但是项目完成的那一天也就意味着秦沅京和李崇戈在工作上将不会有交集。
如果秦沅京再搬走的话，两人将又会恢复到十天半个月也见不上一面的状态。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之前秦沅京习以为常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他实在是有些不能忍受。
说来也好笑，本来回来之前是想要远离李崇戈的，但事与愿违，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反而逐渐演变成他半点不想离开李崇戈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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