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路：【？你还要录证据，替人伸张正义么？】
小余：【嗯，我伸张正义。】
万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躬身坐在电驴上，太阳晒得他眼睛睁不开，一道热风吹过来，身旁的挂起来的塑料瓶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万年唉了声，单手支在车把手上，不情不愿地压下手，大拇指按开手机录像模式。
他撑着脑袋，垂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瞥自己手机屏幕。
手机录到第六秒的时候，他没忍住我靠了一声，两根手指滑动屏幕，调整起相机的焦距，让画面更近了些。
变近了的万朝嘉在镜头里仍旧瘦长，相较之，薛明瑞显得有些营养过剩。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侧站在一条看起来废弃的老屋前。
薛明瑞后背抵着墙，不住的抿唇，看起来有些紧张。
一直在余岁面前装模作样的万朝嘉，此刻正面无表情站在薛明瑞面前。
薛明瑞似乎转头想要走开，对面那阴恻恻的小鬼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万年我靠了一声。
镜头变近了后，就见万朝嘉拿着刀面往薛明瑞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还怪眼熟的。
“我靠。”万年又骂了声。
镜头里的薛明瑞明显怕得要死，感觉马上要哭出来。
万朝嘉面无表情地拨弄弹簧刀，不肖几秒钟，薛明瑞已经哭着开始掏自己的衣裤口袋，掏出了些卡片玩具和零钱，颤颤巍巍地捧到万朝嘉面前。
万年除了骂人的话，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服了，他早该想到，这种阴险的小鬼，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
万年关闭手机摄像模式，在群里连续发了好几个问号：【我去这小鬼随身带弹簧刀，薛明瑞那小子看起来都快吓哭了，非常熟练就把自己的零花钱和玩具交出去了。】
他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长串字，顺手把刚刚发的视频一起发进了群里。
耳边传来脚步声，和隐约地说话声，听起来是万朝嘉威胁对方以后少出现在这附近。
万年光明正大地在原地发消息，一条消息发完，万朝嘉两人也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万朝嘉脱口而出。
万年瞥了他一眼，晃了两下手机：“哎哟不小心拍下来了，你是自己主动从我们家滚，还是我把你欺负小学生的事发给别人看看？”
万朝嘉阴沉着脸盯着他看了会儿，旁边蔫巴的薛明瑞已经赶紧转头跑了。
万年本来还想把人喊住，关心青少年暴力的受害者，奈何他跑得实在太快了，万年喂了两声，他都没回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万朝嘉强制镇定。
万年收回目光，瞥他一眼，乐了：“哥们儿，你真的很能装。”他眼睛上下扫了万朝嘉一圈，多看了两眼他的裤子口袋，“牛啊，你之前不会就是用你兜里那个弹簧刀给自己这么来一下的吧。”
万朝嘉手掌轻轻地伸到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他猛地抬起眼睛，神情有些凶狠。
万年眉头一拧，身体坐直，不自觉地进入了备战模式。
下一刻，就见万朝嘉凌厉的神情一变，突然把弹簧刀塞到了万年的身上，两步绕过万年跑开，张嘴喊：“哥——”
被丢到万年身上的弹簧，顺着衣服，啪嗒落到了万年脚边。
万年低头看了一眼——真的服了，长这么大，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有心机的人，都说录了下来了，这一招能骗到谁？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录下来，余岁还能觉得是自己拿刀威胁小鬼不成？
他翻了个白眼，躬身把地上刀具捡起来，伸手弹出刀片，放在眼睛下看了两眼，再错开刀片去看远远走过来的余岁。
余岁穿得是他万年不变的基础款白T，一条米色工装五分裤，脚下踩着拖鞋，溜溜达达又懒散地走在太阳下。
万朝嘉朝他跑了过去，抿唇焦急喊“哥”。
喊完回头看一眼万年，说：“万年哥刚刚——”
万年提声喊过去，手指晃两下手上的刀，笑了：“刚刚准备拿刀捅死你？”
第38章
一直没讲话的余岁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伸手接过弹簧刀，放在手上各个角度看了一下，而后收起弹出来的刀片，把刀扔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万朝嘉的话音被截断，他立刻解释说：“不，不是，哥。今天那个薛明瑞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了，他把我喊出去，让我给他钱花，我说没有，他恐吓我威胁我。”
