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我靠。
余岁说:“怎么不跪直?”
“……”万年没顾上思考余岁的反问,自然而然跪直,嘴上解释说,“冤枉我,我肯定看见哪个在前面就买哪个啊,我还挑啊。”
余岁哦一声,垂目端详万年,跪直了,不错。
他往后靠了一下,嘴角轻轻地提了下。
一个坏笑。
万年发现了,他往前凑过去,横过一只胳膊搂住余岁双腿,下巴抵在余岁的膝盖上,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地磕上余岁髌骨,他说:“哥心情好了。”
哇哦。
余岁想,蹬鼻子上脸,顺杆就爬,给颜色就开染坊。
余岁说:“退后一点,我不好抽。”
“……”万年顿了顿,他侧脸用脸颊在余岁腿上贴蹭两下,抬眼看着余岁问,“还抽啊?”
余岁静静的地看他,把皮带递给他:“随你。”
“……”万年内心我靠一声,他哥这个男的真有意思,还“随你”,“随你”是什么意思?!
“随你”的意思就是,哦原来你都是装的,你不想被打,那更深层就意味着,你对过去发生的那些事不在乎,你没有歉意,你无所谓,你没有多想跟我当兄弟,也不想跟我一起长大,我们一起经历的时光什么也不是。
你不爱我。
万年哪能“随你”,不管是不是这么个意思,他都不能站起来哈哈说“欧耶这事翻篇,哥我爱你”。
万年默默地后退重新跪直,抬起胳膊,长痛不如短痛,抽完睡觉了,他想。
可余岁又开始说话,分析完了皮带大小轻重,他手指拨着上面的金属环扣:“金属环,打在人身上,有可能,会刮下来皮肤。”
万年抽了口气,他抬起眼睛看了余岁好一会儿,被逗笑了,这个哥就是故意的,他刚想说话,说他哥逗他,故意让他处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中,恨不得自己动手抽自己结束这事算了。
他哥突然眨了下眼睛,把皮带轻轻放到桌上,缓慢地开口说:“我不舍得。”
“……”万年愣了好一会儿,他嘴里钝钝地吐出一句“我靠”,耳朵坏了,这辈子第一次听他哥说这么好听的话。
上次在派出所也说了,但是是当着很多人面说的,是顺着别人的话说出来的,不是一对一、面对面,不是自己有感而发。
万年说:“哥?”他喉结动了一下。
余岁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背摸了两下万年的脸颊。
万年仰头,视线跟过来,他认为他哥会说“起来吧,这事翻篇了”,他都要准备热泪盈眶。
他哥收回手指,来了句:“上次,我用你手机淘宝,买的东西。”余岁慢悠悠说,“挑几个你喜欢,重新买来。”
“……”万年顿住,他拖长嗓音,“哥……”
余岁又伸手摸了两下他的脸。
万年胸口重重起伏,他长出了口气,哎哟,哥不正常了。
余岁转身往房间走去,边走边摘下助听器。
万年看着余岁背影,舌头舔了下后槽牙,这大概意味着这事大概结束了吧?买就买呗,那些东西跟这个皮带相比,根本就是情趣用品好吧。
万年挪动膝盖,准备起身,跟着余岁一起进房间睡觉去。
膝盖才抬起来,余岁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转而走了回来。
万年以为余岁回来拿拖鞋,他把拖鞋从膝盖底下抽出来,鞋面被他的体重压塌瘪了点,万年伸手去捏正。
余岁过来,径直蹲到了他身旁,抽出他的手中的鞋子,另一手按住万年的后脑勺,吻轻轻地落了过来。
余岁洗漱过,一瞬间刺入口腔的舌尖,传递过来淡淡的薄荷味。
余岁过去跟人接吻的时候都轻飘飘的,唇肉和唇肉相贴,皮肤与皮肤相触。
要亲好一会儿,才会渐入佳境,呼吸变重,舌尖勾缠。
他喜欢慢慢来,循序渐进。万年觉得。
但是此刻,他的舌头舔过万年每一寸口腔内壁,触碰万年的牙齿,带着万年的舌头搅动周围所有的空气。
万年口腔咽下一句靠,身体某个地方瞬间支棱了起来。
唉,男的。
唉,二十岁男的。
万年起身俯压过去,抬手压住余岁的后脑勺,余岁突然脑袋一偏,手指伸过来擦了擦万年的嘴角。
而后他伸长胳膊环抱住万年脑袋,用他摘了助听器后含糊的声音、语调不清晰的嗓子,在万年耳边说:“跪好。”
