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俗滥小镇_你爸爸 > 第67页
    话说完,他哥看他两眼,他就摸两下凳子腿,点点头转而道:“不过还是老物件好,结实,修修补补还可以继续用二十年。”


    他蹲在地上,一边手机搜索该怎么修椅子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群消息。


    而他哥兴之所至,在院子里弄出了块地,把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葡萄苗种了下去,一天看三百回他的葡萄。


    这会儿余岁正站在葡萄苗前玩手机。


    万年敲钉子间隙,抬眼看他哥,他哥侧背对着他,很是关心他那破葡萄。


    万年再看两眼,钉子锤子一扔走过去,站在余岁旁边跟他一起看葡萄,询问:“这是已经种好了么,明年能结果吗?”


    余岁并不确定的点头:“可能。”


    万年如今深谙说话之道,先问一个自己毫不关心的问题,转而再抛出自己重点要说的话。


    “怎么就管不了?”万年问。


    余岁刚开始都没听懂,啊一声,视线挪到万年脸上,他眉头动一下。


    万年凑过来说:“那不然不买了吧,其实手机也还能用。”


    余岁看了他两眼,伸手轻拍下他的脸颊:“我非要给你买,”余岁看着万年问,“怎么办呢?”


    万年鸡皮疙瘩从后脖颈一路往头皮顶上直蹿,他凑过去,想要亲一口。


    我靠,万年想,他哥最近太乖了。


    讲话这么好听。


    好听到一听浑身汗毛都展开了。


    日哦,人类就是该谈恋爱了,爽死了。


    门口叮叮当当地路过了几个自行车骑行的声音,万年手掌用力摸两下自己的后脖颈:“哥,亲。”


    门口有人喊,回收废纸张,收不要的冰箱、洗衣机、彩电。


    余岁侧头捏着万年的下巴,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而后走到院门口,把收废品的人喊住了。


    万年嘶了两声,他用手背贴了下自己嘴唇。


    靠,好乖好乖好乖。


    现在说亲立马来亲一口了,贴过去说摸一下,手指就摸过来了。


    上次出门买了个糖饼,他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支到哥嘴边,让哥咬一口,哥也没说吃狗屎滚蛋,很乖的咬一口,然后才皱着眉头说:“太甜。”


    万年又抽了两口气,浑身舒爽,心情愉悦地进屋,把之前攒的废旧纸箱和瓶子全给提了出来。


    攒了几个月的废纸瓶卖了十多块钱。


    收废品的人骑着车走开,两人拿着十几块钱崭新的现金回身。


    万年想,怀疑他哥要把这些零钱全部给他,他得拒绝啊,必须得拒绝。


    他哥捏着现金,先侧头往外看了一眼,万年的视线从现金上跟着望了出去。


    就见葬礼结束后,没回来开店,消失了小一个星期的陈友旬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手上还拎着个酒瓶,俨然一副喝多了的模样。


    万年皱眉:“他干吗?”


    余岁侧头看了陈友旬一会儿,他往外走了几步:“怎么喝上了。”他问陈友旬。


    陈友旬迷蒙的看了余岁两眼,他满身酒气,伸手按上余岁的胳膊,张嘴道:“小余啊!”


    万年跟着走过去,试图张嘴让自己劝劝,但感觉嘴巴一张开,说出来的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多说多错,最后只从嘴唇里啧出了一声。


    陈友旬却在见他后,眼睛突然睁大,捏着酒瓶的手抬起来,支起食指指着万年的鼻子怒骂了句:“孙子东西!”


    万年眉头一动,眼睛下压,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压了压脾气:“说什么?”


    余岁伸手捏捏万年手指,挡在两人之间:“喝醉了,回家,休息吧。”


    陈友旬咕咚咕咚地开始灌酒,他喝得还不是啤酒,一瓶二锅头,眼看都要见底。


    这么喝感觉不用回家,可以直接送去医院。余岁眉头皱了下:“家里有人在么?”


    陈友旬放下酒瓶,干吐了两声:“家?没家了啊。”他嘟囔两句,视线看向万年,无处撒的酒气和愤恨一股脑地喷洒而出,“你,万年,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往前走,捏着酒瓶的拳头抵到万年的胸口上,一下一下地往后怼过去:“你有过妈么,你知道亲眼看着自己妈死是什么感受吗?”


    万年的腮帮子紧了下,他伸手挥开陈友旬的胳膊。


    余岁拿出手机:“亲戚朋友,联系方式?”他视线绕着陈友旬看了圈,“手机,带没?”