他这话说出来一气呵成，跟真发生了似的，万年都听愣了——一秒钟能编出一百种不带重复的谎言了。
而余岁哦了一声，张嘴吐出一句：“挺惨。”
他说着伸手把万年挂在车上的菜拿下来，往家里方向走去。
万年又愣一下，觉得余岁这人要超脱了，这都能是一副无事发生的平淡样。
太牛X了，他都想找个心理医生给他哥看看了。
这事放在网上跟陌生人讲，陌生人都要卧槽感叹一句这心机小孩，他哥愣是收了刀拎了菜转头就回家。
同样有些愣的万朝嘉反应比较迅速，立刻跟上余岁，坚持不懈地输出：“他过去在学校就经常这样威胁我，我……很害怕。”
万年骑着电驴缓慢跟上去，冷笑不语，心里想——看你那视频里的样子，像害怕么？
余岁没搭腔。
万朝嘉咬牙说：“今天他过来要钱，但我没有，他让我偷店里的，把我逼急了，我才掏出了把弹簧刀自保。”
余岁突然笑了下：“挺巧。”他心不在焉地说，“我读书时，也这样。”
万年在后面呵呵——你还共情上了？
万朝嘉如同被鼓舞，他说话的语气都不再迟疑，还得出觉悟来：“这些坏人都怕更凶的人，薛明瑞刚刚看我那么凶，吓得立刻不敢再骂我了。”
余岁眉头挑了下。
万朝嘉抿了抿嘴唇，突然小心回头看了一眼万年，隔了会儿，突然说：“哥，刚刚万年哥突然经过。”
余岁侧回头看一眼万年，万年正坐在电驴上，因为行驶速度慢，车子不稳，车头左摆右摆地走着S形状。
他脸上带着嘲讽表情，听到万朝嘉说话，翻了个白眼。
余岁收回视线，万朝嘉紧张贴着余岁再次开口：“他看见薛明瑞欺负我，没管，还特意录了视频。”
万年噗嗤一乐：“昂昂录视频了，还第一时间发给你哥看了，现在虽然AI很发达，但我不太会用，你该不会要说，视频大部分都是我秒用AI合成的吧？”
万朝嘉伸手轻轻捏住余岁的手腕。
万年脸一沉，差点想一车头摆过去，送这种垃圾小鬼归西。
万朝嘉说：“他抢走我的刀，威胁我，想要对我施暴……”他尾音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声蚊吟般断续说，“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余岁的脚步顿住，他看向万朝嘉。
万年手上力道没控制住，大力拧了一下电门，车头猛地蹿了出去。
眼看要撞到前面两个人，余岁眼疾手快地侧身，为了防止万年连车带人蹿到旁边一块巨大石头上，他伸手一把按住了车头，车轮擦过他的小腿。
余岁闷哼一声，随后骂了一句。
万年我靠两声，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看见余岁小腿后，他大骂了两句，旋即从车上跨下来，停下车蹲在余岁脚边，非常认真地观察起了伤口。
认真到以至于余岁低头看一眼伤口，再看向万朝嘉，开口说“这样，那报警”这句话，万年好像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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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岁最后是坐电驴后面回的麻将馆。
他被扶进屋内，按在沙发坐下，万年快步去拿医疗箱，嘴上没忍住道：“你拦那电瓶车干什么，当自己是变形金刚啊？”
余岁没搭腔，坐着看手机，在万年抱着医疗箱来之前，他的报警电话也打完了。
万朝嘉紧随其后地小跑进门，焦急询问余岁有没有事，他试图暗示：“他怎么突然开车撞过来，太危险了，什么意思？”
余岁挂了电话，端详万朝嘉片刻，在这个弟弟上门近小半月的时间，总算跟他说出了一句需要思考的聊天内容。
他第一次喊万朝嘉的名字，三个字咀嚼似地通过声带震动从口腔里吐了出来：“万、朝嘉。”
万年嘉愣了愣，点头看他。
余岁问他：“你，又想要什么？”
万朝嘉愣了下，他张口说：“我什么都不想……”
还没说完，余岁似乎已经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侧头继续看起了手机。
万朝嘉犹豫片刻，开口：“哥，我——”
才刚开口，万年拎着医药箱，浑身低气压地臭着脸走过来，没让万朝嘉继续说话，凶神恶煞地让他滚到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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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是在万年给余岁小腿上药时过来的。
余岁小腿皮肤被电驴的前塑料片刮破，又被脏兮兮的车轮蹭撞上，不算严重，但面积大，沾了很多脏东西，需要用双氧水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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