万年感到刚刚抽出去的拖鞋又放回了自己膝盖下。
他有些懵。
余岁摸摸他的脸,转身走了,赤着脚,进了房间。
房间灯被打开。
房间灯被关上。
“……”万年。
-
余岁其实一晚上醒了好几次。
他凌晨一点半关的房间灯,两点钟没睡着,出门看了一眼。
万年依旧跪在那里,听见动静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余岁。
好乖,好听话。
余岁静静看了会儿,转身回房间睡觉了。
他睡前多喝了两口水,三点来钟起来上厕所。
万年还跪在拖鞋上,不过感觉已经不太舒服,躬着身子,两手撑在地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落,犯困似。
他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余岁,嘟囔出一声:“哥。”
余岁听不见声音,去厕所后出来,站在厕所门口看了一会儿。
万年看着余岁,抬手比。
余岁眯着眼睛看。
说的不是,好困,好累,想睡觉,够了没,说的是,哥,我想去厕所。
余岁站在厕所门口,朝他招了下手,示意他去。
万年嘶了声,双手撑在地板上起身,原地站着抖了一会儿腿,才抬步进厕所,他路过余岁的时候,还侧头在余岁的脸上亲了下。
他从厕所出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站在门口比了个【哥怎么还不去睡】的手势,就自觉回到拖鞋那,重新跪下了。
余岁喔。
他长长、长长、长长地在自己大脑里喔出了一声。
余岁走过去,蹲在万年旁边,摸摸他后脑勺,摸他的脸,再伸手弹了两下他的膝盖。
他凑过去,抱万年的脑袋,含糊着嗓子说:“好乖。”
他没说,行,起来回去睡吧,他上下前后摸了顿万年后,悠悠起身又回了房间。
这一觉睡到了快五点,他抓着头发懒散出房间。
这个万年竟然还在那里,他躬着身子低着头,呼吸声轻轻的,感觉跪着睡着了。
余岁本来刚醒不算清醒的大脑,像影视剧里心电图拉出的长直线一样,漫长又无止境地滴出了一声。
真乖啊。
万年动了动,他躬身低头侧过脑袋,突然嘴角抬了下,他伸手比:【哥一晚上醒来看我八百回。】
余岁没搭腔。
万年侧着脑袋,继续比:【哥不用来看,不用担心我不听话,你不说我肯定不会起来。】
余岁的大脑喔——
万年眼睛眨了眨,他比道:【爱你,哥。】
余岁的大脑又喔————
余岁走过去,坐在万年面前的椅子上,侧头端详万年,好一会儿,他含糊开口:“你觉得,我爱你吗?”
万年顿了顿,他点头,还要开口,唇齿发力清晰的对余岁说:“爱。”
余岁喔——
“爱你,让你跪,一晚上?”余岁问。
万年点头:“爱。”
余岁喔——
“对你做什么,都爱?”
万年点头。
他哥当然爱他。
当然要爱他,那不然的话有什么意义?
他的意思的是说,如果不的话,他十岁之后到现在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余岁长长的哦出了一声。
他捧住万年的脸,嘴唇在脸颊上连续落下了好几个吻,他说:“好听话。”
万年似乎笑了下,胸膛有震动。
余岁问:“要我,抱你起来吗?”
他听不到万年回答,也并不真的是在询问。
他只是在脑子里说,别欺负这个人啦。
第64章
余岁最近心情不错。
主要是因为万年很听话,出门花钱都不整天喊着报销了。
薛茵茵对此大为震惊:【就这?余岁你怎么回事,惯子如杀子啊,正常人就不该买瓶酱油都要报销啊,就这点事,就给他换新手机?】
万宝路:【狗叫?】
你的茵姐:【?怎么说话的呢,有没有人管管了@小余。】
小余:【管不了。】
万宝路:【新手机才两千多!】
小余:【不是钱?】
你的茵姐:【对对,两千块不是钱?】
十月底的天气彻底凉爽下来,万年坐在院子里修几个断腿的木椅,本来说坏了直接扔掉得了,从爷爷那辈用过来的东西,几十年的老物件直接扔也物超所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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