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嘉非常刻意地“喔”出一声：“懒得搭理我，可是我跟哥聊天聊得都挺好的。”
万年当时架着脚倒在沙发上玩游戏，闻言手柄按了两下，吊儿郎当地侧眼看万朝嘉，突然微坐直起身体，他胳膊伸长，手背微微用力拍了两下万朝嘉的脸。
“啪啪”两声，不痛，但万朝嘉的脸立刻变得非常难看，破口出：“你——”
万年冲他眯眼假笑出一排牙：“滚蛋，他能跟你好好聊什么，除了‘嗯’、‘哦’、‘啊’，顶多还能多个‘知道’。”
万朝嘉往后退了两步，他咬了下牙，手背贴到自己刚刚被拍的脸上，好一会儿他笑出一声：“你觉得你能赶走我么，没关系，以后我逢年过节都来，反正我哥不赶我，我跟他有血缘关系，前几天有客人来打麻将，还说我跟哥小时候长得很像。”
万年躺靠在沙发上抖了会儿腿：“脸皮真特么厚。”他说着坐起身子，长长的胳膊抬了下。
万朝嘉立即又快速后退躲避。
万年看着他，喉咙里阴阳怪气的地哈出一声：“怕我？”
他说着把手边拆开的烟盒锡箔纸卷成团，手指捏起来，故意往万朝嘉的脸上弹去。
万朝嘉侧头躲开，纸团从他衣服上滚落到地上，他瞪向万年。
万年呵一声，凉凉说：“那怎么样，你跟你哥聊得好，那你去问问我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这段对话在余岁从屋外回来后，很有默契地戛然而止了，万朝嘉转头走开，万年倒回沙发，拿起手柄继续玩游戏，假装两人从来没有讲过话。
余岁回来，路过万年身边，顺手捡起地上纸团，不扔垃圾桶里，规规矩矩摆放在万年桌前。
万年看一眼他，再看一眼桌上纸团，不讲话。
等余岁走开，他掏出手机，哼哼地对着纸团拍照，发送朋友圈，仅“小余”和“你的茵姐”能看。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鉴于余岁很少翻朋友圈，薛茵茵很懂事的截图发到群里，并@万宝路：【又怎么心寒了？】
万年舌头在口腔里转一圈，不搭话。
直到在屋里忙了一圈的余岁，摸着手机坐进收银台，他瞥两眼手机。
手机亮了下。
小余：【跟十几岁小孩吵架吵不过，心寒。】
万年翻着白眼，就说是服从性测试吧，他都要对他哥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不给任何解决办法这事脱敏了。
回头他哥讲说一个男朋友不够，还要一个女朋友，一夫一妻，享齐人之福，他都要说不错，可以，您高兴就好。
一三五您来我这，二四六您去她家，周末咱仨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家~！
万年在群里发呵呵，眼睛转了一圈，说：【我刚刚打了他两巴掌。】
你的茵姐：【？】
小余：【[大拇指]哦。】
你的茵姐：【？】
万宝路：【笑死了，@你的茵姐别扣问号了，哥的脑回路这辈子没人能懂。我抽死那小鬼，他也鼓掌。】
万宝路：【晚上吃什么，我待会儿去买菜，顺便把明天中午的菜一起买了。】
小余：【随便弄点，热得不想吃。】
万宝路：【ok。】
你的茵姐：【？】
没有人再搭理满头问号的茵姐，万年下了游戏，放下游戏手柄，伸着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叼着根没点的烟，踢踏着步子朝收银台走去。
“哥。”万年手指叩了叩台面。
哥正在算账，薛茵茵离开后，店里算账的任务交到了余岁头上，他眉头紧锁，开始体会三千块是怎么能当流水的了。
他抬起眼睛看一眼万年，瞥到他嘴上的烟：“换十块钱的抽。”
“……”万年顿了下，“等我上个月工资下来，应该有个万把块钱吧，二十块钱的烟也抽不起，这麻将馆开得纯赔啊？”
余岁垂着眼睛看记账本，凉凉开口：“你要娶十八万八的媳妇，攒钱。”
“……”万年沉默了片刻，乐了，“我谢谢你。”
余岁阖上账本，抬头看向万年：“怎么？”
万年“啊”一声，把烟盒扔到余岁桌面上：“戒烟也行，反正我是跟着抽着玩的。”
余岁点点头，自然把烟盒塞到自己口袋。
万年说：“电瓶车钥匙给我，我去买个菜，还要买什么吗？”
余岁从抽屉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他：“看着买。”
万年晃着车钥匙就往门口走去，人走到门口，才突然记起来：“哦，对了哥，我没钱了，微信转我两百。”