    陈友旬胳膊被挥开后,仰头又灌了一口酒,他茫然地抬头:“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万年顿了下,他紧着腮帮子往前走了一步,胳膊肌肉绷得紧紧的,下一秒似乎就要一拳头锤上去。


    余岁侧头看了万年,万年深呼吸了一口气,没再前进。


    余岁对陈友旬说:“你喝醉了,不清醒,我报警。”


    陈友旬没听见似地,再次伸手拳头怼上万年的胸口:“你送我妈去医院,我谢谢你,但是我没办法,你知道什么是没办法么?我就一个妈,我什么都没有,她走了我怎么办,你以为我不想救她么,我恨不得把我的命分一半给她。”他说着脸上抽搐了几下,“但是她是我妈啊,她知道我没钱治,也或许不会治好,她就自己去死了。”


    陈友旬喃喃说:“她就自己去死了……”


    他说着脸上表情一顿,万年伸手挥开他的手,憋了很久,才臭着脸从嘴里捡出了一句勉强能听的话来:“差不多得了,喝大了散德行。”


    陈友旬的胳膊被弹开,他面部表情骤然扭曲,张嘴一顿干呕,而后又指着万年含糊不清地骂道:“你,你是什么东西,我妈头七都没过,你骂我,你没妈,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余岁挂了报警电话,喂了一声:“差不多,得了。”


    万年沉着脸怒斥道:“你特么,”他一巴掌挥开陈友旬的手,“你手指指谁?”


    这一巴掌拍得用力,陈友旬本来就摇摇晃晃,捏着酒瓶的手瞬间失力。


    酒瓶掉落到地上,“啪”得一下碎开,玻璃碎片四散。


    余岁天凉了也没穿长裤,穿着他那五分短裤,玻璃碎片往上一弹,就在他小腿上滑了到血痕。


    陈友旬仍在无知无觉的骂人。


    余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和地上碎片,他甩了甩腿,叹了口气。


    能抓起来坐牢么,去坐牢好了。他幽幽想。


    他旁边的万年靠了一身,肌肉紧绷的胳膊猛地往前一伸,揪住了陈友旬的衣领:“你想死?!”


    余岁喂一声:“松手,警察要来。”


    万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已经忍了好久了,他牙齿咬得几乎咯吱响,捏紧拳头,顾不上听余岁的话,怒斥道:“你特么的就是个中年卢瑟,酒喝多了发酒疯。活到四十岁,没爹没妈没亲戚没朋友,什么都没有,活该。”


    陈友旬也在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你活该是这副没本事的狗样,活该年轻时候贪玩害死自己的儿子,让你老婆跟你离婚,活该裸聊被骗八万,害你妈觉得你没钱给她看病而自杀。”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活该。”万年咬牙切齿的说。


    “怪我不如怪你自己没本事是个卢瑟,这辈子所有得到的东西都会失去,拥有什么都不长久。”


    万年捏着他的衣领甩开他:“我特么要是活成你这个样子,出门干脆就直接被车撞死算了!”


    陈友旬被他推了个踉跄,晃了两步后,大脑接收完了万年的话,他骤然“啊”得大叫了一声,躬身劈头盖脸冲万年冲了过来。


    看起来想要跟万年同归于尽。


    余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助听器,吵得耳朵疼。


    不远处,派出所的民警呵斥地冲了过来。


    -


    晚上九点多钟,余岁、万年和酒差不多醒了的陈友旬达成了和解。


    几人在民警的视线中道别分开。


    余岁耳朵疼,摘了助听器,脑子想着晚上麻将馆没开,直播也没搞。


    唉,大损失。以后见到醉鬼,应该度躲远点


    万年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路过麻将馆的时候,余岁抬手比了比:【不开店了,回家休息吧。】


    万年点头。


    通过逼仄楼梯上楼,余岁想回家这么早,找部电影看?


    他拧开大门,进屋倒了两杯水,手指比着回身问万年:【看电影……】


    “……”


    万年关上门后,乖乖地跪在了门口拖鞋上。


    余岁手指顿住,好一会儿,他眉头挑一下,拖着长嗓音“啊”了一声。


    他走过去,万年仰头看,再伸手摸了摸他腿上已经愈合了的玻璃割伤,万年深呼吸:【不是故意不听话的哥,太生气了。】


    哇哦。


    余岁根本没要怎么样,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爽,反而觉得陈友旬说得都是些什么。


    是要关起来打一顿的程度,可惜报警了。


    哇哦。


    余岁垂眼看了会儿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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