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发过去后唉一声,现在出门干点什么都要找余岁报销,跟要饭的似的。
零花钱两百块钱太不经花了,前段时间在微信上玩了不少弱智小游戏,零零散散充了小半个月的零花钱——就三百多块钱!
零花钱一下就消失了。
前几天,他顺手摸起余岁手机,给自己开了个亲密付,额度也就520。
当天晚上跟人聊起抽卡游戏,说新池子角色绝对T0级,这都不抽就是咸鱼,以后这游戏别玩了。
他分析了下数值,觉得确实可以,必须得抽!
才进游戏充了个128,648都没舍得充,辛辛苦苦攒的保底,抽到第二个十连,屏幕刚冒金光,微信就弹出亲密付被取消的提醒。
七十发的小保底还歪了,米哈游你不得好死!
万年被气笑,大保底没钱抽了,他去跟余岁吐槽,说要去网上挂他。
哥好茫然好无辜,回了他一个无辜的问号。
万年说,他要去网上发帖,标题就写:【我哥给我开了个520亲密付,我第一次用,才刚花一百块,他立刻就取消了,他这什么意思啊家人们。】
余岁不茫然也不无辜了,友好劝道:【劝分,凭分手拉黑截图来我这领奶茶一杯。】
……你也不知道这个男的,每天上网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一点意思没有!
一点意思都没有!
万年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冷不丁地跟车窗上自己的视线对上。
他眉头动了下,把提起的嘴角刻意往下扯了扯。
——我靠,这也能笑得出来?
他手上的破手机震了下,他立刻低头去看。
睡醒了的小余发了条微信:【怎么把我打火机拿走的,怎么给拿回来。】
你看这人有意思没,一早上发了那么多东西,他就记得他那破打火机,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就算扔了五个又怎么样?!
万年对着手机哼了两声,他挪开视线看向窗外,又跟自己视线对上,他靠了声。
扯平嘴角,冷酷回话:【扔了。】
-
县城不大,公交坐二十分钟就到家巷口,万年打着哈欠从公交站台下了车。
太困了,昨晚实在不能算睡得好,余岁这人某些时候跟动物似的,床上听不见声音,就只顾自己爽。
体验实在不好,换成别人他肯定一拳头锤过去了,什么素质。
但是他哥能有什么错,他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搞不明白,还要装一装的小处男而已。
万年体谅得很。
他哥蹙着眉头说“有点疼、不舒服”的时候,他也没一肘打过去,简直用尽了毕生所有忍耐力来放松。
直到余岁闭上眼睛,整个面中都微微泛红,骤然睁开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一颗能吸人黑宝石。
万年昏昏沉沉地想,他哥挺爽。
也行。
他哥手掌按住他的脸,伸手擦掉他脸上额角的汗珠,侧过头在他耳边亲了亲,用十岁时,还没被他教过似的,那样含糊不清的、语调不明的嗓子,声音低低粘粘的说:“我在欺负你,万年。”
万年没忍住噢了一声。
我默许的。
万年伸手抱住余岁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想,“欺负你”后面接“我爱你”像话吗?
这样调情,怎么不爽最后也爽了啊。
什么都不知道!
-
万年仰头打第二个哈欠,抬手抹掉眼角犯困的泪水,经过门口杂货店的时候,看见店门竟然开了。
墙上挂着的横幅被摘掉,门口围站了很多人。
感觉全是想看乐子的人,他又探头定睛看了两眼,是跟着一起去看热闹还是回去睡觉这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
下一秒,就不用打架了。
万年两步走过去,大喝了一声:“喂,余岁!”
余岁脑袋夸张地往后仰了下,像游戏中被冲击波击中了一样。
万年本来是想大声谴责这人又来买烟,见状没人住被逗乐,他两步跨过去,侧头看一眼围满了人的店门口,他问:“老板回来开店了,这都不先避避风头?”
余岁耸了下肩膀。
万年的手已经塞到他口袋里去了。
余岁夏天喜欢穿及膝的五分工装裤,两边的口袋巨大,放烟、放钥匙,有时候玩游戏关键时刻,游戏机也要随身揣着。
万年手掌往下一伸,摸到电瓶车钥匙,手掌绕过后腰换个口袋继续摸,一摸竟然摸出了五包烟。
还有四包中华,太夸张了!自己这三十块钱都没给报销呢,买这么贵的烟合适吗?