-
万年晃着电驴钥匙，拿着余岁的转账，晃晃悠悠地骑着电瓶车离开了麻将馆。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书的万朝嘉，在人离开后，直起身体往门口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余岁。
好一会儿，他没忍住似地起身，朝余岁走了过来。
“哥。”他站在收银台前，欲言又止。
余岁低着头，记账中——买菜，两百。他从鼻腔里应出一声。
万朝嘉说：“他都这么大了，成年人了，不能自己工作吗，出去买东西，还要哥转钱。”
余岁抬头看一眼，不语。
万朝嘉说：“哥有没有听过那种血包还是什么的说法，就是说你在人际关系中一直被人吸血而不自知，而那些吸你血的人永远都不知道感恩的。”
余岁似乎笑了下，他慢条斯理地拖长嗓音“哦”了声：“那，怎么办？”
万朝嘉正要鼓励余岁，让他勇敢做自己，勇敢开口对不健康的关系说“不”。
余岁往大门的方向瞥了一眼，挂着的软玻璃门帘隐隐绰绰地晃动。
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客人，两个无聊打桌球的客人，几个蹭空调被万年按着强制买了汽水的老人家。
阳光通过缝隙在地上画上一条条的直线，余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哦一声，拿起手机，往之前睡觉的房间走去：“我有点事，你看下店。”
万朝嘉话没讲完，就看余岁慢腾腾举着手机走进屋里，房间门被自动关上。
万朝嘉原地站了会儿，往房门方向看了会儿，也不知道什么人来电话，还要进屋里接。
万朝嘉跟余岁住了一个星期，就没怎么看过余岁接打电话，他不喜欢接打电话，这事一般都是万年做的。
万朝嘉收回视线，刚转身，门口的门帘被人掀开。
一个十几岁的小鬼耀武扬威地大喊说：“我姐回来了？老板姐夫说要找我劝劝我爸？那你得请我喝饮料，给我买东西。”
万朝嘉看向进门的薛明瑞，他眉头皱了下。
第37章
万年买菜骑着电车回来，不过十来分钟。
菜市场离得近，下午这会儿菜市场卖菜和买菜的人都不多，不用多费心挑，反正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他杀了条鱼，耽误了几分钟时间，骑在电驴上，想着下次早上起来买菜好了，新鲜点。
车子拐进小巷，他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睛路过几排老旧的红砖平房。
电驴往前滚了几米，他疑惑地侧回头瞥了一眼刚刚经过的小径。
这个角度看不清小径里面，屋瓦上挂着装垃圾的塑料袋完全挡住了视线。
万年收回目光，车轮惯性又往前滚了几米，而后他嘶了声，刹车一拧，脚动把车退后了几米。
退到了装满了塑料瓶的彩色垃圾袋前，他总算能看到里面情况。
红砖砌起来的老房子间距窄，一条隔开的小径就两人并排宽的大小。
万年隔着彩色塑料袋，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够看清刚刚一闪而过的两个人，他挑了下眉。
万年俯靠在电瓶车把手上，借着彩色塑料袋遮挡，伸手掏出手机，压下手快速拍了一张照片，他两肘抵着车把手，把照片发到群里，手指飞快地敲手机屏幕。
万宝路：【什么情况@你的茵姐，我没看错旁边那个是你弟？】
万宝路：【[大拇指]怎么碰上的？期待打起来。】
薛茵茵没在忙，信息回的挺快：【[滴汗]呃……其实是余岁让我喊过去。】
万宝路：【？】
万宝路：【为什么？怎么不告诉我？@小余说话。】
你的茵姐：【那不是怕你又鬼叫，他说让我把薛明瑞喊来问下霸凌的事，你要知道不是要气死？】
你的茵姐：【我略施小计，给薛明瑞的电话手表打了个电话，说寄了东西放麻将馆给他，让他帮哄一下他爹，他真的屁颠屁颠来了[龇牙]。】
万宝路：【我建议你把上面句话改成，余岁让你把你弟骗来，是想借你弟只手，把这个小鬼暴揍一顿。】
你的茵姐：【你看，你又急。】
小余：【出去了？】
万宝路：【[举手]现在我能问你要干吗么，小余。】
小余：【哦，你看一下，把两人在干吗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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