万年一手抓着烟,惊讶看向余岁,感觉青春期没有叛逆期的人现在开始进入叛逆期了,不让干什么,他干得更夸张。
万年试图用眼神谴责。
余岁胸膛起伏一下,感觉叹出了很长一口气。
身后人群传来动静,余岁回头看了一眼,万年的视线也跟了过去,只见杂货店老板陈友旬看起来像终于受不了邻居八卦,逃出杂货店,砰地把卷帘门给关上。
他往余岁的方向跑过来:“小余,帮帮哥。”
万年瞥了他两眼:“你自己撒开腿往没人的地方跑呗,一群八卦的老弱病残还能追得上你不成?”他说完,嘿了声,乐道,“不过,哥们儿,你事都做了,全县也差不多该知道了,你还不好意思上了?”
陈有旬跑到他俩身边,万年还伸手往他肩膀上锤了一拳:“哥们儿反诈信息看少了吧,不过挺有钱的啊兄弟。”他吊儿郎当指一下余岁,“换成我哥,被诈骗也骗不出八万块钱。”
陈有旬深呼吸看了万年一眼,咬牙切齿:“往谁伤口上撒盐呢?你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
万年嘿一声:“又不是我诈骗的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我?你这店不准备开了?”万年抬手给他看一眼自己手上的烟盒,“你被诈骗从我哥这骗回来?他平时抽什么档次的烟,这次你卖他什么烟?”
余岁虚着眼睛静静呼吸了片刻。
陈有旬没忍住骂了声:“你有病吧,敢情小余在你这算智障?”
小余清了下嗓子,把唯一不是中华的那包烟拿过来,打开包装,慢腾腾地开口:“我知道,考虑一下,你走吧。”
陈有旬嗯了声,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没忍住回头喊了句:“老早说让你别跟这混小子玩了,没正形,带坏你。”
万年嘿了声,故意往前追了一步,陈有旬走了。
万年回头看余岁,好一会儿,他撇了下嘴,下巴往陈有旬方向点了下,问:“我能知道吗?”
余岁哦一声。
哦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的意思?万年没问。
余岁撕开烟盒包装。
万年又说:“你到叛逆期了是不是小余?”
余岁静静地出了口气,侧头看他一眼,把口袋里还有一盒中华拿出来,按在他手心,吐出几个字:“这个,给你教练。”
“……”万年顿了顿,喉咙痒痒的。
余岁瞥他,似笑非笑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我能抽了么?”
万年看他,叹气:“真不戒啊?”
余岁啊一声:“活到三十就去死。”
“……”万年,“那我怎么办?”
余岁思考了下:“随你。”
两人慢腾腾往麻将馆走,安静了好一会儿的万年,突然冷笑了声:“也别三十岁了,非得死的话,咱俩明天就找条河跳下去一起死了得了。”
他说着拍了下手:“殉情,挺好。”
余岁吸了口咽,没搭理他,转而道:“别一次性,全给教练。”余岁说,“他总骂你时,塞一包。”
万年嗯一声,看了一眼烟,自己口袋小塞不下,他又放回了余岁口袋,这会儿手还不拿出来了,隔着口袋一层布料,用手背上上下下摸余岁大腿。
这样走路姿势别扭,两人贴着紧紧的,有病似的。
万年喊哥。
哥、哥、哥、哥、哥、哥、哥。
哥了一路。
余岁烟抽不下去,掐熄了,骂了声:“有病,烦死。”
第48章
万年本来计划是到家直接倒床上睡觉,睡到一两点钟再起来吃饭,期间隔壁死了人都不要把他叫醒看热闹。
结果中途碰到余岁,哥还体贴地买烟让他去给该套麻袋的教练,这还睡个什么觉,不该陪哥聊天替哥排解无聊?
所以两人回麻将馆后,余岁在院子水池里洗菜,万年拖了个摇椅坐门口,边晃边看他哥劳动,爽得很。
余岁洗完菜,回头看一眼他,伸手指了下厨房。
万年故意眼睛闭上,打哈欠。
余岁没搭理他,擦擦手越过他进屋了。
万年唉一声,起身又拖着椅子跟着余岁回到屋里。
余岁窝进自己的专属游戏位里,万年也把摇椅拖到他旁边,继续躺下去晃悠,惬意得很。
余岁打开电脑,侧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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